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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章 卖货送礼,初显峥嵘
    林海雪原的寂静被枪声打破后,很快又恢复了它亘古的沉静,只留下雪地上三具逐渐冰冷的狍子尸体,和三个心情激荡、热血沸腾的少年。

    “别愣着了,赶紧放血开膛,不然一会儿肉该冻硬了,血也捂在里头,味道就差了。”陈阳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寂,他熟练地抽出侵刀,蹲到那头最大的公狍子旁边,找准位置,一刀下去,精准地割开了颈动脉。

    滚烫的、带着腥气的狍子血汩汩涌出,迅速在洁白的雪地上洇开一大片刺目的猩红,蒸腾起淡淡的白气。

    杨文远和张二虎也反应过来,学着陈阳的样子,给另外两头狍子放血。

    空气中弥漫开浓重的血腥味,但此刻,这味道在三人闻来,却代表着收获和希望。

    放完血,陈阳开始给狍子开膛破肚,手法比昨天处理野猪时更加娴熟利落。

    他一边操作,一边吩咐:“文远,二虎,把心肝肺这些下水掏出来,用雪埋一下,回头带回喂狗。肠肚找个远点的雪窝子埋深点,别把别的猛兽招来。”

    “好嘞,阳哥!”两人齐声应道,干劲十足。

    很快,三头狍子就被处理干净,内脏归置妥当。

    陈阳站起身,看了看天色,又掂量了一下地上的肉块,说道:“这三头狍子,净肉加起来得有一百五六十斤。咱们留一头最大的,扛回我家,晚上叫上文远家,还有二虎你和奶奶,咱们一起吃,也算庆祝咱们小队第一次开张!”

    听到这话,杨文远和张二虎都咽了口口水,脸上露出期待的笑容。

    新鲜的狍子肉,那可是难得的美味!

    “剩下这两头,”陈阳指着另外两只体型稍小的狍子,“直接扛去林场食堂卖了!换现钱!”

    “卖……卖了?”张二虎有些迟疑,他长这么大,家里几乎没卖过东西,都是自给自足,偶尔有点山货,也是以物易物居多。

    “对,卖了!”陈阳语气肯定,“光靠咱自己吃,能吃多少?换成钱,才能买更多需要的东西!给奶奶买药,给你和文远扯布做新衣裳,不好吗?”

    张二虎看着陈阳,又想想炕上咳嗽的奶奶,重重点了点头:“阳哥,我听你的!”

    杨文远更是没意见,他早就对陈阳言听计从了。

    三人分工,陈阳扛起那头留着自己吃的大狍子,杨文远和张二虎则用绳子将另外两头狍子捆好,一人扛一头。

    虽然沉重,但想着即将到手的钱,两人都觉得浑身是劲。

    大黄和黑子似乎也明白收获颇丰,兴奋地在前面跑着,不时回头看看主人。

    一行人拖着猎物,踩着积雪,朝着林场食堂的方向走去。

    林场食堂位于林场办公区和家属区的交界处,是一排红砖瓦房,冒着浓浓的黑烟。

    快到午饭饭点,已经能闻到里面传出的、大锅饭菜的味道。

    食堂后面有个小院,是专门接收山货、野菜的地方。

    负责这事的是食堂的采买员,姓王,是个五十多岁、戴着蓝色解放帽、脸颊红扑扑的胖老头,大家都叫他王胖子。

    王胖子正揣着手在院里溜达,看到陈阳三人扛着两头肥硕的、还滴着血的狍子进来,小眼睛顿时一亮,快步迎了上来。

    “呦呵!陈阳小子?行啊!听你爹说,昨天刚弄了头野猪,今天又搞来两头狍子?你这运气可以啊!”王胖子显然是听说了昨天的事,围着狍子转了一圈,用手捏了捏肉质,又看了看伤口,“嗯,枪打的?伤口挺干净,没糟践多少肉。刚死没多久,新鲜!”

    “王叔,您给掌掌眼,估个价?”陈阳笑着递上一根刚才在路上特意卷好的旱烟卷。

    这年头,香烟在屯里是稀罕物,这种用旧报纸和烟叶自己卷的“大炮筒”才是主流。

    王胖子接过烟,就着陈阳划着的火柴点上,美美地吸了一口,眯着眼盘算道:“这年头,肉缺啊!尤其是这野味……嗯,看在这狍子够肥够新鲜的份上,一头给你按三十五块钱,外加五斤全国粮票,咋样?”

    三十五块加五斤粮票!

    杨文远和张二虎呼吸都急促了!

    这相当于林场一个正式工人大半个月的工资了!

    两头就是七十块加十斤粮票!

    巨款!

    对现在的他们俩来说,绝对的巨款!

    陈阳心里清楚,这价格王胖子肯定有赚头,但还算公道,毕竟食堂收购也要承担风险和成本。

    他没有过多讨价还价,很爽快地点了头:“成!就按王叔您说的价!以后有啥好货,还往您这儿送!”

    “痛快!”王胖子哈哈一笑,很喜欢陈阳这爽快劲儿,“等着,我给你们拿钱开票!”

    很快,王胖子从屋里拿出来七张崭新的大团结(十元),和一小叠粮票,递给了陈阳。

    看着那薄薄的几张钞票,杨文远和张二虎眼睛都直了,心跳得像打鼓。

    陈阳接过钱和粮票,仔细点了一遍,确认无误。

    然后,他当场抽出两张十元的,递给杨文远和张二虎一人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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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着,这是你们应得的。”

    杨文远和张二虎看着递到面前的十元钱,手都有些发抖。

    杨文远家里条件稍好,但一次拿到十块“巨款”也是头一遭。

    张二虎更是从未拥有过这么多属于自己的钱,他感觉手里的纸币烫得吓人。

    “阳哥……这……这也太多了……”张二虎声音发颤。

    “不多,说好的,有福同享。”陈阳语气不容置疑,“以后跟着我,只会更多!都收好了,别瞎花,也别到处显摆。”

    两人这才激动地将钱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握着全世界。

    杨文远小心翼翼地把钱折好,塞进棉袄最里面的口袋,还用手按了按。

    张二虎则学着样子,也将钱藏进了贴身的衣袋。

    “走,去国营商店!”陈阳将剩下的五十块钱和粮票揣好,意气风发地一挥手。

    林场的国营商店,是屯子里和周边几个屯子的人唯一能买到工业品的地方。

    一座灰扑扑的平房,门脸上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玻璃柜台里摆着不多的商品,货架上也是稀稀拉拉。

    但此刻,在陈阳眼中,这里却如同未来的购物中心。他揣着“巨款”,带着两个跟班,迈步走了进去。

    商店里只有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售货员,正靠在柜台边打毛线,看到有人进来,也只是抬了抬眼皮。这年头的售货员,可是“八大员”之一,地位高着呢。

    陈阳也不在意,目光在货架上扫视。

    “同志,那罐麦乳精,拿给我看看。”陈阳指着货架最高处那罐印着娃娃图案的铁皮罐子。

    售货员有些意外地看了陈阳一眼,似乎没想到这个半大小子会问这个精贵东西。

    她放下毛线,慢腾腾地拿过架子,取下麦乳精。

    “还要那包炉果,对,就是那个。”陈阳又指着一种用油纸包着的、类似饼干的中式点心。

    接着,他的目光落在柜台里那些色彩鲜艳的布匹上。“那花布,对,红底带小碎花的,扯六尺!”

    “雪花膏,来两瓶。”

    他又走到文具柜台,指着里面:“铅笔,带橡皮头的,来五支。钢笔也来两支,还有大小作业本,各来五个。还有那个铁皮文具盒,对,带雷锋图案的那个,拿一个。”

    陈阳如同一个采购员,手指点处,售货员便忙不迭地取货。

    旁边的杨文远和张二虎看得目瞪口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豪横”的购物方式。

    麦乳精、炉果、花布、雪花膏、文具……这些东西加起来,得好几十块吧?

    阳哥这是要把刚卖狍子的钱全花光?

    最后,陈阳的目光,落在了柜台最里面,一条挂在架子上的、颜色极其鲜艳醒目的红色拉毛围巾上。

    那是一种这个年代非常时髦的针织围巾,毛茸茸的,颜色正红,在灰扑扑的商店里,如同跳动的火焰。

    “同志,那条红围巾,拿给我看看。”

    售货员这次是真的惊讶了,她取下围巾,递给陈阳,忍不住多说了一句:“小伙子,这可是上海来的货,贵着呢,八块钱一条。”

    八块!

    几乎是一个工人小一月的饭钱了!

    杨文远和张二虎都倒吸一口凉气。

    陈阳却仿佛没听到价格,他用手摸了摸围巾,质地柔软,毛茸茸的,手感很好。

    他想象着这条红围巾,戴在那个女人白皙的脖颈上,会是如何的惊艳……

    “包起来。”陈阳没有任何犹豫,将围巾递了回去。

    售货员愣了一下,才赶紧找来一张粗糙的牛皮纸,将围巾仔细包好。

    最后结账,麦乳精四块五,炉果一块二,六尺花布三块六,两瓶雪花膏两块四,文具加起来三块多,再加上那条八块钱的红围巾,以及其他一些零碎,总共花了二十三元八角五分!

    陈阳面不改色地数出钱和相应的粮票(部分商品需要),递了过去。

    售货员看着这个出手阔绰的少年,态度明显恭敬了许多。

    走出国营商店,杨文远终于忍不住问道:“阳哥,你买这么多东西……这得花多少钱啊?还有那条围巾,八块呢!送给谁的啊?”他眼里满是好奇和羡慕。

    张二虎虽然没问,但眼神里也充满了同样的疑问。

    陈阳将东西分门别类放好,麦乳精、炉果、一部分花布和一瓶雪花膏是给自家老娘和刘奶奶的;另一部分花布和另一瓶雪花膏是给王大敏的;文具是给弟弟陈礼和杨文婷的;至于那条红围巾……

    他笑了笑,没有回答杨文远的问题,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先把肉送回家,晚上一起吃狍子肉。二虎,这些吃的和布,你带回去给奶奶。”

    张二虎看着陈阳塞到他手里的麦乳精、炉果和一块深蓝色的棉布,鼻子一酸,又想说什么,却被陈阳用眼神制止了。

    “行了,是兄弟就别说见外话。赶紧回去,让奶奶高兴高兴。”

    张二虎重重点头,抱着东西,千恩万谢地走了。

    陈阳和杨文远扛着狍子肉回到陈家,自然又引起了刘翠花的一阵惊呼和唠叨,但看到儿子再次收获满满,那唠叨里也带着藏不住的喜悦和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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