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在星空中划过一道流光，虚空古城的轮廓在视野中逐渐清晰。

    “还有半个时辰。”金鹏站在操控台前，羽扇轻摇，但眉头微皱，“但我感觉不太对劲。”

    “怎么？”林风从调息中睁眼。

    “古城的防御阵法启动了。”金鹏指着前方虚空中若隐若现的淡金色光罩，“这是‘七族共御大阵’，非战时不会开启。上一次启动，还是三百年前寂灭教团突袭的时候。”

    飞舟内气氛一凝。

    苏晓晓快速翻动手中的古籍：“阵法启动需要七大族至少五位长老同时同意。幽冥族、天狐族肯定投了赞成票，但另外三族……”

    “金鹏族不会。”金鹏摇头，“我父亲知道我们出去的事，他没理由开启大阵拦我们。战族那边，战无极的父亲应该也会反对。玄武族一向中立，星灵族神秘，人族没有话语权。”

    “那就是幽冥族、天狐族，加上一个未知的第三族。”林风站起身，走到舷窗前，“他们想干什么？把我们拦在城外？”

    “更可能是想在城外解决我们。”萧辰擦拭着手中的诛仙剑仿品，剑身已恢复清亮，但剑脊处仍有一道极淡的灰线，“在城外动手，不算违反古城禁令。”

    战无极扛着战斧咧嘴：“那就打出去！老子正好试试新练的‘开天三斧’！”

    “别莽撞。”金鹏瞥了他一眼，“城外现在至少有三位化神后期等着我们。硬闯是送死。”

    林风没说话。他盯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古城，识海中《数据真解》全力运转，分析着防御阵法的结构、能量节点、可能的薄弱处。

    “七族共御大阵：由七种不同属性的法则交织而成，金、木、水、火、土、风、雷。阵眼位于星图塔底，由七大族轮流值守。当前值守者：幽冥族长老‘鬼骨’”

    “阵法弱点：七种法则交替运转，每三息有一次0.1秒的属性转换间隙。间隙期间阵法防御下降37%”

    “突破方案：在火属性转雷属性的瞬间，以混沌气模拟水属性攻击阵眼节点，可制造0.3秒的通道”

    “有办法。”林风开口，“但需要精确时机。”

    “什么办法？”金鹏问。

    林风将方案说了一遍。金鹏听完，羽扇停顿了片刻。

    “太冒险了。”他摇头，“0.1秒的间隙，0.3秒的通道，稍有差池我们就会撞在阵法上，飞舟会瞬间解体。”

    “那你有更好的办法吗？”战无极问。

    金鹏沉默。

    飞舟继续前行。距离古城只剩百里时，前方虚空中突然浮现三道身影。

    正是鬼骨、幻月，以及一个身穿黑袍、面容模糊的第三人。

    “来了。”萧辰握紧剑柄，眼中杀意涌现。

    飞舟缓缓停下。双方隔着十里虚空对峙。

    “林风。”鬼骨的声音透过虚空传来，嘶哑如夜枭，“你们私闯葬剑星渊禁地，杀伤我族长老，按古城规矩，当场格杀。”

    “放屁！”战无极吼道，“葬剑星渊是上古遗迹，谁都能进！你们的人先动手，我们只是自卫！”

    “证据呢？”幻月轻笑，声音柔媚却冰冷，“谁能证明是我们的人先动手？我只看到，我天狐族的幻月长老重伤濒死，而你们……完好无损。”

    “你——”战无极气得浑身发抖。

    林风按住他，上前一步：“三位想怎么样？”

    “很简单。”鬼骨阴森道，“交出在剑冢所得，自废修为，跟我们回长老会受审。或许……能留条全尸。”

    “如果我说不呢？”

    “那就死在这里。”第三道身影开口，声音如金属摩擦，“城外杀人，不违禁令。”

    林风盯着那道身影。《数据真解》疯狂扫描，但反馈回来的信息全是乱码，仿佛有什么力量在干扰探查。

    “他是谁？”林风问金鹏。

    “不知道。”金鹏脸色凝重，“但从气息判断……至少是化神巅峰，而且修炼的功法很诡异，我从未见过。”

    化神巅峰。

    林风心中沉了沉。他现在全力爆发，最多能战化神中期。化神巅峰，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林兄。”萧辰传音，“我可以拖住鬼骨。诛仙剑仿品虽然只是仿品，但全力催动，能发挥出真正诛仙剑万分之一的威能，足够伤他。”

    “我拖幻月。”金鹏也传音，“天狐族幻术虽强，但我金翅大鹏族的天赋神通‘金鹏神目’可破幻。加上苏晓晓的阵法辅助，应该能撑百息。”

    “那第三人呢？”林风问。

    众人沉默。

    “交给我。”一个平静的声音忽然响起。

    是星瞳。她不知何时也来到了舷窗前，紫眸中星光流转，正静静看着那道黑袍身影。

    “你？”战无极瞪眼，“星瞳姑娘，那可是化神巅峰！”

    “我知道。”星瞳点头，“但我有办法拖住他百息。百息内，你们必须破开阵法进城。进城后，他们就不敢动手了。”

    “什么办法？”林风看着她。

    星瞳没回答。她只是抬起右手，掌心浮现一点璀璨星光。那星光中，隐约可见星辰生灭、时空流转的异象。

    “星灵族禁术，‘星陨’。”她轻声道，“燃烧星辰本源，可短暂获得超越自身一个大境界的力量。代价是……三年修为不得寸进。”

    “不可！”金鹏急道，“星瞳姑娘，你的修为已到元婴后期巅峰，三年内必能化神。若用此术，等于自断道途！”

    “道途？”星瞳笑了，笑容有些苦涩，“若今日死在这里，还有什么道途可言。”

    她看向林风：“林兄，我只有一个请求。若我今日陨落，请将我尸骨送回星灵族祖地。另外……小心星图塔里的那东西。它对你的呼唤，越来越急了。”

    林风心中一颤。他这才注意到，星瞳周身的星光中，那些灰黑色的寂灭气息，比之前浓郁了数倍。

    她也受到了影响。

    或者说……她体内，本来就有寂灭的气息。

    “你……”林风欲言又止。

    “时间不多。”星瞳打断他，“准备吧。我会在你们破阵的瞬间出手，拖住那人百息。百息后，是生是死，各安天命。”

    说完，她转身走向舱门。银发在虚空中飘散，背影决绝。

    “等等。”林风叫住她。

    星瞳停步，却没回头。

    “如果，”林风缓缓道，“如果今日我们都活着进城，你能否告诉我……你到底是谁？和寂灭之主，又是什么关系？”

    星瞳沉默良久。

    “好。”她说，“如果活着，我会告诉你一切。”

    舱门打开，她一步踏出，消失在虚空中。

    飞舟内气氛凝重。

    “老林，”战无极咧嘴，“咱们今天，不会真要死在这儿吧？”

    “不会。”林风摇头，“璃月还在等我，我不会死在这里。你们也不会。”

    他走到操控台前，双手按在控制核心上。混沌气涌入，飞舟表面浮现出复杂的符文纹路。

    “金鹏，你来操控。在我说‘冲’的瞬间，全速前进，不要回头。”

    “明白。”金鹏接替操控位。

    “萧辰，鬼骨交给你。记住，不要硬拼，拖住就行。百息后立刻撤退。”

    “好。”

    “战无极，苏晓晓，你们负责防御。阵法破开的瞬间，可能会有反噬，护住飞舟。”

    “放心！”

    “我呢？”卡琳娜问。她已苏醒多日，伤势恢复了七成。

    “你……”林风看着她，忽然想起什么，“卡琳娜，你的圣焰之力，能净化寂灭气息吗？”

    “能，但需要时间。”卡琳娜点头，“如果是纯粹的寂灭之力，我至少要化神期才能净化。但如果是被污染的能量……元婴期也能勉强一试。”

    “那就够了。”林风深吸口气，“等下进城后，你立刻为星瞳治疗。她的‘星陨’之术会燃烧星辰本源，但也会引动体内的寂灭气息反噬。你的圣焰，或许能帮她稳住伤势。”

    “我尽力。”

    安排完毕，林风重新看向舷窗外。

    星瞳已凌空而立，与那黑袍身影对峙。她周身星光大盛，如一颗坠落凡尘的星辰，璀璨而悲壮。

    鬼骨和幻月则一左一右，封死了飞舟的退路。

    “差不多了。”林风低声自语。

    他闭上眼，神藏深处，那截寂灭之矛残留开始剧烈颤动。与此同时，百里外的星图塔顶，鉴天灯的闪烁频率骤然加快。

    怦。怦。怦。

    如心跳，如战鼓，如死亡的倒数。

    “就是现在！”

    林风猛地睁眼，双手虚按。混沌气奔涌而出，在虚空中化作一道灰白色的旋涡。旋涡中心，水属性的法则气息疯狂凝聚。

    同一时间，七族共御大阵正运转到火属性转雷属性的瞬间。

    0.1秒的间隙。

    “破！”

    混沌气模拟的水属性攻击，精准轰在阵眼节点上。大阵剧烈震颤，淡金色的光罩上，裂开了一道仅容飞舟通过的缝隙。

    “冲！”金鹏嘶吼。

    飞舟如离弦之箭，射向缝隙。

    “拦住他们！”鬼骨厉喝，化作一道黑光扑来。

    “你的对手是我。”萧辰踏出飞舟，诛仙剑仿频斩出惊天剑虹。剑光中，青云剑气与寂灭气息交织，竟暂时逼退了鬼骨。

    幻月刚要出手，金鹏已展开双翼，金鹏神目睁开，两道金光射向她。苏晓晓同时抛出数十枚阵旗，在虚空中布下困阵。

    “雕虫小技。”幻月冷笑，九尾摇曳，粉雾弥漫。

    但就在此时，星瞳动了。

    她双手结印，周身星光如火焰般燃烧。那火焰不是红色，而是纯粹的银白，如星辰临终前最后的光辉。

    “星陨。”

    二字吐出，虚空震颤。她整个人化作一道银白流星，撞向那黑袍身影。

    黑袍身影终于动了。他抬起右手，掌心浮现一枚漆黑的符文。符文旋转，化作一道吞噬一切的旋涡，迎向流星。

    轰！

    星辰与黑暗碰撞，爆发出无声的湮灭。那片虚空瞬间崩塌，化作混沌。

    “走！”林风嘶吼。

    飞舟擦着阵法缝隙的边缘，险之又险地冲了进去。缝隙在身后闭合，将鬼骨、幻月，以及那片崩塌的虚空拦在城外。

    城内，一片死寂。

    所有修士都仰头望着城外那恐怖的景象——星辰陨落，虚空崩塌，两道身影在混沌中厮杀。

    “那是……星灵族的星瞳？”

    “她在和谁打？”

    “不知道，但那股气息……好可怕……”

    飞舟在摘星楼前降落。林风第一个冲出来，抬头望向城外。

    星陨之术已到尾声。银白流星渐渐黯淡，黑袍身影的旋涡也开始不稳。最终，流星彻底熄灭，一道纤细的身影从虚空中坠落。

    “接住她！”林风化作流光冲出。

    他在半空中接住星瞳。她已昏迷，银发失去光泽，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但她的嘴角，却挂着一抹淡淡的、解脱般的笑意。

    “她燃烧了九成星辰本源。”卡琳娜快速检查后，脸色难看，“若非她体内有某种力量护住了心脉，此刻已经死了。”

    “能救吗？”林风问。

    “我只能暂时稳住她的伤势。”卡琳娜双手按在星瞳胸口，圣焰涌入，“但想要彻底恢复，需要星灵族的‘星辰池’温养，或者……至少化神期的治疗修士全力施为。”

    “先稳住。”林风抱着星瞳，快步走向摘星楼。

    刚进楼，墨渊就迎了上来，脸色焦急。

    “林小友，你们可算回来了！”他急声道，“刚才长老会紧急召开，幽冥族和天狐族联合施压，要取消你们的参赛资格，还要以‘私闯禁地、杀伤长老’的罪名逮捕你们！”

    “长老是什么态度？”林风问。

    “金鹏族、战族反对，玄武族弃权，星灵族……星瞳不在，无人表态。人族没有投票权。”墨渊苦笑，“最终决议是：暂不取消资格，但限制你们行动，等调查清楚再说。”

    “调查？”金鹏冷笑，“谁调查？怎么调查？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至少争取了时间。”林风将星瞳交给卡琳娜，“先安顿好她。另外，通知所有人族联盟的成员，这段时间不要单独行动，小心暗算。”

    “明白。”

    众人各自忙碌。林风回到房间，坐在璃月床边。

    她依旧昏迷，但气息平稳。《数据真解》监测显示，神血枯竭速度又减缓了0.2%，寂灭侵蚀也暂时被压制。

    “快了。”林风握着她的手，轻声道，“等我处理好外面的事，就去找救你的方法。”

    窗外，夜幕降临。

    星图塔顶，鉴天灯的闪烁频率渐渐恢复正常。但那光芒，却比之前更加明亮，更加……迫切。

    仿佛在说：我等你。

    等你来。

    等你……成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