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摘星楼时，已是黄昏。

    林风将粉色玉简贴在眉心，《数据真解》开始解析里面的内容。“功法名称：九尾替死术（简化版）；品级：地阶上品；作用：制造替身傀儡，承担部分伤害、诅咒、侵蚀；修炼要求：需天狐精血一滴，元婴期以上神魂强度；副作用：替身破碎时，会反噬本体神魂”

    解析完毕，玉简化作粉末。林风睁开眼，看到紫灵儿正坐在桌边，指尖捏着一支玉瓶。

    “看完了？”她问。

    “嗯。”林风点头，“功法没问题，但反噬不轻。替身碎一次，至少要休养三个月。”

    “总比被同化强。”紫灵儿将玉瓶推过来，“这里面是我的三滴精血，够你用三次。替死术的修炼法门你已经知道了，现在只剩一个条件——需要至阴至寒之地，引动月华之力塑形。”

    “冷月寒潭？”

    “对。”紫灵儿起身，“就是之前我告诉你那个地方。那里沉着一块太阴神族遗留的月华石，正好可以用来修炼替死术，也能为璃月姑娘做月华洗礼，暂时稳定她的伤势。”

    “现在去？”

    “现在。”紫灵儿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月出时分，寒潭的月华最盛。错过今晚，要等七天。”

    林风没有犹豫。他让苏晓晓留在摘星楼照顾璃月，金鹏和战无极去探查明日生死台的对手情报，自己带着紫灵儿、萧辰出了城。

    萧辰的伤还没好，但执意要跟来。

    “幻境里那笔账，我记下了。”他声音冰冷，“幽冥族、天狐族……我会一个个查清楚。”

    “你现在这状态，查什么？”林风瞥了他一眼。

    “至少能帮你盯梢。”萧辰握紧剑柄，“冷月寒潭在城外三百里，路上不安全。多个人，多份力。”

    林风没再劝。三人租了辆兽车，出城后改步行，趁着夜色向西北方向疾行。

    路上，林风问紫灵儿：“你之前说，幽夜联合了五个化神期杀手。名单给我看看。”

    紫灵儿递过一枚玉简。林风神识扫过，五个名字后面都标注了修为、擅长功法和过往战绩。

    “毒蝎，化神初期，擅长用毒，曾毒杀过同阶三人。”

    “血屠，化神中期，修炼血煞功，嗜杀成性。”

    “鬼手，化神初期，精通暗杀，来去无影。”

    “疯刀，化神中期，刀法狂暴，战斗时如疯如魔。”

    “影煞，化神后期，五人中最强，曾从炼虚修士手下逃生。”

    “都是狠角色。”林风收起玉简，“幽夜出得起这个价？”

    “他自己出不起。”紫灵儿冷笑，“但他背后有人。幽冥族内部支持他的一脉，还有……古城里某位实权长老。”

    “谁？”

    “我不能说。”紫灵儿摇头，“说了，你会立刻去找他，然后死得不明不白。那位长老在古城经营了三百年，根深蒂固，不是你现在能动的。”

    林风沉默。他知道紫灵儿说得对。以他现在的实力，对付化神期还勉强，若是炼虚期的实权长老，那就是送死。

    “先修炼替死术。”他最终道，“有了替身，至少多一条命。”

    一个时辰后，三人抵达冷月寒潭。

    那是一片隐藏在峡谷深处的寒潭，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夜空中的弯月。潭水呈银白色，散发着刺骨寒意，岸边草木都结着薄霜。

    “就是这里。”紫灵儿指向潭心，“月华石沉在潭底，需要潜下去才能触及。潭水极寒，元婴期修士最多撑半柱香。”

    “我去。”林风脱下外袍。

    “等等。”紫灵儿拉住他，“潭里有东西。我上次来时，看到过一道白影，速度极快，没看清是什么。但气息很强，至少是化神初期。”

    “水妖？”

    “可能。”紫灵儿点头，“也可能是月华石孕育出的精怪。总之小心。”

    林风运转《不灭经》，混沌气在体表形成护罩，纵身跃入寒潭。

    潭水比想象的更冷。护罩与潭水接触的瞬间，发出滋滋声响，混沌气竟然在被缓慢侵蚀。

    “这水……”林风心头一凛。

    《数据真解》快速分析：“潭水成分：普通水质占比97%，月华精华占比2.5%，未知阴寒能量占比0.5%；侵蚀特性：可腐蚀灵力、神识、肉身；应对方案：以《万化源诀》吞噬转化”

    林风立刻运转《万化源诀》。混沌气在周身形成旋涡，将侵蚀的阴寒能量吞噬、炼化。果然有效，侵蚀速度大减。

    他继续下潜。潭水深不见底，越往下光线越暗，只有潭心处有一点微弱银光——那是月华石的位置。

    就在距离银光还有十丈时，左侧暗流涌动。

    一道白影如箭矢般射来，速度快到极致。林风只来得及侧身，白影擦着他的护罩掠过，带起刺耳的摩擦声。

    护罩上出现三道裂痕。

    “什么东西？”林风定睛看去。

    那白影在水中灵活转向，再次扑来。这次林风看清了——那是一条通体银白的怪鱼，长约三尺，鱼头呈三角形，口中布满细密利齿，鱼尾分叉如弯月。

    “月煞鱼。”脑中浮现这个名字，是《数据真解》从紫灵儿之前给的古籍信息中检索出的。

    月煞鱼，生于至阴至寒之水，以月华为食，成年体可达化神期。性凶残，擅偷袭，牙齿可撕裂灵力护罩。

    “正好。”林风眼中寒光一闪，“拿你试试招。”

    他不再躲闪，迎着月煞鱼冲去。在即将相撞的瞬间，右手探出，混沌气在掌心凝聚成拳。

    “破！”

    一拳轰在鱼头上。月煞鱼惨叫一声，倒飞出去，鱼头上出现一个凹陷。但它凶性大发，鱼尾一甩，卷起一道水龙卷撞向林风。

    林风不闪不避，双手在身前虚合。《万化源诀》运转到极致，混沌旋涡将水龙卷尽数吞噬。

    “该我了。”

    他一步踏出，身形在水中留下一串残影。月煞鱼刚要逃，就被一只手抓住了鱼尾。

    混沌气如潮水般涌入鱼体。月煞鱼疯狂挣扎，但无济于事。它的生机、妖力、甚至体内的月华精华，都被《万化源诀》强行抽取、炼化。

    三息后，月煞鱼不再动弹，化作一具干尸。

    林风松开手，感受着涌入体内的能量。这鱼不愧是化神期，体内能量精纯，尤其是那月华精华，对他修炼替死术大有裨益。

    他继续下潜，终于来到潭底。

    一块人头大小的银色石头静静躺在泥沙中，表面流淌着月光般的光泽。这就是月华石，太阴神族遗留的宝物。

    林风伸手触碰。指尖接触石面的瞬间，一股浩瀚的月华之力涌入体内，与他的混沌气产生共鸣。

    不，不是共鸣，是冲突。

    混沌气至阳至刚，月华之力至阴至柔，两者天生相克。但《万化源诀》的特性在此刻显现——它开始强行调和两种力量，让它们在林风体内达成微妙的平衡。

    “原来如此。”林风明悟，“《万化源诀》的真意，是熔炼万法，化归己用。无论阴阳、刚柔、生死，皆可炼化。”

    他盘膝坐在月华石旁，开始修炼“九尾替死术”。

    按照法门，需要以天狐精血为引，在体内凝聚一具替身傀儡。傀儡平时潜伏在丹田，遇到致命危机时自动激活，替本体承受伤害。

    但凝聚过程很痛苦。天狐精血入体，如万千细针在经脉中穿刺。月华之力灌体，犹如冰刃刮骨。

    林风咬牙坚持。《不灭经》运转，修复受损的经脉；《万化源诀》调和，平衡冲突的能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岸上，紫灵儿和萧辰等得焦急。

    “快一炷香了。”萧辰盯着潭面，“他不会出事吧？”

    “应该不会。”紫灵儿嘴上这么说，但手心已渗出冷汗。她给的虽然是简化版替死术，但修炼难度依旧极高。天狐族历史上，修炼此术失败爆体而亡的不在少数。

    就在这时，潭面忽然泛起涟漪。

    一道身影破水而出，落在岸边。正是林风，他浑身湿透，但气息平稳，眼中神光内敛。

    “成了？”紫灵儿问。

    “成了。”林风摊开右手，掌心浮现一道淡淡的粉色狐影。那是替身傀儡的印记，平时隐于体内，需要时才显现。

    “你……你一次就成功了？”紫灵儿瞪大眼睛。

    “很难吗？”林风反问。

    紫灵儿无言以对。天狐族内，能一次修成替死术的，都是百年一遇的天才。林风不仅一次成功，而且用时不到一炷香。

    “怪物。”她低声嘀咕。

    林风没理会，他走到萧辰身边，将一缕混沌气渡入他体内：“你的伤，我帮你稳定一下。明天生死台，别拖后腿。”

    萧辰点头，盘膝调息。

    林风则看向昏迷的璃月。她躺在紫灵儿提前铺好的毯子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眉心月印比之前亮了一分。

    “开始月华洗礼。”他对紫灵儿说。

    紫灵儿点头，取出三滴月华露，滴在璃月眉心。银白色液体渗入肌肤，璃月身体微微一颤。

    林风双手按在月华石上，将混沌气注入。石面光芒大盛，一道银色光柱冲天而起，与夜空中的弯月相连。

    月华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笼罩璃月全身。她身体缓缓浮起，银发无风自动，周身浮现出细密的月纹。

    “太阴神族的血脉，正在被唤醒。”紫灵儿喃喃道。

    洗礼持续了半个时辰。当月华渐渐消散时，璃月缓缓落地。她依旧昏迷，但气息平稳了许多，眉心月印清晰可见，神血枯竭的速度明显减缓。

    《数据真解》扫描结果：“神血枯竭度：79.5%（原87.3%）；寂灭侵蚀度：18.2%（原21.5%）；生机流逝速度减缓40%”

    “有效。”林风松了口气。虽然没根治，但至少争取了时间。

    他抱起璃月，对两人道：“回去。”

    三人原路返回。走到半路时，林风忽然停下。

    “有人。”他低声道。

    前方树林中，走出三道身影。黑袍，面具，气息阴冷——正是幽夜派来的杀手，毒蝎、鬼手、影煞。

    “等你很久了。”中间的影煞开口，声音嘶哑，“幽夜少主有令，取你性命，夺你身边那女子。”

    “就凭你们？”林风将璃月交给萧辰，“带她退后。”

    “狂妄。”左侧的毒蝎冷笑，抬手撒出一片绿色毒雾。

    林风不退反进，混沌气护体，冲入毒雾。毒雾触及护罩，发出滋滋声响，但无法侵蚀。

    “什么？！”毒蝎一惊。

    “到我了。”林风出现在他面前，一拳轰出。

    毒蝎想躲，但林风的速度太快。那一拳结结实实砸在他胸口，胸骨碎裂声清晰可闻。毒蝎惨叫着倒飞出去，撞断三棵大树，倒地不起。

    “一起上！”鬼手和影煞同时出手。

    鬼手如鬼魅般绕到林风身后，双爪直取后心。影煞则正面强攻，一掌拍出，掌风如刀。

    林风不闪不避。《数据真解》早已计算出两人的攻击轨迹。他侧身避开鬼手的利爪，反手扣住其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鬼手腕骨碎裂。

    同一时间，他左拳迎向影煞的手掌。拳掌相撞，气浪炸开，周围树木拦腰折断。

    影煞倒退三步，面具下溢出鲜血。他盯着林风，眼中满是惊骇：“你……你隐藏了实力！”

    “现在知道，晚了。”林风一步踏出，再次出拳。

    这一拳，他用上了《万化源诀》的特性。混沌气中夹杂着一丝寂灭气息，侵蚀力极强。

    影煞全力抵挡，但依旧被震飞，撞在山壁上，滑落在地，生死不知。

    战斗结束，从开始到结束，不到十息。

    紫灵儿和萧辰都看呆了。三个化神期杀手，在林风手下如同孩童。

    “走。”林风抱起璃月，继续赶路。

    他没杀那三人，只是废了他们。不是仁慈，而是要给幽夜一个警告——别来惹我。

    回到摘星楼时，已是深夜。

    苏晓晓迎上来，看到璃月好转，松了口气。金鹏和战无极也回来了，带来了明日生死台的抽签结果。

    “你的首战对手，是幽冥族附属‘影族’的天才，影刃。”金鹏将一枚玉简递给林风，“此人擅长暗杀，曾越阶刺杀过化神初期。这是他的资料。”

    林风接过玉简，神识扫过。《数据真解》开始推演影刃的战斗方式、习惯弱点、可能用出的杀招。

    “三招。”他看完后说。

    “什么三招？”战无极问。

    “三招败他。”林风平静道。

    众人都是一愣。影刃好歹是元婴巅峰，越阶刺杀过化神，林风却说三招败他？

    “你有把握？”金鹏问。

    “有。”林风点头，“而且必须三招。我要用这一战立威，告诉所有人——人族，不可欺。”

    他看向床上昏迷的璃月，轻声说：“明天，我会为你赢下第一场。”

    夜深了。众人都去休息，准备明日的生死台。

    林风独自站在窗前，望向星图塔方向。塔顶的鉴天灯依旧亮着，灰白光芒洒遍古城。

    他体内的寂灭之矛残留，又轻微颤动了一下。

    这一次，他清晰地听到一个声音，从塔内传来，直接在他识海中响起：

    “快了……”

    “就快……见面了……”

    林风握紧拳头，眼中混沌气流转。

    “那就来吧。”他低声道，“看是你同化我，还是我……吞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