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

    那声音在林风识海中回荡，古老、冰冷，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诱惑。

    林风心神剧震，但面上依旧平静。他切断那丝精神链接，《数据真解》疯狂运转，在识海中布下层层屏障。

    “你不是我。”他在心中回应。

    “我是。”那声音低笑，“是过去的你，也是未来的你。混沌神魔体……你当真以为，这是天赋？”

    塔顶的鉴天灯又闪烁了一下。

    这一次，整座古城都看见了。无数修士从房中冲出，仰望星图塔，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

    “鉴天灯又亮了！”

    “这次比昨晚更亮！”

    “难道真有什么上古传承要出世？”

    林风没有理会窗外的喧嚣。他回到璃月床边，将月华露小心收好，然后看向金鹏和战无极。

    “明天午时，我去冷月寒潭。”

    “现在？”战无极皱眉，“紫灵儿的话能信吗？万一是个陷阱——”

    “《数据真解》分析过她的微表情和能量波动，说谎概率低于三成。”林风打断他，“而且璃月等不了。月华露只能暂缓，要根治必须月华洗礼。就算有诈，我也得去。”

    金鹏羽扇轻摇：“我跟你去。战无极留下守着璃月姑娘和苏晓晓。万一有事，也好有个照应。”

    “我也去。”萧辰推门进来，剑已背在身后，“青云剑宗的事可以等。璃月姑娘的伤不能等。”

    林风看着他们，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今晚好好休息，明天——”

    话未说完，房门又被推开。这次进来的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是白日见过的墨渊。

    但他此刻的脸色，比白天更加苍白。

    “林小友。”墨渊声音嘶哑，“明日的人族内部选拔战……有变。”

    “什么变？”林风问。

    墨渊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激活。光幕浮现，上面是七行字，每行都是一个名字和修为。

    “这是明日的裁判名单。”墨渊指着其中一行，“‘墨渊，人族，化神初期’——这是我。但问题在

    他的手指往下移了一行。

    “‘幽冥子，幽冥族，化神后期’。”

    房间内气氛陡然凝重。

    幽冥子，幽冥族在古城的三长老，以手段狠辣着称。更重要的是——他是幽夜的叔祖。

    “幽冥族插手人族内部选拔？”金鹏眯起眼，“这不合规矩。”

    “原本不合。”墨渊苦笑，“但今天傍晚，长老会临时决议，允许各族派一名‘观察员’列席裁判席。美其名曰‘彰显公正’，实则是幽冥族和天狐族联手施压的结果。”

    他看向林风：“明日选拔战，共三轮。第一轮混战，百进三十。第二轮抽签，三十进十。第三轮擂台，决出最终代表。幽冥子会全程‘观察’。”

    “意思是，他会给我使绊子。”林风说。

    “不是使绊子。”墨渊摇头，“是会要你的命。选拔战虽规定‘点到为止’，但往年失手杀人的事也不是没有。幽冥子若暗中做手脚，让你‘意外’死在台上，谁也说不出什么。”

    战无极怒道：“那就别参加了！大不了咱们自己想办法进星图塔！”

    “不行。”林风平静道，“墨前辈已为我争取到名额，若我退赛，人族在古城将彻底失去话语权。日后璃月需要什么资源，人族想帮也帮不上。”

    他看向窗外星图塔：“况且，我需要这个名额。光明正大进塔，比偷偷摸摸强。”

    墨渊深深看了林风一眼，忽然躬身一礼。

    “老夫代古城三万同胞，谢过小友。”

    “不必。”林风扶起他，“我只是为了璃月。”

    “老夫明白。”墨渊直起身，又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这是‘护神佩’，可抵挡化神巅峰一击。明日若真有意外，或许能救你一命。”

    林风接过玉佩。玉佩温润，刻着复杂符文。《数据真解》扫描：“护神佩：七品防御法宝，可抵挡化神巅峰全力一击三次。炼制者：墨渊。”

    “墨前辈，这玉佩是你本命法宝吧？”林风问。

    墨渊笑了，笑容里有种如释重负的坦然：“一把老骨头了，留着也没用。小友若真能代表人族夺魁，这玉佩也算物尽其用。”

    他转身要走，到门口时又停住。

    “还有一事。”墨渊没回头，“明日选拔战，战族的裁判是战天狂的父亲战苍穹。他……未必会帮你。”

    战无极脸色一变：“我爹他——”

    “战族内部有分歧。”墨渊声音低沉，“战苍穹那一脉主张与幽冥族交好，你父亲那一脉主张中立。明日裁判席，战苍穹很可能站在幽冥子那边。”

    说完，他推门离去。

    房间里一片寂静。

    许久，战无极一拳砸在墙上，墙壁裂纹蔓延。

    “他娘的！老子这就回去问清楚！”

    “别去。”林风按住他肩膀，“现在去，只会让你父亲难做。明日擂台上见真章便是。”

    “可是——”

    “没有可是。”林风看向窗外，目光穿透夜幕，落在星图塔顶那盏灯上，“明日之后，该站队的，都会站队。我们要做的，就是打赢。”

    “打赢了，才有资格说话。”

    第二日午时，林风如约来到古城西门。

    紫灵儿早已等候多时。她今天换了身素白长裙，九尾收起，看起来像个人族闺秀。

    “林公子果然守时。”她微微一笑，递过来一张兽皮地图，“冷月寒潭的位置。我族中典籍记载，潭底确有月华石，但守护妖兽是条‘寒螭’，有化神中期实力。”

    林风接过地图，《数据真解》快速扫描。“地图真实性：98.7%；路线规划：最优路径需穿越‘瘴雾林’、‘毒龙泽’两处险地；预计耗时：三个时辰”

    “寒螭交给我。”林风收起地图，“你带路。萧辰、金鹏随行，战无极留下守家。”

    紫灵儿点头，转身化作一道粉光掠出城门。林风三人紧随其后。

    出城三百里，景象骤变。原本的星辰虚空变成了一片荒芜大地，天空挂着三轮灰月，洒下冰冷光芒。

    “这里是‘残月界’，上古大战时被打碎的星辰碎片所化。”紫灵儿边飞边解释，“冷月寒潭在界心，那里时空紊乱，小心别被卷入空间裂缝。”

    四人飞行约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弥漫着彩色雾气的森林。

    “瘴雾林。”紫灵儿停下，“雾中有毒，能侵蚀护体罡气。我族典籍记载，需以月华之力护身才能通过。”

    她指尖泛起粉光，那是天狐族特有的月华变种。但光芒很弱，显然她修为不足以长时间支撑。

    “我来。”林风抬手，混沌气涌出，在四人周身形成灰白护罩。《万化源诀》运转，将涌来的彩色毒雾尽数吞噬炼化。

    紫灵儿眼中闪过异色：“林公子这功法，当真神妙。”

    “雕虫小技。”林风率先飞入雾林。

    瘴雾林比想象中危险。毒雾只是开胃菜，林中潜伏着无数毒虫妖兽，最弱的也有元婴初期实力。更麻烦的是空间裂缝——那些裂缝毫无规律地出现、消失，一旦被卷入，就会被抛到未知时空。

    金鹏展开金翅大鹏真身，双翼一振便是千里，在前方探路预警。萧辰剑光如虹，斩灭扑来的毒虫。林风则全力维持护罩，同时以《数据真解》计算空间裂缝的出现规律。

    两个时辰后，四人有惊无险地穿过瘴雾林，眼前是一片黑色沼泽。

    “毒龙泽。”紫灵儿脸色凝重，“这里栖居着一条上古毒龙后裔，虽只有化神初期，但毒性极烈，沾之即死。我族上次来探查的长老，就是陨落在此。”

    沼泽中咕嘟咕嘟冒着黑泡，腥臭扑鼻。偶尔有白骨浮出水面，有人形的，也有兽形的。

    “绕过去。”林风说。

    “饶不了。”紫灵儿苦笑，“毒龙泽环绕寒潭，想进寒潭，必须横穿沼泽。而且……那畜生已经发现我们了。”

    话音未落，沼泽中央炸开一道水柱。一条百丈长的黑色蛟龙破水而出，灯笼大的眼睛死死盯住四人。

    它头顶有独角，腹部生四爪，虽未化龙，但已具龙形。最可怕的是它周身缭绕的黑色毒雾，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腐蚀出涟漪。

    “化神中期。”金鹏脸色难看，“而且是上古异种，真实战力恐怕接近化神后期。”

    毒龙张口，一道黑色毒液喷来。那毒液在空中化作万千细针，封死了所有退路。

    “退！”

    林风厉喝，混沌护罩膨胀，将四人护在其中。毒针撞在护罩上，发出滋滋声响，护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

    “这毒能腐蚀混沌气！”萧辰拔剑，剑气化作屏障，但同样被快速腐蚀。

    “我来。”紫灵儿咬牙，双手结印，九尾虚影在身后浮现。粉光弥漫，化作一层幻境将毒龙笼罩。

    毒龙动作一滞，眼中露出迷茫。但仅仅三息，它便怒吼一声，挣脱幻境，眼中凶光更盛。

    “它神魂太强，我困不住太久！”紫灵儿嘴角溢血。

    林风眼中混沌气流转。《数据真解》疯狂计算毒龙的弱点：“眼睛、逆鳞、七寸；毒雾覆盖范围：三百丈；攻击间隔：两息；移动轨迹可预测度：78%”

    “金鹏，你速度最快，引它抬头。萧辰，攻它逆鳞。紫灵儿，继续幻术干扰。”林风语速极快，“我找机会攻它七寸。”

    三人毫不犹豫执行。

    金鹏化作金光，在毒龙头顶盘旋挑衅。毒龙暴怒，仰头喷吐毒液。萧辰趁势一剑刺向逆鳞——那是龙类最脆弱的鳞片。

    但毒龙反应极快，龙尾横扫，将萧辰拍飞。同时它张口咬向金鹏，金鹏险之又险地避开。

    就是现在！

    林风动了。他如鬼魅般出现在毒龙身侧，右手并指如剑，混沌气凝聚到极致，化作一道灰白剑光，直刺七寸。

    毒龙察觉危险，扭身欲躲。但紫灵儿的幻术再次降临，让它动作慢了半拍。

    嗤！

    剑光没入七寸三寸。毒龙发出凄厉嘶吼，疯狂挣扎，黑色毒血如雨喷溅。

    林风抽身后退，但左臂还是被一滴毒血溅中。毒血瞬间腐蚀护体罡气，没入皮肉。

    “林兄！”萧辰惊呼。

    “没事。”林风运转《不灭经》，气血如汞，硬生生将毒血逼出。但左臂还是留下了一道黑色伤痕，隐隐作痛。

    毒龙重伤，不敢再战，一头扎回沼泽，消失不见。

    四人松了口气。金鹏落地，脸色发白：“这畜生真难缠。”

    “快走，它可能去叫同伴了。”紫灵儿催促。

    穿过毒龙泽，前方豁然开朗。那是一处山谷，谷中有一汪寒潭，潭水呈银白色，散发着浓郁月华气息。潭边生长着几株月白色小草，正是月华草。

    “就是这里。”紫灵儿指着寒潭，“月华石在潭底。但潭水极寒，寻常化神修士下去，三息便会冻僵。”

    林风走到潭边，伸手探入潭水。刺骨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连混沌气运转都滞涩了几分。

    “你们在上面等我。”他深吸口气，混沌气在体表形成厚厚护甲，纵身跃入寒潭。

    潭水冰冷刺骨，越往下越寒。下潜百丈后，周围已是一片漆黑，只有潭底有一点微光。

    那微光来自一块巴掌大的月白色石头。石头悬浮在潭底，散发着柔和月华，将周围十丈潭水都映成银白。

    但石头旁，盘踞着一条通体银白的小蛇。

    小蛇只有三尺长，头生独角，身有四爪——赫然是一条幼年寒螭！

    《数据真解》扫描：“寒螭（幼年）：化神初期，天赋神通：极寒吐息、冰封千里；弱点：七寸处鳞片未完全硬化”

    小寒螭察觉有人靠近，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睛盯着林风，口中吐出白色寒气。

    寒气所过，潭水瞬间结冰。林风侧身避开，混沌气化作大手抓向月华石。

    小寒螭怒了。它张口喷出一道冰蓝色吐息，那吐息比潭水更寒十倍，连空间都被冻结。

    林风不敢硬接，身形急退。但吐息范围太大，还是被擦中左肩。左肩瞬间结冰，寒意顺着经脉往体内蔓延。

    “麻烦。”林风催动《万化源诀》，将寒意炼化。同时右手虚抓，混沌气化作锁链缠向小寒螭。

    小寒螭灵活躲过，尾巴一甩，无数冰锥射来。林风挥拳击碎冰锥，但也被逼得连连后退。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寒潭是小寒螭的主场，它能量无穷无尽，自己却会被耗死。

    林风心念电转，《数据真解》推演出十七种方案，最后选定一种。

    他故意卖个破绽，左肩空门大开。小寒螭果然上当，一口咬来。

    就在利齿即将触及皮肤的瞬间，林风体内那截寂灭之矛残留忽然震动。

    一股冰冷、死寂的气息散发开来。

    小寒螭动作一僵，眼中露出恐惧之色。那是生命层次上的压制——寂灭之力，代表终结，代表死亡，是万物本能畏惧的存在。

    趁此机会，林风一拳轰在小寒螭七寸。小寒螭惨叫一声，翻滚着沉入潭底，不敢再露头。

    林风松了口气，游向月华石。就在他即将触碰到石头的刹那，异变突生。

    月华石忽然光芒大放，一道虚影从石中浮现。

    那是个女子，银发银眸，容貌与璃月有七分相似，但气质更加古老、更加威严。

    她看着林风，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太阴神族最后的神女……终于等到你了。”虚影开口，声音空灵，“但来得太晚了。寂灭……已经开始了。”

    “你是谁？”林风问。

    “我是月华石的器灵，也是太阴神族最后一任族长留下的一缕神念。”虚影轻叹，“当年大战，神族覆灭，族长将月华石藏于此地，留待后世神女前来接受传承。”

    她看向林风：“你身上有神女的气息，但她太虚弱了，连唤醒我都做不到。你带她来，我可为她进行月华洗礼，稳固神血。”

    林风心中一喜，但随即警惕：“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聪明。”虚影笑了，“代价是——你要帮我杀一个人。”

    “谁？”

    “幽冥族现任族长，幽冥老祖。”虚影眼中闪过恨意，“当年就是他，带领寂灭教团攻破太阴神族祖地。族长战死前，将这道神念封入月华石，嘱托后人:若得太阴神女传承，必杀幽冥老祖，为神族报仇。”

    林风沉默片刻，点头：“可以。但我现在实力不够，需要时间。”

    “我等你。”虚影消散，月华石落入林风手中。

    石头入手温润，蕴含磅礴月华之力。林风能感觉到，璃月若有此石辅助，神血枯竭至少能延缓半年。

    他收起月华石，转身向上游去。

    但就在即将浮出水面时，《数据真解》突然预警：“检测到高能量反应；位置：潭面；数量：三；修为：化神中期；敌意：强烈”

    林风心中一凛。

    有人埋伏。

    而且，是冲着他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