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八〇章：一人一军，神魔初啼
林风站在祭坛废墟边缘，一人一剑，面对整支黑蚀军团。
血月在他头顶高悬，混沌气在体表如烈焰燃烧。他眼中《数据真解》的光幕疯狂流转，前方三千黑甲、一百战将、十位统领的所有数据——修为、功法、战阵弱点、能量流动轨迹，一一呈现。
“杀！”
为首的黑甲统领高举战戟，声音如金铁交鸣。三千黑甲同时踏步，大地震颤，军阵上空凝聚出一尊百丈高的黑蚀魔神虚影。
那虚影三头六臂，每只手臂都握着一件兵器。它低头俯视林风，六只眼睛同时亮起血红光芒。
“化神巅峰的合击战阵。”璃月在祭坛核心咬牙站起，银发染血，“林风，退回来！祖祭坛还能撑一刻钟！”
“一刻钟，够了。”
林风向前踏出一步。月华剑斜指地面，剑身嗡鸣，混沌气沿着剑纹流淌，在虚空中拖出一道灰白色的轨迹。
黑蚀魔神虚影动了。六臂齐挥，战戟、长枪、巨斧、弯刀、重锤、锁链，六件兵器同时砸落。每一击都蕴含着三千黑甲的合力，威势足以崩山裂地。
林风不闪不避。
他抬头看向那尊魔神，眼中混沌气化作旋涡。《数据真解》已推演出战阵的运转规律——三千黑甲以百人为单位，分三十个小阵。每个小阵的阵眼，就是那个手持令旗的百夫长。
“先破阵眼。”
月华剑动了。剑光如月华倾泻，却不是攻向魔神虚影，而是直刺军阵左翼。那里有三个小阵的阵眼，呈三角之势互为犄角。
“拦住他！”黑甲统领厉喝。
但林风太快。混沌气在脚下炸开，他如一道撕裂虚空的闪电，瞬间穿越百丈距离。剑光过处，三名百夫长咽喉同时绽放血花。
“呃——”
三人捂着喉咙倒下，手中令旗折断。左翼三个小阵的能量流动骤然紊乱，上空魔神虚影的左臂猛地一颤，握着的战戟虚影竟开始崩散。
“好！”祭坛内，战无极一拳砸在石壁上，“老林找到破绽了！”
“别高兴太早。”金鹏羽扇轻摇，金瞳中倒映着战场全景，“你看右翼和后方，那些统领还没动。”
话音刚落，军阵右翼，三位黑甲统领同时踏出。他们气息相连，竟在身前凝聚出一面漆黑巨盾。盾面上刻满扭曲的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寂灭波动。
“黑蚀神盾。”璃月银眸一凝，“这是寂灭教团的防御禁术，能反弹一切攻击。林风，不要硬碰！”
可林风已经动了。
他冲向那面巨盾，月华剑在手中轻颤。但在即将撞上盾面的瞬间，他身形诡异地一折，竟贴着盾面边缘滑过。剑光如毒蛇吐信，直刺三位统领身后——那里，正是军阵的能量中枢。
“不好！”居中统领脸色大变。
但晚了。月华剑刺入中枢阵盘，混沌气顺着剑身疯狂涌入。阵盘上刻录的符文接连炸裂，右翼整个军阵的能量供应瞬间中断。
上空，魔神虚影的右臂、右腿同时崩碎。
“该死！”黑甲统领怒吼，“变阵！用‘万鬼蚀魂’！”
剩下两千七百黑甲齐声嘶吼。他们割破手腕，漆黑血液喷涌而出，在军阵上空汇聚成一片血云。血云翻滚，无数扭曲的鬼脸在其中浮现，发出刺耳的尖啸。
那是蚀魂魔音，专攻神魂。音波所过之处，连虚空都泛起涟漪。
祭坛内，璃月脸色一白。她强撑伤体，双手结印，月华化作光罩护住众人：“封闭听觉！这魔音能侵蚀神智！”
战场中央，林风首当其冲。
蚀魂魔音如潮水般涌来，疯狂冲击他的神魂。《不灭经》第六层“神魂如灯”自动运转，神藏深处，那盏魂灯爆发出璀璨光芒，将魔音隔绝在外。
但魔音无穷无尽。林风七窍开始渗血，眼前出现重重幻影——尸山血海，亲朋惨死，璃月在他怀中消散……
“雕虫小技。”
他闭上眼，神魂之力全部注入《数据真解》。脑内光幕疯狂刷新，魔音的频率、波长、叠加规律被一一解析、拆解、重组。
三息后，他睁眼。
“找到你了。”
月华剑脱手飞出，化作一道银色闪电，直射血云中心。那里隐藏着一枚拳头大的黑色铃铛——万鬼蚀魂阵的阵眼核心。
铛！
剑尖刺中铃铛，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铃铛表面浮现裂痕，漫天魔音骤然一滞。
“就是现在！”
林风双手虚抓，混沌气在掌心凝聚成两柄战矛。他踏碎脚下岩石，身形如炮弹般射入军阵。战矛所过之处，黑甲如麦秆般倒下。
一矛，洞穿十人。
两矛，撕裂战阵。
他如虎入羊群，在军阵中杀出一条血路。混沌气所化的战矛无坚不摧，黑甲身上的护体黑蚀之力，在混沌气面前如纸糊般脆弱。
“拦住他！拦住他！”黑甲统领嘶声怒吼。
剩下七位统领同时出手。七道化神气息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张漆黑大网。网上每个节点都燃烧着寂灭之火，要将林风困杀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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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风，退！”璃月惊呼。
可林风不退反进。他抬头看向那张大网，嘴角扬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来得好。”
他松开双手，战矛消散。月华剑飞回手中，剑身轻颤，发出兴奋的嗡鸣。下一刻，他双手握剑，举过头顶。
混沌气、月华、以及神藏深处那股沉寂已久的古老力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混沌神魔体——”
“开！”
轰！
无法形容的威压自林风体内爆发。他周身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暗金色纹路，那是混沌神魔体的本源道纹。纹路蔓延，在背后凝聚出一尊模糊的虚影。
那虚影高达千丈，头顶苍穹，脚踏大地。它生有三头，一面慈悲，一面暴虐，一面冷漠。六臂展开，各持神兵，每一件都散发着开天辟地的气息。
虽然模糊，虽然虚幻。
但那确实是混沌神魔的法相。
“不……不可能……”黑甲统领声音颤抖，“混沌神魔体……早在太古纪元就已断绝传承……”
“现在，它回来了。”
林风开口，声音重叠如万古回响。他举剑，背后神魔法相随之举臂。六件神兵虚影与月华剑合一，斩出开天辟地的一击。
剑光如星河倒悬。
七位统领联手布下的漆黑大网，在这一剑下如蛛网般崩碎。剑光余势不减，斩入军阵中央。
三百黑甲，在这一剑下蒸发。
大地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沟壑边缘，寂灭之力与混沌气疯狂交锋，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一剑，军阵溃散。
林风落地，背后神魔法相缓缓消散。他脸色苍白如纸，七窍鲜血汩汩涌出，持剑的手在微微颤抖。
强行催动混沌神魔体，代价巨大。他体内经脉已断了大半，五脏六腑都在渗血，《不灭经》的自我修复速度，远远跟不上损伤速度。
但他还站着。
站在三千黑甲的尸体中央，站在十位统领的包围圈中，站在血月之下。
一人，对一军。
而现在，一军已残。
“咳咳……”林风咳出一口黑血，拄剑而立。他看向那十位统领，咧嘴笑了，笑容染血，狰狞如魔。
“还打吗？”
十位统领脸色铁青。他们互相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三千黑甲折损过半，合击战阵被破，蚀魂魔音无效——这个元婴修士，简直是个怪物。
“结‘十方寂灭阵’。”为首统领咬牙，“今日就是耗，也要耗死他！”
十人同时割破眉心，漆黑血液在空中交织，结成一座覆盖百丈的恐怖大阵。阵中，寂灭之力化作实质的黑色锁链，如毒蛇般游走。
“林风！”璃月冲出祭坛，月华化作长绫缠住他腰间，“回来！这阵你不能进！”
“晚了。”
十方寂灭阵已成。黑色锁链破空而来，瞬间缠住林风四肢、脖颈、腰身。寂灭之力如潮水般涌入他体内，疯狂侵蚀着他的生机。
“呃啊——！”
林风仰天长啸。锁链越收越紧，骨裂声清晰可闻。他皮肤开始干枯龟裂，生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
“老林！”战无极目眦欲裂，战斧挥舞要冲出来。
“别过来！”林风嘶吼，“守住祭坛！璃月，带他们走！”
“我不走！”璃月银眸含泪，双手结印，眉心月印再次亮起，“要死一起死！”
“糊涂！”
林风眼中闪过决绝。他不再抵抗锁链的侵蚀，反而主动运转《万化源诀》。混沌气化作无数细丝，顺着锁链反向侵入十方寂灭阵。
“你要做什么？！”为首统领脸色大变。
“你们想用寂灭之力侵蚀我？”林风咧嘴，笑容疯狂，“那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
“吞噬！”
《万化源诀》运转到极致。神藏深处，那截寂灭之矛剧烈震颤，爆发出恐怖的吸力。十方寂灭阵中的寂灭之力，竟被强行抽取，如百川归海般涌入林风体内。
“不！停下！你会爆体而亡！”统领惊恐嘶吼。
“那就一起爆。”
林风眼中混沌气彻底沸腾。他身躯开始膨胀，皮肤下有无数的能量在疯狂冲突、爆炸。但他不管不顾，只是疯狂地吞噬、吞噬、吞噬！
十位统领的气息开始衰弱。他们与阵法一体，阵法之力被吞噬，他们的本源也在流逝。
“疯子！你这个疯子！”
为首统领咬牙，猛地扯断与阵法的连接。他喷出一口黑血，气息暴跌，但总算保住性命。其余九人反应稍慢，已被阵法反噬，惨叫着化作干尸。
十方寂灭阵，破。
林风落地，单膝跪地。他浑身是血，皮肤寸寸龟裂，整个人如破碎的瓷器。但他还活着，还在喘气。
体内，吞噬而来的寂灭之力与混沌气疯狂冲突。两股力量如两条恶龙，在他经脉中撕咬、搏杀。
“林风！”璃月扑到他身边，月华不要命地渡入他体内。
“没……没事……”林风挤出一个笑容，声音嘶哑，“还……还死不了……”
他看向前方。黑蚀军团残部已开始溃散，那三位幸存的统领正仓皇后退。
“赢了？”战无极愣愣道。
“还没有。”金鹏抬头看向天穹，羽扇一顿，“你们看。”
血月之上，一道裂缝悄然绽开。
裂缝中，一只覆盖着黑色鳞片的巨手缓缓探出。那手大如山峰，五指如擎天巨柱，掌心睁开一只冰冷的竖瞳。
竖瞳转动，锁定林风。
无法形容的威压降临。祭坛废墟开始崩解，大地向下塌陷，连空间都在这一眼下凝固。
“寂灭之主……的投影……”璃月声音发颤。
林风握紧她的手，艰难站起。他抬头看向那只巨手，看向掌心那只竖瞳，咧嘴笑了。
“终于……来大的了。”
他推开璃月，月华剑举起，剑尖直指苍穹。
“那就来——”
“战！”
话音落，巨手压下。
而在星空彼端，那些悄然睁开的眼睛，同时亮起。
这场血战，终于惊动了那些沉睡的古老存在。
而林风这个名字，连同混沌神魔体的气息，将在今夜，传遍诸天万界。
无论他是生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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