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在混沌的梦境边缘，感知到一丝微光。

    那光芒来自怀中——盟约之书的封面，在无人察觉的黑暗中泛起涟漪。古老符文如呼吸般明灭，每一次闪烁，都牵动着他神藏深处那截寂灭之矛的悸动。

    “林风？林风你醒醒！”

    战无极的声音穿过意识迷雾。林风艰难睁眼，看到的是飞舟舱顶斑驳的裂痕，以及战无极那张满是血污的脸。

    “我们……在哪？”林风撑起身，胸腔传来撕裂般的痛。最后一战的记忆碎片涌来：崩毁的祭坛、燃烧神血的璃月、石碑爆发的强光、撕裂的空间裂缝。

    “虚空乱流。”金鹏的声音从驾驶舱传来，带着少见的疲惫，“从太阴古星逃出来六个时辰了，但空间坐标全乱，我找不到定位参照物。”

    林风看向身旁。璃月躺在简易担架上，银发铺散，脸色苍白如纸。她眉心那轮月印已黯淡到几乎看不见，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萧辰在为她输送剑元续命，额角全是冷汗：“月华神血燃烧过度，本源几乎枯竭。再不找到救治之法，她撑不过三天。”

    “三天……”林风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他起身走向驾驶舱，每一步都牵动全身伤势。《不灭经》在自动修复断裂的骨骼，但神藏深处那场与寂灭之矛的对抗，留下的暗伤远超表象。

    金鹏面前的星图光幕一片混乱。虚空乱流中，空间如破碎的镜子，所有方向都扭曲折叠，连时间流速都在不同区域错乱。

    “找不到方向？”林风问。

    “不止是方向问题。”金鹏指向舷窗外，那里是永恒翻滚的灰白乱流，“飞舟受损严重，护盾能量只剩三成。如果再遇到空间风暴，我们会被撕碎。”

    “能修吗？”

    “缺材料，也缺时间。”金鹏调出飞舟结构图，上面标注着十七处严重损伤，“核心引擎挨了黑蚀统领一击，现在全凭我的本命翎羽在维持运转。但翎羽的能量，最多再撑十二个时辰。”

    林风闭目，《数据真解》在脑内展开。飞舟的每一处损伤、能量流向、虚空乱流的运动规律，都在光幕中重构、推演。

    “左前方三百里，有一块相对稳定的虚空碎片。”他睁眼指向某个方向，“那里的空间曲率最低，适合临时停靠维修。”

    “你怎么知道？”金鹏惊讶。

    “计算出来的。”林风没有解释更多，“全速前进，我们在那里休整六个时辰。萧辰，璃月的情况还能稳定多久？”

    萧辰摇头：“她的本源在持续消散。我能用剑元吊住一口气，但治标不治本。需要至阴至纯的月华至宝，或者……”

    “或者什么？”

    “或者找到太阴神族的祖地，用祖祭坛的力量为她重塑神体。”萧辰看向林风，“但这意味着我们要返回太阴古星——那里现在应该已经沦陷了。”

    舱内陷入沉默。只有飞舟引擎的嗡鸣，在虚空乱流中孤独回响。

    战无极一拳砸在舱壁上：“那就杀回去！老子这条命是璃月姑娘救的，大不了还给她！”

    “还？你拿什么还？”金鹏冷笑，“黑蚀军团至少有三位化神巅峰坐镇，加上那些寂灭仆从，我们回去就是送死。璃月拼死打开通道，不是让我们回去陪葬的。”

    “那你说怎么办？眼睁睁看着她死？”

    “够了。”林风的声音很平静，却让两人同时闭嘴。

    他走到璃月身边，蹲下身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冰凉，指尖还在无意识地微颤。盟约之书在他怀中发烫，封面符文的光芒透过衣料，映在璃月苍白的脸上。

    “她不会死。”林风说，“我答应过她，要带她回家。”

    “可现在连路都找不到——”

    “会找到的。”林风从怀中取出盟约之书，那本在石碑崩毁前，被璃月以神血封印了部分力量的古老典籍。

    书籍翻开，内页不再是空白。那些曾经模糊的符文，此刻在虚空乱流的环境中，竟隐隐浮现出脉络——那是星图的纹路，指向某个遥远的坐标。

    “这是……”金鹏凑过来，金瞳中倒映着那些符文，“虚空古路？不对，这星图太古老了，上面的参照星辰有些已经熄灭万年。”

    “是‘纪元星图’。”林风指尖划过那些纹路，《数据真解》在疯狂解析，“标记的不是现在的星空，而是上一个纪元的天体位置。但空间坐标的本质不会变，只要推算出星辰位移轨迹，就能反推出现在的对应位置。”

    “你算得出来？”

    “需要时间，也需要更多参照点。”林风合上书，看向舷窗外那片永恒的混乱，“但在那之前，我们得先活着离开这片乱流。”

    飞舟在六个时辰后，抵达了林风推算出的虚空碎片。

    那是一片不足十里方圆的稳定空间，如风暴眼中的孤岛，四周是奔腾的乱流。碎片中心飘浮着一块巨大的陨石，表面布满撞击坑，看起来存在了不知多少岁月。

    “就在这里修整。”金鹏操控飞舟降落陨石表面，羽翼一展飞出舱外，“战无极，来帮我修补外壳。萧辰，你看好璃月和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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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用看。”林风盘膝坐下，盟约之书摊在膝前，“我要解析星图，别让人打扰。”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数据真解》的推演世界。盟约之书的星图在他脑内展开，每一颗星辰的位置、亮度、运动轨迹，都被拆解成数亿个数据点。

    这是一项近乎不可能的任务。上一个纪元的星空与现在相差太大，星辰生灭、星系迁移、甚至宇宙本身的膨胀，都让坐标换算的误差大得惊人。

    但林风没有选择。璃月的生命在倒计时，飞舟的能量在流逝，虚空乱流中随时可能出现的空间风暴，更是悬在头顶的利剑。

    时间一点点流逝。

    战无极和金鹏在陨石上忙碌，用随身材料勉强修补飞舟最严重的破损。萧辰守在璃月身边，每隔半个时辰就要为她渡一次剑元，自己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六个时辰即将到头时，林风睁开了眼睛。

    “找到了。”他声音沙哑，眼中血丝密布，但瞳孔深处有光芒在跳动，“星图上标记了三个地点，都可能是太阴神族留下的避难所。距离最近的一个，在‘永夜星域’边缘。”

    “永夜星域？”金鹏皱眉，“那里是‘暗裔’的地盘，那些生物仇视一切光明种族。我们这副模样闯进去，会被撕碎。”

    “但那里有月华遗物。”林风指向星图某个节点，“这个标记，代表‘月神泪’。如果记载没错，那是太阴神族祭祀月神时凝聚的圣物，蕴含最精纯的月华本源。”

    萧辰看向璃月：“能救她？”

    “至少能稳住伤势，争取时间。”林风起身，走向飞舟，“走吧，我们没有时间犹豫了。”

    “等等。”金鹏叫住他，羽扇指向舷窗外，“有东西来了。”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虚空乱流的边缘，三道漆黑阴影正缓缓浮现。那些阴影如扭曲的巨蟒，在乱流中游弋，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在颤抖。

    “虚空兽……”战无极握紧战斧，“而且成年了，每头都有化神中期的实力。”

    “它们被飞舟的能量波动吸引来的。”金鹏脸色难看，“我们现在这状态，打不过，也跑不掉。”

    林风看向那三道阴影，《数据真解》在瞬间完成分析。【虚空兽，以空间能量为食，嗅觉可追踪千里外的能量源。弱点：畏惧秩序之力，特别是时空类神通。当前状态：饥饿，攻击性极强】

    “萧辰，你带璃月进内舱。”林风拔出月华剑，剑身上混沌气流转，“金鹏，准备启动飞舟。战无极，你护住右舷。”

    “你要做什么？”金鹏问。

    “给它们喂点别的。”林风一步踏出飞舟，凌空而立。

    三道虚空兽同时察觉到他，扭曲身躯调转方向，张开没有五官的巨口。那口中是旋转的空间旋涡，足以将化神修士撕碎吞噬。

    “混沌——吞天！”

    林风双手虚合，混沌气在身前化作巨大旋涡。但与以往不同，这次旋涡中夹杂着丝丝寂灭气息——那是神藏深处，那截寂灭之矛逸散的力量。

    虚空兽扑来的刹那，林风将旋涡推向它们。三头巨兽本能地吞噬旋涡，但下一瞬，发出凄厉的尖啸。

    寂灭之力对它们而言，是剧毒。那力量在侵蚀它们的空间本源，让它们扭曲的身躯开始崩解。

    “就是现在！”林风吼道。

    金鹏全力启动飞舟，引擎轰鸣，从三头痛苦挣扎的虚空兽缝隙中疾射而出。但其中一头在濒死前甩出尾巴，重重抽在飞舟左舷。

    护盾破碎，船体开裂。飞舟在虚空中翻滚，舱内警报刺耳。

    “林风！”战无极冲出船舱，看到林风被爆炸余波掀飞，撞在一块陨石上。

    他冲过去扶起林风，后者胸前战甲碎裂，肋骨断了三根，嘴角溢血。但手中还紧握着月华剑，剑身插在陨石上，稳住身形。

    “走……”林风咬牙。

    两人踉跄返回飞舟。金鹏已重新稳住船体，但左舷的裂口在不断扩大，虚空乱流正从那里倒灌而入。

    “撑不到永夜星域了。”金鹏声音发沉，“最多再飞一个时辰，船体就会解体。”

    林风看向内舱，璃月躺在那里，呼吸微弱如风中残烛。他又看向舷窗外，那片永恒的黑暗与混乱。

    然后，他做出了决定。

    “改变航线。”他说，“不去永夜星域了。我们去这里——”

    他指向盟约之书星图的另一个标记。那个标记比“月神泪”更遥远，标记旁有一个古老的符号，形如一艘在星海中航行的船。

    “这是……‘虚空古路’的起点？”金鹏辨认出符号，“传说那是连接诸天万界的古老航道，但已经废弃几十万年了。就算能找到入口，里面也布满时空陷阱。”

    “但那里有我们需要的东西。”林风合上书，封面符文在他掌心微微发烫，“盟约之书记载，虚空古路的第一个节点，名为‘星火驿站’。那是上一个纪元，星盟为远征军设立的中转站，里面应该还有物资储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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