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来了。”

    沙哑的声音在深渊深处回荡，如砂石摩擦着骨头。那双猩红的眼睛缓缓转动，锁定了通风管道的方向。

    祂从黑暗中站起身来，身高近丈，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甲。每片鳞甲边缘都生着倒刺，倒刺尖端滴落着墨绿色的毒液。一条粗壮的尾巴拖在身后，尾端是锋利的骨刃。

    锁链哗啦作响。

    祂身后的岩壁上，九条狐尾无力垂落。一只白狐被数百根黑铁锁链贯穿四肢、腰腹、甚至尾巴，吊在半空中。她的皮毛染满血污，九尾中有三条已经断裂，伤口处可见白骨。

    白狐艰难地抬起头，看向猩红眼睛的主人。她的眼睛是琥珀色的，此刻黯淡无光，却仍有一丝倔强。

    “幽夜……你等的人……不会来的……”她的声音虚弱，但字字清晰。

    幽夜——那双猩红眼睛的主人——笑了。祂走到白狐面前，伸出覆盖鳞甲的手，捏住她的下巴。

    “紫月，你妹妹会来的。我太了解你们天狐族了，亲情是你们最大的弱点。”幽夜的声音透着愉悦，“三年前我留你一命，就是为了今天。你猜，紫灵儿看到你这副模样，会怎样？”

    紫月闭上眼，不回答。

    “她会发疯，会不顾一切冲过来救你。”幽夜松开手，转身望向深渊入口，“然后，我会当着她的面，一根一根折断你剩下的六条尾巴。最后，挖出你的妖丹，让她亲眼看着你死。”

    紫月浑身颤抖，但咬紧牙关，不让眼泪掉下来。

    幽夜很享受这种恐惧。祂深吸一口气，深渊中的寂灭之力如潮水般涌入祂体内，鳞甲上的暗红纹路亮了起来。

    “林风……太古盟约的传承者……”祂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贪婪，“教主说了，你的混沌神魔体，你的《万化源诀》，都是计划中最重要的拼图。今天，就让我来收取这份礼物。”

    通风管道内，林风突然停住脚步。

    “怎么了？”紫灵儿化回人形，九尾不安地摆动。

    林风闭目，眉心混沌气流转。《数据真解》正在疯狂运转，分析着刚才那一瞬间捕捉到的气息波动。

    【检测到高浓度寂灭之力，源头距离：三百丈；能量强度：化神巅峰，接近半步炼虚；生命特征：非纯粹血肉之躯，疑似与寂灭本源融合的变异体】

    他睁开眼，眼神凝重：“下面有东西，很强。”

    “是我姐姐吗？”紫灵儿急切问道。

    “不是。”林风摇头，“是别的存在，比碎骨魔强十倍。你姐姐……可能和祂在一起。”

    紫灵儿脸色煞白，但眼中闪过决绝：“我要下去。林公子，你若想走，现在还来得及。但我必须救姐姐，哪怕死。”

    林风看着她的眼睛，看到了三年前璃月在太阴古星的眼神——同样的决绝，同样的不顾一切。

    “我不会走。”他握住月华剑，“但要换个方式。硬闯是送死，得用脑子。”

    他盘膝坐下，混沌气从掌心涌出，在虚空中勾勒出立体的深渊结构图。《数据真解》全力运转，将刚才探查到的所有信息整合、分析、推演。

    紫灵儿屏息看着。她看到那立体图上，深渊的每一层结构、每一条通道、每一处陷阱都被标注出来。甚至连守卫的巡逻路线、换防时间、修为境界都一一显现。

    “这是……什么功法？”她喃喃道。

    “《数据真解》，我自创的。”林风手指在结构图上滑动，“幽夜在第三层最深处，那里是寂灭之力最浓郁的区域，适合祂发挥全部实力。我们不能去那里。”

    “可姐姐——”

    “听我说完。”林风点中结构图某处，“这里是第二层的‘血池’，囚犯行刑的地方。血池底下有条暗河，直通第三层的一处废弃矿洞。从那里进去，可以绕过幽夜的正面防线。”

    紫灵儿眼睛一亮：“你怎么知道？”

    “看出来的。”林风指向结构图中几条细微的能量流动轨迹，“寂灭之力在这些通道中的浓度分布不一样。最浓郁的是幽夜所在的主殿，但有几条通道的浓度偏低，说明长期无人经过——就是废弃区域。”

    他站起身，混沌气收回体内：“走，去血池。但要小心，那里应该有守卫。”

    两人顺着通风管道继续深入。半刻钟后，前方传来隐约的水声，还有铁器碰撞的叮当声。

    林风示意紫灵儿停下，自己悄悄爬到管道尽头。透过栅栏缝隙，他看到下方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

    溶洞中央是个十丈见方的血池，池中血水翻滚，冒着气泡。池边立着十几根石柱，每根柱子上都绑着囚犯。有的已经死了，尸体干瘪；有的还活着，发出微弱的呻吟。

    六个狱卒在池边忙碌。他们将一具尸体从柱子上解下，扔进血池。血池翻滚，尸体迅速消融，化作一池血水的一部分。

    “今天这批质量不错。”一个独臂狱卒咧嘴笑，“化神初期的妖族，血肉精华够浓郁。炼出的血丹，够咱们兄弟分一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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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个驼背狱卒摇头：“可惜天狐族那个不能动。幽夜大人说了，要留着她当诱饵。”

    “啧，真是浪费。”独臂狱卒啐了一口，“九尾天狐啊，一身是宝。妖丹、狐尾、甚至血肉都是大补。要是能分一条尾巴……”

    “闭嘴！”驼背狱卒厉喝，“你想死别连累我们！幽夜大人的东西，你也敢惦记？”

    独臂狱卒讪讪闭嘴，但眼中闪过不甘。

    林风收回目光，传音给紫灵儿：“六个狱卒，都是元婴后期。血池底下确实有暗流，但需要人引开他们的注意力。”

    紫灵儿眼中粉色光芒流转：“我来。天狐幻术，最擅长迷惑人心。”

    “有把握吗？”

    “对付同阶或许勉强，但对付这些被血煞侵蚀、神智不清的狱卒，足够了。”紫灵儿双手结印，九尾在身后舒展，“给我十息时间。”

    她身形一晃，化作一缕粉色烟雾，从栅栏缝隙飘出。烟雾在溶洞顶部凝聚，化作一个虚幻的身影——那是个绝美的女子，身穿薄纱，在血池上空翩翩起舞。

    “谁？！”

    六个狱卒同时抬头，但当他们看到那女子时，眼神瞬间呆滞。女子的舞姿有种奇异的魔力，让人移不开眼睛。她的薄纱随着舞动滑落，露出雪白的肌肤。

    独臂狱卒咽了口唾沫，眼神迷离：“美人……来，下来让爷看看……”

    驼背狱卒稍微清醒些，咬牙道：“是幻术！闭眼，别看她！”

    但已经晚了。除了驼背狱卒，其他五人都被幻术控制，痴痴地朝血池走去。他们眼中只有那个虚幻的女子，对周围的一切都视而不见。

    扑通！扑通！

    五人先后跌入血池。血水翻涌，瞬间将他们吞噬。惨叫声只持续了一瞬，就没了声息。

    驼背狱卒脸色大变，转身要逃。但一道剑光从天而降，贯穿他的胸膛。林风从管道跃下，月华剑抽出，狱卒倒地气绝。

    “快，只有三十息时间。”林风冲到血池边，混沌气探入池中，《数据真解》分析着暗流的位置和规律。

    紫灵儿落下，脸色有些苍白。施展这种大范围的幻术，对她消耗不小。

    “在那里！”林风锁定血池底部某个位置，那里有个不起眼的旋涡。旋涡不大，但吸力极强，将周围的血水不断吸入。

    他纵身跃入血池。紫灵儿紧随其后。

    血水粘稠，带着浓烈的腥臭味和腐蚀性。林风运转《不灭经》，混沌气在体表形成护罩，将血水隔绝。紫灵儿则以妖力护体，九尾紧紧收拢。

    两人顺着旋涡的吸力下沉。三丈、五丈、十丈……压力越来越大，血水颜色也从暗红变成漆黑。

    就在紫灵儿快要撑不住时，前方出现一道光亮。旋涡的尽头，是个狭窄的洞口，洞口外是地下暗河。

    两人冲出洞口，落入冰冷的河水中。河水清澈，与血池形成鲜明对比。

    林风爬上岸，甩了甩身上的水。《数据真解》重新扫描环境：【地下暗河，流向东南；水质纯净，蕴含微弱灵气；前方三百丈有人工开凿痕迹，应为废弃矿洞入口】

    “走这边。”他带头前进。

    暗河两侧是天然的钟乳石，石笋倒垂，形态各异。走了约莫两百丈，前方出现岔路。一条路继续沿暗河延伸，另一条路是向上的石阶，石阶尽头是扇锈蚀的铁门。

    铁门上刻着字，字迹斑驳，但还能辨认：“矿洞三层，禁地。擅入者，死。”

    紫灵儿盯着那扇门，九尾突然剧烈颤抖：“姐姐……姐姐在里面！我感应到了！”

    林风按住她肩膀：“冷静。先探查清楚。”

    他放出混沌气，渗入门缝。门后是条狭长的甬道，甬道两侧是牢房。大部分牢房都空了，只有最深处那间，有微弱的气息。

    “有禁制。”林风收回混沌气，“门上有阵法，一旦推开就会触发警报。而且牢房门口，有个守卫。”

    “什么修为？”

    “化神中期，但气息不稳，应该是受了伤。”林风思索片刻，“我有个计划，但需要你配合。”

    “你说。”

    “我用混沌气模拟寂灭之力，伪装成狱卒。你变成小狐狸，我带你进去。见到守卫后，你找机会用幻术控制他，哪怕只有一瞬。我出手击杀。”林风看向她，“能做到吗？”

    紫灵儿重重点头：“能。”

    林风运转《万化源诀》，混沌气性质转变，散发出与狱卒相似的寂灭气息。他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件黑袍披上，遮住面容。紫灵儿化作粉狐，钻进他怀里。

    准备妥当，林风推开铁门。

    吱呀——

    铁门开启的瞬间，门上的阵法亮了一下，但感应到“寂灭气息”后，又黯淡下去。林风松了口气，迈步走入甬道。

    甬道很长，两侧牢房空荡荡的，只有尽头那间有微光。牢房门口，坐着个独眼老者。他胸口缠着绷带，绷带渗出血迹，正闭目调息。

    听到脚步声，老者睁开独眼：“谁？”

    “送饭的。”林风压低声音，从怀中取出个食盒——那是从狱卒身上搜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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