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船在海上漂了一夜，黎明时分靠岸。
林风躺在船底，意识昏沉。阿海探了探他的鼻息，松了口气：“还活着。”
“只是暂时。”璃月的声音在阿海耳边响起，把他吓了一跳。
“谁？”
“我是他体内那枚种子。”璃月平静地说，“林风伤得很重，需要找个安全地方疗伤。你能帮忙吗？”
阿海定了定神，点头：“往西三十里有座荒庙，平时没人去。”
他背起林风，沿着海岸线向西走。林风很沉，但阿海咬牙坚持，走了一个时辰终于看到那座破庙。
庙宇已经半塌，但主体结构还算完整。阿海把林风放在干燥的角落，又出去捡了些柴火生火。
“他多久能醒？”阿海问。
“看伤势恢复情况。”璃月说，“大概需要一天。”
阿海点头，坐在火堆旁烤鱼。他时不时看向林风，眼神复杂。
黄昏时分，林风睁开眼睛。
《数据真解》自动扫描：【内腑损伤修复率：71；神魂裂痕修复率：63；总体状态：可行动，但战力仅剩五成】
“你醒了。”阿海递过来烤鱼。
林风接过，咬了一口：“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顺手的事。”阿海说，“但你得告诉我，你到底在干什么？海里那些怪物，还有追你的黑袍人……你惹上大麻烦了。”
林风沉默片刻，说：“我在收集一些东西，救一个人。那些怪物和黑袍人，是不想让我救她的人。”
“什么人值得你这么拼命？”
“很重要的人。”林风看向胸口，“我答应过带她回家。”
阿海不再追问，只是说：“你需要什么帮忙？”
“帮我找个地方。”林风说，“西边，应该有片荒漠，荒漠里有座古代遗迹。”
阿海皱眉：“你说的是‘绝望荒漠’？那里离这里五百里，根本没人能活着进去。传说荒漠中心有流沙漩涡，靠近就会被吞没。”
“我必须去。”林风起身，“第六枚碎片在那里。”
璃月在他意识中说：“‘希望’碎片……被埋在绝望之地的最深处。那里曾是古战场，无数生灵埋骨于此，但最深的绝望中往往藏着最后的希望。”
林风对阿海说：“给我指个方向就行，我自己去。”
“我跟你一起。”阿海突然说。
林风一愣：“为什么？”
“我爹说过，人这辈子总得做件有意义的事。”阿海笑了笑，“我觉得帮你救人，就挺有意义。”
林风看着这个年轻的渔夫，最终点头：“好。但遇到危险，你要先逃。”
两人在荒庙休息了一晚，第二天清晨出发。阿海对地形熟悉，带着林风走小路，避开了可能有人烟的地方。
途中，璃月一直在用微弱的神念探查周围。第三使徒虽然没追来，但寂灭之主肯定派了其他眼线。
走了三天，他们抵达荒漠边缘。
眼前是无垠的黄沙，热浪扭曲了空气。荒漠深处隐约能看到残破的建筑尖顶，那就是古代遗迹。
“从这里开始，每一步都可能踩到流沙。”阿海说，“我知道一条相对安全的路，是以前冒险队留下的标记。”
林风看向地面，果然看到一些石块堆成的小塔，间隔百丈左右。
“走。”
两人踏入荒漠。沙地滚烫，每走一步都会陷下去一截。阿海很小心，每走一段就停下来观察。
走了约五十里，前方出现一片绿洲。
“不对劲。”阿海停下，“这个季节，绿洲应该早就干涸了。”
林风用《数据真解》扫描：【绿洲为幻象，能量构成：寂灭之力78，水元素22；后方埋伏：十二个生命信号】
“是陷阱。”林风低声道，“后退。”
但已经晚了。
绿洲幻象消散，露出十二个黑袍人。他们围成半圆，堵住了去路。
“终于等到你了。”为首的黑袍人掀开兜帽，露出一张布满刺青的脸，“我是第七使徒，奉命在此截杀你。”
第七使徒，实力比第三使徒稍弱，但也有化神中期。
林风握紧从海盗船上顺来的短刀：“阿海，退后。”
阿海咬牙：“我帮你。”
“不。”林风摇头，“这是修行者之间的战斗，你插手只会送死。退到安全距离，如果我输了，你就跑。”
阿海还想说什么，但林风已经冲了出去。
第七使徒冷笑，挥手间十二个黑袍人同时出手。他们结成一个诡异的阵法，黑气如锁链般缠向林风。
林风催动混沌气，短刀斩断第一根锁链。但更多锁链缠上来，层层叠叠，像一张大网。
“没用的。”第七使徒说，“这‘寂灭缚神阵’专克你的混沌气。越是挣扎，缚得越紧。”
林风确实感觉到，混沌气被阵法压制了。这些黑袍人配合默契，阵法运转流畅，短时间内很难突破。
“璃月，有什么办法？”
“阵法核心在第七使徒脚下。”璃月快速分析，“但你要先破开锁链，才能接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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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风眼神一凛，停止挣扎。他任由锁链缠身，反而闭上眼睛，全力运转《万化源诀》。
“放弃抵抗了？”第七使徒嗤笑。
但下一刻，他笑不出来了。
林风体表浮现出银灰色光芒——那是混沌气与月华之力的融合体。光芒所过之处，锁链开始崩解。
“不可能！”第七使徒震惊，“寂灭缚神阵能压制一切能量，你怎么可能……”
“因为我的能量，是万物的起点。”林风睁开眼，眼中银灰光芒流转，“寂灭也好，秩序也罢，最终都要回归混沌——给我破！”
锁链彻底崩碎。
十二个黑袍人遭到反噬，同时喷血。林风如猛虎出鞘，短刀连斩，瞬间斩杀三人。
第七使徒反应过来，亲自出手。他掌心凝聚出一柄漆黑长矛，矛尖带着撕裂空间的威势刺来。
林风举刀格挡。
铛——！
短刀崩碎。林风倒飞出去，胸口被矛风划出深可见骨的伤口。
差距还是太大了。
林风摔在沙地上，咳出大口黑血。他挣扎着想站起，但伤势太重，动作迟缓。
第七使徒缓缓走来：“能破开阵法，你已经很了不起了。但到此为止。”
他举起长矛，刺向林风心脏。
但就在矛尖即将命中的瞬间，一道银光从林风胸口射出。
璃月的虚影浮现，她伸手握住了长矛。
矛尖在离林风心脏三寸处停下，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神女……”第七使徒瞳孔收缩，“你怎么可能……”
“我的碎片已经回归大半。”璃月虚影眼神冰冷，“现在，该你们付出代价了。”
月华之力爆发。
第七使徒惨叫，长矛脱手。他的手掌开始消融，像冰雪与火般迅速蒸发。
“撤！”他嘶吼，转身就逃。
其他黑袍人也想逃，但璃月虚影抬手，月华如剑雨般落下。九人瞬间被洞穿，化作飞灰。
只有第七使徒和两个手下侥幸逃脱，消失在荒漠深处。
璃月虚影晃了晃，变得透明。
“林风……我力量不够了……”她轻声说，“接下来……靠你自己了……”
虚影消散，回到种子中。
林风挣扎着坐起，胸口的伤口在缓慢愈合。他看向阿海：“你没事吧？”
阿海从沙丘后跑过来，脸色苍白：“没、没事。刚才那是……”
“璃月。”林风说，“我要救的人。”
阿海咽了口唾沫：“她……她是神仙？”
“算是吧。”林风苦笑，“但我们得赶紧走，第七使徒可能还会回来。”
两人继续向遗迹前进。林风边走边疗伤，《不灭经》全力运转，配合月华之力修复身体。
又走了百里，天色渐暗。
前方出现一座残破的城池。城墙大半倒塌，城门半掩，门缝里透出微弱的蓝光。
“就是这里。”林风说。
两人走进城门。城内空无一人，只有风沙呼啸。街道两侧是破败的建筑，有些已经完全坍塌。
城中央有座高塔，塔尖还有蓝光闪烁。
“碎片在塔里。”璃月虚弱的声音响起，“但塔里有守护者……你要小心……”
林风点头，对阿海说：“你在外面等我，如果半个时辰我没出来，你就自己离开。”
“我跟你进去。”阿海坚持。
“不行。”林风摇头，“里面的危险你应付不了。在外面守着，如果看到黑袍人回来，就放信号。”
他递给阿海一枚月华火精的碎片：“捏碎它，我会知道。”
阿海接过，咬牙：“你一定要活着出来。”
林风拍拍他肩膀，转身走进高塔。
塔内空间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显然是用了空间折叠技术。一层空荡荡的，只有中央有座螺旋楼梯。
林风走上楼梯。
二层、三层、四层……每层都空无一物，但墙壁上刻满古老的壁画。壁画记录了一场惨烈的战争：银甲战士与漆黑怪物厮杀，天空破碎，大地崩裂。
“这是太阴神族与寂灭大军的最后一战。”璃月轻声说，“我就是在那场战争中重伤，被迫分散意识逃遁。”
林风继续向上。
到了第九层，他终于看到了守护者。
那是一个坐在王座上的骷髅。骷髅穿着残破的银甲，手中握着一柄断剑。它眼眶中燃烧着微弱的银火，那是纯净的月华之力，没有被污染。
“终于……有人来了……”骷髅发出低沉的声音，“三百年……我等了三百年……”
林风警惕地看着它：“你是？”
“太阴神族最后一位将军，月影。”骷髅缓缓站起，“奉神女之命，在此守护‘希望’碎片。你——有资格取走它吗？”
“我要试试。”林风说。
月影将军举起断剑：“那就让我看看，现在的你，配不配得上神女的信任。”
它一剑斩来。
剑光如月华倾泻，美丽而致命。
林风侧身躲开，剑光擦过肩头，带起一串血花。他反手一拳轰向骷髅胸口，但拳劲被银甲挡下，只震得骷髅后退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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