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深处的黑暗里，那些猩红的眼睛缓缓睁开，密密麻麻，似黑暗中飘浮的无数鬼火。
它们没有立刻扑上来，只是静静地注视着。那种注视带着冰冷的恶意，仿佛在评估猎物的价值，又像在等待着什么。
林风站在原地没动。
他的眼睛盯着那些眼睛，混沌气在体内缓缓流转。《数据真解》全力运转，分析着那些眼睛的能量波动、分布规律、可能的弱点。
“数量……超过五十。”他低声道，“能量波动在六阶到七阶之间，大部分是六阶巅峰，有三个达到七阶门槛。”
战无极已经重新装填好重型机炮的弹链，咧嘴笑道：“够劲。这次能打个痛快了。”
“别冲动。”萧辰按住他的肩膀，“这些东西和刚才那具怪物不一样。它们不是仿制品，是原生体。你看它们的眼睛——没有掠空商会的徽记。”
确实。
那些猩红的眼睛里只有纯粹的恶意，没有半点机械或人为改造的痕迹。它们是这片溶洞真正的“主人”，被寂灭污染后扭曲的原生怪物。
“它们在等什么？”卡琳娜握紧圣焰长枪，火焰在枪尖跳跃。
“等我们分心，或者……”林风话音未落，溶洞深处传来一声尖锐的嘶鸣。
那嘶鸣像是某种信号。
所有的眼睛同时动了。
它们不是冲过来，而是——涌出来。
从溶洞的岩壁裂缝中、从地面的晶簇里、从头顶的钟乳石上，一道道暗紫色的身影钻出。它们有着近似蜘蛛的外形，但每条腿的末端都长着骨刃，背部长满骨刺，头部只有一张裂开的大嘴和那双猩红的眼睛。
“岩蛛魔。”林风认出这种生物，“流放之地的原生掠食者，通常单独行动。但被寂灭污染后……它们学会了群体狩猎。”
第一批岩蛛魔已经扑到眼前。
战无极的重型机炮开火，炽热的弹幕撕裂黑暗，打在最前面的几只身上。骨甲碎裂，暗紫色的体液飞溅，但那些受伤的岩蛛魔只是略微停顿，就继续冲锋。
“它们的痛觉被削弱了！”卡琳娜喊道。
“那就打到它们动不了！”
萧辰的剑动了。
青霄剑化作一片青色光幕，剑光如雨点般落下，精准地刺入每一只岩蛛魔的关节连接处。他的剑法没有战无极那么狂暴，但更加致命——每一剑都切断一条腿，或者刺穿能量核心。
短短几秒，冲在最前面的七只岩蛛魔就瘫倒在地，肢体抽搐。
但更多的涌了上来。
林风没有用武器。他双手虚握，混沌气在掌心凝聚，化作两柄流动的星光短刃。他冲入蛛群，身影如鬼魅般穿梭，每一次挥刃都带走一只岩蛛魔的生命。
不是砍，不是刺。
是“分解”。
混沌气侵入岩蛛魔体内，瓦解它们的能量结构。那些暗紫色的身躯在星光短刃触及的瞬间就开始崩解，化作黑色的灰烬。
但数量太多了。
五十只，六十只，七十只……溶洞深处还在不断涌出。
“这样下去没完没了！”雷烈在通讯频道里喊，“我们的弹药撑不住！”
林风一剑斩碎两只岩蛛魔，抽身后退：“跟我来！往矿脉方向突围！”
他调出卡尔萨斯地图的全息投影，快速扫了一眼：“前方八百米右转，有一条狭窄的通道通往矿脉区域。那里地形狭窄，它们一次只能进来几只。”
“那就走！”
战无极扔掉打空弹链的机炮，双拳对撞，斗战圣体全开。他如一头狂暴的凶兽冲在最前面，凡是挡路的岩蛛魔都被他一拳砸碎。
萧辰和卡琳娜护住两侧，陈静在后方用精准的点射清理漏网之鱼。
林风负责开路。
他手中的星光短刃已经变成了一柄长枪，枪身由混沌气凝聚，枪尖闪烁着星芒。每一枪刺出，都有一条直线上的岩蛛魔被贯穿、分解。
八百米的距离，在平时只需要几分钟。
但现在，他们走了整整一刻钟。
岩蛛魔的尸体在他们身后铺了一路，黑色的灰烬在溶洞的微风中飘散。但那些猩红的眼睛依旧在黑暗中闪烁，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
“这些鬼东西到底有多少？！”战无极又一拳砸碎一只，喘着粗气。
“整个溶洞生态都被污染了。”林风一枪挑飞三只，“它们可能已经在这里繁衍了几百年。”
终于，他们看到了地图上标注的通道入口。
那是一个狭窄的裂缝，宽度只容两人并肩通过。裂缝深处传来微弱的星光，那是星尘矿脉特有的光芒。
“快进去！”林风喊道。
萧辰第一个冲进裂缝，卡琳娜紧随其后。战无极殿后，他在入口处又砸碎了几只追来的岩蛛魔，才转身钻入。
裂缝内部比想象中长。
他们跑了近百米，身后的嘶鸣声才渐渐远去。那些岩蛛魔没有追进裂缝，似乎对这里有所顾忌。
“停一下。”林风抬手示意。
所有人停下，靠在岩壁上喘息。战无极的右臂被骨刃划开一道口子，暗紫色的污染正在向周围蔓延。卡琳娜立刻用圣焰灼烧伤口，烧掉那些污染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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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轻点！”战无极龇牙咧嘴。
“忍着。”卡琳娜面无表情，“寂灭污染的蔓延速度很快，不及时处理，你的胳膊就废了。”
萧辰检查着自己的剑，剑身上沾满了暗紫色的体液。他拿出一块布擦拭，那些体液在布上腐蚀出一个个小洞。
“这地方的污染浓度很高。”他说，“比外面至少高三倍。”
林风点头，看向裂缝深处。那里的星光越来越亮，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能量波动——那是星辰之力与寂灭之力混合后的产物。
“矿脉就在前面。”他沉声道，“但情况可能比我们想的更糟。”
“什么意思？”陈静问。
“如果只是普通的星尘矿脉，不会吸引这么多被污染的岩蛛魔聚集。”林风解释，“它们守在这里，像是在守护什么，或者……在阻止什么东西出来。”
战无极活动了一下包扎好的手臂：“管他呢，来都来了。就算是龙潭虎穴，也得闯一闯。”
林风没再说什么，只是握紧了手中的星光长枪。
继续前进。
裂缝逐渐变宽，最终豁然开朗。
他们走出裂缝，踏入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
空洞的规模远超想象——穹顶高达百米，地面直径超过一公里。而在空洞中央，矗立着一座“山”。
那是由无数水晶簇组成的山体，每一簇水晶都有数米高，通体透明，内部流淌着银色的星光。整座山散发着柔和而浩瀚的能量波动，将整个空洞映照得如同星空。
星尘矿脉。
但和林风想象的不同，这座矿脉并不“纯净”。
在那些银色的星光中，混杂着一丝丝黑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像血管一样在水晶内部蔓延，将纯净的星辰之力染上污浊。更糟糕的是，矿脉的某些区域已经彻底变黑，水晶表面覆盖着一层蠕动的黑色物质。
那是寂灭污染，而且浓度高得吓人。
“这……”苏晓晓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震惊，“这不可能！星尘矿脉本身具有强大的净化能力，普通的寂灭污染不可能侵蚀到这种程度！”
“除非污染源就在矿脉内部。”林风盯着那些黑色纹路，“卡尔萨斯站长笔记里提到的‘古老存在’，可能就沉睡在这座矿脉深处。”
战无极皱眉：“那我们还要采集星尘吗？这玩意儿都被污染成这样了，还能用？”
“能用。”林风走到最近的一簇水晶前，伸手按上去，“混沌气可以分离污染，提取纯净的星辰之力。但过程会很慢，而且……”
他话没说完，矿脉突然震动起来。
不是地震，而是某种更深处的东西……苏醒了。
那些黑色的纹路开始发光，不是星光，而是暗红色的、令人不安的光。光芒从矿脉深处向外蔓延，所过之处，水晶表面的黑色物质开始蠕动、膨胀。
“后退！”林风暴喝。
所有人急速后退。
就在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地面炸开，十几条粗壮的黑色触手破土而出。那些触手和水晶矿脉一样，表面覆盖着星光和黑纹交织的纹路，每一根都有水桶粗细，末端裂开成四瓣，露出密密麻麻的利齿。
触手在空中疯狂挥舞，然后齐齐转向林风等人。
空洞的四面八方，更多的触手从岩壁中钻出。短短几秒，他们就被上百条触手包围了。
“这不是岩蛛魔。”萧辰握紧青霄剑，“这是矿脉本身。”
“矿脉被污染后产生了意识。”林风盯着那些触手，“它把我们当成了入侵者，或者……食物。”
话音未落，触手发动攻击。
上百条触手如暴雨般砸下，每一条都带着七阶的能量波动。它们不仅物理攻击恐怖，还喷出黑色的酸液和暗红色的能量光束。
战无极怒吼着迎上去，斗战圣体催发到极致，双拳硬撼触手。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冲击波，震得整个空洞都在颤抖。
萧辰的剑更快。
他不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用剑光织成一张网，将那些酸液和能量光束挡在外面。青霄剑上的云纹已经全部亮起，剑气如瀑布般倾泻。
卡琳娜的圣焰化作火海，焚烧着触手喷出的污染物质。陈静的枪口不断喷吐火舌，特制的破甲弹打在水晶触手上，炸开一个个缺口。
但缺口很快愈合。
这些触手的再生能力比之前的岩蛛魔强了十倍不止。
“这样打下去没完！”雷烈在通讯频道里喊道，“我们的弹药和体力都撑不住！”
林风没有加入战斗。
他站在原地，闭目感应。
《万化源诀》全力运转，混沌气如触须般渗入地下，沿着矿脉的能量脉络延伸。他要找到污染的源头，找到那个“古老存在”的位置。
感应中，矿脉的能量流动呈现出清晰的层次。
表层是那些触手，它们像是矿脉的“免疫系统”，负责清除入侵者。中层是混合的星光和污染，正在缓慢地向纯净区域侵蚀。最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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