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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94章 天下无敌
    景元一声冷哼。

    如金石交击,在玉寿宫前久久回荡不息。

    他目光如电,缓缓扫过阶下伏身不起的众仙童。

    最终落在那躬身的鹤童真君身上。

    嘴角微挑,似笑非笑。

    鹤童真君心中暗叹。

    他跟随仙翁日久,又负责与景元接洽。

    如何不知今日这一关,怕是躲不过去?

    景元此人,当年在瀛洲之时,便已锋芒毕露。

    本以为已入仙翁彀中,只能虔心投靠。

    他也确实一度,认为景元可引为奥援。

    毕竟对方已走投无路,不投向仙翁,哪里还有活路?

    既然以后都是同僚,提前交好自是理所当然。

    可未曾想,对方竟会如此变态。

    只观其如今气象,俨然已有道君风采。

    那一身道韵流转之间,隐隐有压塌时空之势。

    令人不敢逼视,恍惚如见星河。

    鹤童真君虽已修至真君之境。

    此刻被那目光罩定,仍觉脊背发凉。

    有一种凡人独行荒野,忽然被太古凶兽盯上的感觉。

    “好大兄,你骗我何其苦也!”

    景元终于开口,语气温和至极,“我侍你如兄,可有礼数短缺,或者不仁不义之处?”

    鹤童真君身形微微一颤,额间那点丹砂似乎也随之一暗。

    他直起身来,拱手道:“道君说笑了。

    小童福微德浅,不敢当道君此言,恳请道君恕罪。”

    不是,你支棱起来啊!

    你是谁啊?你可是堂堂的鹤童真君!

    三界第二混世魔王的有力竞争者。

    三元宫无量仙翁的意志代言人。

    你这身份,这地位,怎么能怂呢?

    景元印象里的鹤童真君,可不是这副德性。

    它的生平经历,以及诸多“丰功伟绩”。

    总结起来就一句话。

    平生不修善果,见人就哈不躲。

    忽的展开棘背,街舞展示自我。

    国道路上大运来,哈基米它也不躲。

    这就是个撞上大运也不回头。

    甚至还想伸出一条腿,去绊倒大运的铁头娃。

    这种人,它怎么能怂呢?

    而且,你凭什么说自己当不起?

    当初我叫你“鹤祖”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当不起?

    现在你装得跟一团棉花一样。

    那我还怎么好意思欺负你?

    不管再怎么说,鹤童真君也是帮过自己的。

    无论它出于什么目的,景元都会记它一份人情。

    尤其是当初为了景元的大真人封号。

    鹤童真君可是结结实实的跟鹿童真君干了一架。

    就连景元的“遣云宫”,都有它的一份功劳。

    这桩桩件件,他又如何能忘?

    当然啦,恩归恩,仇归仇。

    景天师主打一个“恩仇必报,互不干扰”。

    有恩不报未算差,有仇不报是人渣。

    若是他与鹤童真君兵戈相见。

    景元也绝不会有任何手下留情的念头。

    最多下手快亿点、狠亿点,让“好大哥”少受点罪。

    最后再给它立一座豪华的墓,滴上几滴鳄鱼的眼泪。

    但那是完全撕破脸皮,彼此兵戈相见的情况下。

    现在双方好歹还能维持一个貌合神离的状态。

    哪怕景元跟老仙翁彼此,都知道对方是不可弥合的仇寇。

    但在明面上,两人都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冲突。

    甚至于,在理论上开讲,景天师都还能算是老仙翁的人。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老仙翁那个派系当中,最为杰出的后起之秀。

    就算拿来当“接班人”都不为过的那种。

    要么说天下事,坏就坏在“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呢。

    曾几何时,这种犬牙交错、盘根错节的关系网。

    其实是景元最大的护身符,以及存活下来的必需品。

    如果没有这层明面上的规则保护。

    他早就被诸位道君,随手碾杀成渣了。

    但换个角度来看:这层规则现在也一样保护着鹤童真君。

    曾经保护过景元的规矩,反而变成了他的束缚。

    至少他不太方便,真个翻脸将鹤童真君打杀了去。

    否则他便是旁人口中,那个忘恩负义之徒。

    当然啦,如果利益冲突足够大的时候。

    任何规矩都是“纸老虎”,中看而不中用。

    但现在景元纯粹只是为了出一口气,还真不好公然与鹤童真君为难。

    毕竟人家都已经摆出了这一副任由处置的姿态了。

    你再怎么出气,总不能再对它百般羞辱了吧?

    好在景元素来底线灵活,脸皮厚度也十分惊人。

    一转眼间,就想好了应对之策。

    不就是赛脸嘛,好像谁不会一样。

    “看来鹤祖,果真是听信了谣言,对我误会太深了啊。”

    景元叹了口气,目光越过鹤童真君,落向宫门之内。

    但见重重殿宇,飞檐斗拱,隐于云雾之中。

    “既然这样,那我不得不找仙翁当面解释了!”

    听到这话。

    鹤童真君脸色大变,两眼瞪得溜圆。

    似乎完全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用如此不要碧莲的打法。

    你好歹也是道君级数的人物。

    怎么好意思把“鹤祖”两个字叫出口的?

    “道君莫要说笑,小童惶恐。”

    情急之下,它只能低声哀求道:“而且仙翁正在闭关参悟玄机,恐怕不方便见您。”

    “闭关?好一个闭关!”

    景元冷笑一声,面上露出悲愤欲绝的表情。

    “看来是我这个玉寿宫延命使者,太过卑贱粗鄙,不配让仙翁屈尊接见了啊。”

    这话一出。

    鹤童真君只觉“嗡”的一声,脑袋都快炸了。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真就是一点脸都不要了是吧?

    但你要认真算起来,景天师还真没有说错。

    他身上那个“玉寿宫延命使者”的职司,确实并未卸下。

    他也确实算得上是老仙翁麾下的宫使之一。

    如今他自觉“受了委屈”,求见老仙翁请求做主,有问题吗?

    诚然,以前老仙翁不见景元。

    确实是因为他还不配让老仙翁屈尊露面。

    但是现在,他已为堂堂“道君”之尊。

    这个排面还是鹤童真君,为了堵他的嘴,强行给抬上去的。

    所以景元要“求见”老仙翁,对方不现身就真不合适了。

    “道君,道君,小童求您了!”

    鹤童真君额间见汗,苦笑道:“看在小童曾经真心对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您放过小童一回可好?”

    “鹤祖何出此言?莫非听了谁的挑拨离间之语?”

    景元踏前一步,白玉铺就的地面似有波纹荡漾。

    “罢了罢了,看来鹤祖对我误会太深,必须要找仙翁亲自解释才行。

    事关在下名节,还请鹤祖莫要强行阻拦。”

    听闻此言,鹤童真君一时语塞。

    它是真不知道,该如何跟这种不要脸的东西打交道了。

    以前它对这种人,一般都是抬出老仙翁来强压。

    如果对方还不识相,就干特么的!

    可是现在,打又打不过,拼不要脸更不是对手。

    如之奈何?如之奈何!

    景元不再理会,抬步便往宫门走去。

    “我为仙翁流过血,我为三元立过功,我要见仙翁,我要见仙翁……”

    他一边大呼小叫,一边强行闯了进去。

    众仙童伏在地上,无人敢抬头,更无人敢阻拦。

    那金福童子悄悄抬眼觑了一下,被景元周身气机一冲,慌忙垂下头去,连手中的拂尘都险些滑落。

    鹤童真君望着景元背影,面色几经变幻。

    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道君且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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