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风禾正要开口——

    

    “咚咚咚。”

    

    “客人，早餐送来了。”门外传来年轻男人殷勤的声音。

    

    薛风禾指了指床底下，凌羽立即拽着季屿，先把大明星塞进了床底下，然后她再利落地钻进去藏好。

    

    巢穴头先生则依旧躲在窗帘后面。

    

    拉塔走过去，将门打开。

    

    门外站着的还是之前那个男侍，推着一辆小餐车。银质托盘上摆得满满当当——面包、黄油、蜂蜜、煎蛋、烤肠、腌鱼，还有一壶热茶。早餐的分量和精致程度，和那几枚金币的赏钱成正比。

    

    男侍笑容满面地把餐车推进来，把托盘一件一件地摆上桌。

    

    “客人慢用。今天的报纸，给您搁桌上了。”他把一份叠得整整齐齐的报纸放在托盘旁边，识趣地退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男侍者走后，另外三人又从藏身处出来。

    

    薛风禾道：“报纸给我，大家先吃点东西吧，吃完再说计划。”

    

    拉塔闻言递了一份报纸给她，自己也展开剩下的那份报纸看了起来。

    

    薛风禾一边吃面包，一边看报纸。

    

    她看得又快又仔细，一目十行，挑拣着报纸上可能有用的信息。

    

    角落里有一则分类广告，字体很小，夹在拍卖公告和寻人启事之间，不仔细看很容易漏过去。她把这行字又看了一遍。

    

    “旧书收购”

    

    高价收购各类古籍、笔记、手稿。尤其欢迎带有插图或特殊装帧者。南城区旧货市场七号摊位，每日上午十一点开张。

    

    拉塔也看到了这则小广告，看向薛风禾问道：“我们的笔记本，算不算‘带有特殊装帧的笔记’？”

    

    薛风禾与他相视一笑：“我觉得应该算。”

    

    季屿和凌羽不解地看着她们两个。

    

    凌羽道：“你们在笑什么啊？”

    

    薛风禾把报纸摊在桌上，指尖点着那则收旧书的小广告：“这则广告，很可能和剩下的笔记本有关。”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

    

    “我们分头行动。”

    

    凌羽挑眉等着下文。季屿把嘴里的面包咽下去了，嘴角还沾着一点蜂蜜。拉塔的尾巴在椅子边轻轻晃了一下。巢穴头先生端端正正地坐着，像是在认真听讲。

    

    薛风禾从项圈空间里取出那本牛皮笔记本，放在桌上。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照在笔记本封面的银色门扉图案上，泛着微微的光。

    

    她把笔记本推到凌羽面前。

    

    “凌羽，季屿，你们拿着这本笔记本，去拉拢那些无阵营玩家。”

    

    季屿：“我？拉拢？怎么拉拢？”

    

    薛风禾看着他：“你是大明星，魅力这种东西，不用我教吧。”

    

    季屿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发现这话没法反驳。

    

    “如果不知道怎么找那些玩家，”薛风禾继续说，“就随便找个人多的地方，大喊这本笔记本能换取30万积分，现在无偿分享给月神阵营和自愿加入的玩家。”

    

    “消息传出去，同阵营和无阵营的人都会主动来找你们。到时候让季屿和他们交涉——大明星的魅力，加上30万积分的诱惑，应该没人会拒绝。”

    

    季屿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发现薛风禾已经把每一步都算好了，他只需要站在那儿，用那张脸和那副嗓子，把话说出去就行。

    

    凌羽把笔记本收进项圈空间：“那昼魔阵营的人呢？我们这么大张旗鼓，他们肯定会来。”

    

    薛风禾点头。“会来。但你武力高强，敌方阵营里能赢你的人应该不多。”

    

    她顿了顿，看着凌羽的眼睛：“如果真的遇到难以对抗的强敌，不要硬拼，直接跑。”

    

    凌羽挑眉：“跑？”

    

    “跑。”薛风禾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笔记本没了可以再找，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凌羽沉默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行。”

    

    季屿在旁边小声嘟囔：“那你呢？你去哪儿？”

    

    薛风禾的目光看向拉塔和巢穴头：“拉塔、巢穴头先生，你们和我去南城区旧货市场，看看这个七号摊位，有没有我们需要的东西。”

    

    薛风禾话音刚落，项圈轻轻震动了一下。

    

    “叮——”

    

    “观众「深海沉船打捞者·老唐」打赏2000积分——评论：这蘑菇精有点意思，脑子转得快，我喜欢。跟一手。”

    

    薛风禾没有在意，她已经习惯了那些名字和数字在视野边缘滚动。她正要继续安排路线——

    

    “叮——”

    

    “观众「执规木作·庄慕」打赏500积分——评论回复「深海沉船打捞者·老唐」：唐老板，你上个月定的那套木雕摆件，我想了个新方案。主体雕成白兰花，花瓣雕薄一点，透光。花下配檀木的底座，雕成泥土的纹理，再嵌几颗黑铁木磨的蚂蚁和蜘蛛，藏在花瓣底下。你觉得怎么样？”

    

    那个唐老板不疑有他，只当句芒是个性格古怪的艺术家，突发奇想便把游戏评论区当成公共聊天区。

    

    “叮——”

    

    “观众「深海沉船打捞者·老唐」打赏500积分——评论回复「执规木作·庄慕」：庄先生，按照你的创意雕就行，我相信大艺术家的审美。”

    

    薛风禾微微一愣。句芒显然是借着和别人聊天，在给她传递消息。

    

    她的脑子里迅速拆解着句芒那段话里隐含的意思。想起句芒曾经给她讲过的那些植物和动物。

    

    白色的兰花，她想到了幽灵兰，又名鬼兰。

    

    鬼，指的是万灵收容会的恶鬼？或是希恶鬼亲自到场？

    

    蚂蚁和蜘蛛，连在一起，就是蚁蛛。

    

    蚁蛛，这种蜘蛛为了捕食蚂蚁，进化出了完美的蚂蚁外形和行走姿态。

    

    蚁蛛虽是蜘蛛，但外形却和蚂蚁一模一样，混在蚁群里，谁也认不出来。等到猎物放松警惕，它才会扑上去杀死并吃掉那些被蒙蔽的蚂蚁。

    

    这种堪称极致的“渗透”与“奸细”行为，让蚁蛛可以称得上是自然界中的高级骗子和专业刺客。

    

    句芒用蚁蛛作为暗示，是想要告诉她，玩家里面混进了“蚁蛛”。有邪恶组织的人披着玩家的皮，混在队伍里，伺机而动。

    

    为什么还要强调颜色？

    

    白色的兰花和黑色的蚁蛛。

    

    黑和白是对比鲜明的颜色，说明有两拨人？

    

    潜伏在玩家里的，不是万灵收容会的人。是别的邪恶组织。

    

    在她身边吗？还是在她还没遇到的人里？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一件事——从现在开始，她要更加小心谨慎。观察每一个人，每一句话，每一个“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