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蚜虫之灾平息后,陈望的农场安静了几天。红虫们在豆苗间安了家,昼伏夜出,把残余的蚜虫吃得干干净净。
豆苗重新抽叶,被冲歪的茎秆也慢慢挺直。陈望每天夜里进来,浇水,引导灵尘,观察望芽的变化。
望芽的侧枝已经长到半米长,从架子上垂下来,像一条绿色的手臂,指尖触着地面。他怕侧枝着地生根,又加了几根竹竿,把侧枝架得更高。
但新问题接踵而至。
这天夜里,陈望正在给豆苗松土,忽然听见一阵扑棱声。他抬头,看见几只灰褐色的小鸟从灰蒙空间的雾气中飞来,落在豆苗上,啄食豆叶。
他愣了一下——这里怎么会有鸟?农场从零级升到一级时,只出现过小飞虫和红虫,从未有过鸟类。
他挥手驱赶,鸟飞走了,但没过多久又飞回来,专挑嫩叶啄。豆苗的顶芽被啄断了几棵,陈望心疼得不行。
他试着用竹竿扎了一个稻草人,插在地里。鸟不怕,照样啄。他又试着用细竹竿编了一张简易的网,盖在豆苗上。
网太疏,鸟从缝隙钻进去;网太密,豆苗见不到光。他折腾了一夜,鸟没赶走,自己累得够呛。
天快亮时,他坐在地上,望着那些鸟发呆。鸟不大,灰褐色,跟村里的麻雀差不多,但嘴更尖,爪子更利。它们不吃虫,只吃嫩叶,是纯粹的植食性鸟类。
他忽然想到,这些鸟的出现,也许不是坏事——它们说明农场的生态系统在进化。从虫子到鸟,食物链多了一环。但这一环,目前只吃他的豆苗。
他需要一个更有效的防护措施。农药不能用,网罩不实用,稻草人没用。他思来想去,决定试试“篱笆”。
不是防人的篱笆,而是防鸟的篱笆——用细竹竿和藤蔓编织一道屏障,把豆苗围起来。
他砍了十几根细竹竿,削尖,插在豆苗周围,然后用从山上采来的野藤蔓横向缠绕,编成一道密实的篱笆墙。
篱笆不很高,只到他的腰,但鸟要飞进去,需要从上方越过。
他又在篱笆上方拉了几道细绳,系上白色的布条,风吹布条飘动,鸟不敢靠近。
效果立竿见影。鸟在篱笆上空盘旋了几圈,终究没有落下来。陈望松了口气,靠在望芽的架子上,掏出手机记录:“第五十五天。出现植食性鸟类。
用竹篱+布条驱鸟,有效。鸟的种类:灰褐色,尖嘴,利爪,疑似新物种。农场生态系统持续复杂化。”
写完,他抬头看望芽。望芽的主干已经有拇指粗,树皮从嫩绿转为灰褐,摸上去粗糙坚实。
侧枝又长出一截,从架子上垂下来,几乎拖到地面。他想了想,决定再搭一个更高的架子,把侧枝架起来,让它往横向发展,而不是垂地。
他砍了几根长竹竿,搭了一个两米高的架子,把望芽的侧枝绑上去。侧枝顺着架子延伸,像一条绿色的蛇,慢慢爬满整个架子。
他忽然想到,如果侧枝继续长,也许有一天,整个农场都会被望芽的枝叶覆盖。那画面很美,但他需要更多竹竿,更多绳子,更多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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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在乎时间。他有的是时间。
众源界中,纹痴叟将陈望的进展一一记录。那少年的篱笆、布条、竹架,虽然粗糙,但透着一种朴素的智慧。
他没有用任何超出农场规则的手段,没有试图用意识驱赶鸟类,没有请求外力帮助,只是用手边的东西,解决眼前的问题。这种“脚踏实地”,正是夏宇希望看到的。
夏宇的意念轻轻拂过中央戊己土,没有言语,只有一道淡淡的、认可的气息。纹痴叟微微欠身,继续闭目。
陈望的篱笆用了三天,就被鸟找到了漏洞。那些鸟不直接从上方飞入,而是从篱笆的缝隙钻进去。他编篱笆时,竹竿之间的间隙不够密,鸟侧身能挤进去。
他只好拆了重编,这次把竹竿排得更密,间隙不超过两指宽。编完,他又在篱笆外面加了一层野藤蔓,彻底封死缝隙。
鸟终于进不去了。它们在篱笆外盘旋了几圈,转而飞向望芽。
望芽的叶子更大更嫩,但它们啄了几下,就放弃了——望芽的叶片表面有一层蜡质,硬而滑,鸟嘴啄不破。陈望看着鸟无功而返,笑了。
鸟不吃望芽,但会吃豆苗。豆苗是软的,嫩的,没有蜡质。他需要保护豆苗,直到它们长得像望芽一样硬。
他不知道豆苗长大后会不会也长出蜡质,但他决定,在它们长大之前,篱笆不能撤。
日子一天天过去。豆苗开花,结荚,成熟。陈望收了第二茬豆子,一部分留种,一部分捣碎肥田,一部分煮了吃。
他种的豆子越来越多,从最初的几棵,到现在几十棵,占了大半个菜园。
望芽的侧枝已经爬满了整个架子,叶片层层叠叠,在灰蒙空间的光晕下投下一片浓荫。陈望坐在荫下,凉风习习——他第一次觉得,这片农场有了“家”的感觉。
他掏出手机,拍了一张望芽的全景。照片里,望芽像一把撑开的绿伞,伞下是整齐的豆苗,篱笆围成一道弧线,水洼在角落泛着银光。
他看了很久,然后打开备忘录,写下:“第六十天。望芽侧枝满架,荫蔽半亩。豆苗长势良好,篱笆有效。鸟仍在附近盘旋,未造成实质破坏。农场状态:稳步发展中。”
写完,他躺下来,枕着双手,望着头顶的绿叶。叶子之间,有细小的光点飘落,像雪花,像星尘。
他伸手接住一粒,光点在掌心融化,渗入皮肤,化作一丝清凉。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但他觉得,这是望芽送给他的礼物。
他闭上眼睛,呼吸着叶片散发的清甜气息。梦里,那个灰布衣裳的老人又出现了。这次老人没说话,只是站在望芽树下,仰头看着满树的绿叶。
风吹过,叶子沙沙响,老人回头看了陈望一眼,笑了笑,然后化作一片叶子,飘进树冠,不见了。
陈望醒来时,手心里还残留着那粒光点的凉意。他坐起身,看见望芽的树干上,不知何时鼓起几个小包。
包不大,像青春痘,颜色比树皮浅,摸上去软软的。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但他觉得,也许望芽要开花了。
他掏出手机,拍下那些小包。然后他坐在树下,等着。等着花开,等着果熟,等着这片农场,长成他梦想中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