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436章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黄子澄将手中的茶杯放下,目光依次扫过周铎和韩观,“赵勉的事已经闹得天翻地覆。陛下虽然没有明说废太子,但诏狱里关了十几号人,全是东宫的旧属。照这个势头走下去,太子殿下撑不过这个月。”

    周铎四十出头,一脸络腮胡,手背上全是旧伤疤。他是凉国公蓝玉一手提拔起来的,蓝玉倒了之后,他靠着朱标的暗中庇护才躲过了清洗。

    “黄大人,你说的这些我都懂。”周铎闷声道,“但你让我拿命去赌,我得知道赌赢了是什么。”

    “赌赢了,你就是从龙首功。”黄子澄压低声音,“太子登基之后,五军都督府的位子随你挑。”

    “那赌输了呢?”旁边一直没说话的韩观突然开口。

    黄子澄沉默了一瞬:“输了,咱们一块儿死。”

    “直接说计划吧。”周铎灌了一口冷茶。

    “后日夜间,丑时。”黄子澄从袖中摸出一张折叠的地图,铺在桌上,指尖点在皇宫的方位上,“周将军带神机营副将马全的人从西华门入,韩将军走东安门。两路合兵,直取乾清宫。”

    “目标是什么?”韩观的声音很冷。

    “控制陛下,请陛下下旨,宣布秦王谋逆。”黄子澄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只要圣旨一出,秦王那三百艘战船上的人就是叛军。到时候凤阳的亲军也好,京营也好,都会站在咱们这边。”

    周铎和韩观对视了一眼。

    “锦衣卫呢?蒋瓛手里有三千人。”

    “蒋瓛不会动。”黄子澄笃定地说,“他只忠于陛下一个人。只要咱们不伤龙体,蒋瓛就是个看门狗,咱们进了门他也只敢汪汪叫。”

    周铎沉吟良久,粗糙的手指在刀柄上来回摩挲。

    “行。”他吐出一个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老子这条命,本来就是蓝玉大哥给的。太子殿下要用,拿去便是。”

    韩观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黄子澄长出一口气,将地图重新折好收入袖中。

    “事成之后,太子殿下不会忘记二位的。”

    他起身告辞,走出周铎的宅门。

    秋风扑面,凉得彻骨。

    黄子澄裹紧了披风,脚步匆匆地钻进了巷口的一顶小轿。

    他没有注意到,在周铎宅邸对面的茶摊顶棚上,一双冰冷的眼睛正将他离去的方向看得清清楚楚。

    “听风者”十三号从棚顶无声滑下,拐入暗巷。

    半炷香后,晋王府书房。

    朱棡看完丝帛上的内容,将其凑到烛火上烧成灰。

    “后天丑时,西华门和东安门。”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周铎带马全的人,韩观走东安门。目标乾清宫。”

    常清韵站在他身侧,皱着眉:“殿下,要不要提前通知陛下?”

    “通知他干什么?”朱棡拿起桌上的果冻,撕开包装咬了一口,“老头子手里还有三千锦衣卫,凤阳的一万二也在路上。他要是连这点小场面都应付不了,那这皇帝当得也太窝囊了。”

    “那殿下的意思是——”

    “让他们闹。”朱棡嚼着果冻,眼睛半眯,“大哥逼宫,父皇镇压。不管最后谁赢谁输,大哥的罪名就板上钉钉了。到时候,这储君之位……”

    他没有说完,但常清韵懂了。

    “殿下,还有一件事。”常清韵的语气突然变了,带上了一丝微妙的兴奋,“今天是八月三十。明天——”

    “明天九月初一。”朱棡放下果冻,眼中精光一闪。

    限时秒杀系统,月初刷新。

    他伸手在虚空中一划。

    那块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面板,在眼前缓缓浮现。

    “距离九月商场刷新:11时42分”

    朱棡盯着那行倒计时,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清韵,去给我准备六两银子。”

    “六两?”

    “一两都不能少。”朱棡的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空中,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明天刷出来的东西,或许能决定后天晚上,谁活谁死。”

    窗外,秋风骤起。

    应天府的上空,乌云正在快速聚拢,将最后一丝月光吞噬殆尽。

    三方人马,三路暗棋,三天倒计时。

    而在北方,燕王朱棣的六千骑兵,已经悄无声息地踏上了南下的官道。

    九月初一,寅时。

    天还没亮,朱棡就醒了。

    不是被吵醒的,是被系统的提示音给叮醒的。

    那块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面板,在视野正中央疯狂闪烁,像后世双十一零点的抢购倒计时。

    “叮——九月限时秒杀商场已刷新!本月可购买6件商品,每件售价1两银子。请宿主尽快选购!”

    朱棡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伸手一划。

    六件商品的列表在眼前展开——

    “一、张良(绝世谋士):售价1两银子”

    “二、夜视千里镜×50:售价1两银子”

    “三、三千魏武卒:售价1两银子”

    “四、城防工事图纸(棱堡体系):售价1两银子”

    “五、手摇式野战电报机×2:售价1两银子”

    “六、蜂窝煤炉灶一套:售价1两银子”

    朱棡盯着第一行字,瞳孔猛地缩成针尖。

    张良。

    留侯张良。

    那个辅佐刘邦从一个混混变成天子、被后世称为“谋圣”的张良。

    绝世谋士。

    朱棡的手指悬在半空,停了整整三秒。

    “买。”

    “叮——恭喜宿主购买“张良”!已扣除1两银子。张良将于一刻钟后出现在宿主指定地点。”

    朱棡没有停顿,手指继续往下点。

    “夜视千里镜,买。”

    “三千魏武卒,买。”

    “城防工事图纸,买。”

    “手摇式野战电报机,买。”

    他的手指在最后一件商品上停了一瞬。

    蜂窝煤炉灶。

    “……”

    算了,冬天总要取暖的。

    “买。”

    “叮——本月额度已用尽!六件商品全部购买完成。请宿主注意查收。”

    六两银子,花得干干净净。

    朱棡翻身下床,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

    秋风裹着深夜的凉意灌进来,他打了个哆嗦,却丝毫没有关窗的意思。

    “庚三。”

    黑影从屋檐上无声落下。

    “属下在。”

    “一刻钟后,书房里会多出一个人。三十岁上下,文士打扮,可能穿着汉代的衣裳。别慌,更别动刀。那是自己人。”

    庚三沉默了一息:“属下明白。”

    “另外,天亮之前,城外会多出三千魏武卒。让他们先藏在城南的废弃船厂里,不要惊动任何人。”

    “三千?”庚三的声音终于起了波澜,“殿下,这些人从哪来的?”

    “你猜。”

    庚三闭上了嘴。跟了殿下这么久,他学会了一件事——有些问题,不该问。

    朱棡关上窗,走回书房,点亮了油灯。

    他把那份城防工事图纸铺在桌上,借着微弱的灯光细细端详。

    棱堡体系。

    这东西要是放在攻城战里,能让任何一支强攻的军队碰得头破血流。但眼下他不需要建城,他需要的是——

    “堵路。”

    朱棡的手指在图纸上某个标注着“棱角交叉火力覆盖区”的位置轻轻一点,嘴角勾了起来。

    后天晚上,周铎和韩观的八千人要从西华门和东安门进宫。

    那两条路上,如果提前用沙袋和木桩搭出几个简易的棱角工事,再配上夜视千里镜……

    “不用杀人,光是把他们堵在巷子里,就够他们喝一壶的。”

    他正盘算着,书房的角落里突然起了一阵微风。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甚至连空气中的灰尘都没有搅动。

    一个人,就那样凭空出现在了书房的阴影里。

    那人身形清瘦,面容白净,约莫三十出头的年纪。一袭月白色的深衣,腰间系着一枚古朴的玉佩。他的眼睛不大,但极亮,亮得像是藏着一整片星空。

    他环顾了一圈陌生的环境,最后目光落在坐在桌前的朱棡身上。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微微弯腰,拱手行了一礼。不卑不亢,不惊不乍,仿佛他只是赴了一场约好的茶会。

    “在下张良。”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得每个字都像是用刀刻出来的,“敢问阁下,便是召我之人?”

    朱棡放下手中的图纸,打量了他片刻。

    没有传说中的仙风道骨,也没有什么不食人间烟火的超然。

    眼前这个人看起来甚至有些文弱。

    但那双眼睛——

    朱棡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某种极其熟悉的东西。那是一种将所有人都看成棋子的冷静,一种站在棋盘上方俯瞰众生的从容。

    跟他自己很像。

    “坐。”朱棡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张良没有客气,撩起衣摆,端端正正地坐了下来。

    “你对当前的局势了解多少?”朱棡开门见山。

    “方才脑中已有诸般信息涌入,约莫是召唤之术的附带。”张良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大明洪武年间,宿主为三皇子,与太子争储。眼下太子密谋兵变,皇帝从凤阳调兵,另有燕王从北平南下。三方角力,京城将乱。”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朱棡:“但宿主并不想阻止兵变。”

    朱棡眯了眯眼。

    张良继续说:“宿主要的是太子自己动手。动了手,才是谋逆。谋逆之后,储君之位才会空出来。但宿主不能让太子真的得手——皇帝若被控制,天子诏书一出,宿主反而成了叛军。”

    “所以,”张良抬起一根手指,“关键不在于打不打,而在于太子的刀,砍到什么程度停下来。”

    朱棡靠在椅背上,嘴角缓缓上扬。

    “子房先生,你觉得应该砍到什么程度?”

    “让他的刀举起来,但砍不下去。”张良说这话的时候,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最好是满朝文武都看见他举刀了,但刀刃还没碰到陛下的龙袍。”

    “这样一来,谋逆的罪坐实了,弑父的血却没沾上。陛下留着他一条命,是慈父之心。废他的储位,是天经地义。而宿主——”

    “从头到尾,干干净净。”

    朱棡拍了一下桌面。

    “就你了。”

    张良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桌上铺开的棱堡图纸和那盒还没拆封的夜视千里镜。

    “宿主,在下还有一问。”

    “说。”

    “那位燕王殿下南下的兵马,宿主打算如何安排?”

    朱棡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三下。

    “老四那个人,精明得很。母后让他来,他就一定会来。但他不会轻易站队。他会观望,等着看谁先露出破绽。”

    “那便不能让他观望。”张良的语气忽然冷了下来,“观望者最危险。因为他随时可以变成任何人的盟友,也随时可以变成任何人的敌人。”

    “你的意思是?”

    “给他一个不得不站队的理由。”张良从袖中取出那枚古朴的玉佩,在灯下翻转了一下,“太子兵变的消息,是否可以提前两个时辰传到燕王耳中?”

    朱棡的手指停了。

    他看着张良,张良也看着他。

    两个人在昏黄的灯光下对视了整整五息。

    “庚三。”朱棡忽然开口。

    “属下在。”

    “燕王的兵马现在到哪了?”

    “今日申时的飞鸽急报,燕王的前锋已过徐州,主力在宿州一带。按脚程算,后日傍晚可抵达龙江北岸。”

    朱棡嘴角一挑,看向张良。

    “巧了。周铎和韩观动手是后日丑时,老四到龙江是后日傍晚。差了大半天。”

    “那就让燕王提前知道。”张良的声音不疾不徐,“兵变消息一到,燕王必然加速行军。以骑兵急行军的速度,可以提前六到八个时辰抵达。”

    “刚好赶上收场。”

    朱棡低笑了一声,笑声里满是令人脊背发凉的算计。

    “子房先生,本王手里有个好东西,叫电报机。”

    他把那台还没拆封的手摇式野战电报机推到张良面前。

    张良低头看了一眼这个陌生的铁盒子,面色不变。

    “在下虽不知此物原理,但若能隔空传信,便足矣。”

    “足矣。”朱棡站起身,走到窗前,天边已经泛起了一线鱼肚白。

    “清韵!”

    “属下在。”常清韵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派人把一台电报机送到官道上,截住燕王的前锋。教会他们怎么用。”

    “另外一台呢?”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