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门后没有梯子。

    是擂台。方圆百丈的青石台，台边插着九面旗，旗上绣着不同的图腾，，龙、凤、神、魔、仙、鬼、灵、蛮、人。台子悬在虚空里，四周黑漆漆的，只有头顶投下一束光，照亮擂台。

    台子对面站着九支队伍。

    龙族、凤凰族、神族、魔族、仙族、鬼族、灵族、蛮族，还有一支水晶族。人数不一，多的七八个，少的两三个。个个带伤，但眼神都跟刀子似的，剐在人身上生疼。

    林辰六人落在擂台这头。

    刚站稳，头顶传来声音，冷冰冰的，跟之前几层的都不一样：

    “第七层，百战擂台。”

    “规则：十支队伍，随机配对，胜者进，败者死。”

    “直至剩余两支。”

    话音刚落，擂台中央浮起两行字：

    【第一场：人族林辰队，对仙族阵元队。】

    仙族那边走出五人，清一色白袍，袍子上绣着八卦图。为首的是个中年人，面皮白净，手里托着个罗盘。

    “仙族，阵元子。”中年人拱手，“请。”

    话客气，动作不客气。罗盘一转，擂台地面浮现无数光纹，光纹交错，结成大阵。阵分五方，金木水火土，五行轮转，生生不息。

    “五行诛仙阵。”阵元子微笑，“请破。”

    林辰没动。

    赵雷踏前一步，剑出鞘。

    剑光劈在阵法光纹上，光纹晃了晃，没破。反而反弹一道金光，直刺赵雷面门。赵雷侧身躲过，金光擦着耳朵飞过去，削掉一绺头发。

    “这阵硬闯不行。”岩山说。

    “得找阵眼。”青萝指尖绿光流转，地面钻出藤蔓，藤蔓触及光纹，瞬间枯萎。

    白灵翅膀一振，想从空中突破。刚飞起三丈，头顶压下无形屏障，把她拍回地面。

    “空中也不行。”苏沐月寒气蔓延，试图冻结光纹。但光纹流转太快，寒气追不上。

    林辰盯着阵法看了三息，抬手。

    不是破阵，是吞。

    混沌领域撑开，罩住整个擂台。领域内，五行光纹像遇到热刀的黄油，开始融化。金纹变淡，木纹枯萎，水纹蒸发，火纹熄灭，土纹崩散。

    阵元子脸色变了。

    他咬牙，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罗盘上。罗盘疯转，阵法光纹猛地亮起，硬扛混沌领域的吞噬。

    “有点意思。”林辰说。

    他踏出一步，人已到阵元子面前。右手探出，抓向罗盘。

    阵元子急退，同时捏诀。阵法光纹凝成五色光剑，斩向林辰手腕。

    林辰没躲，手腕一翻，五指扣住罗盘。

    “碎。”

    混沌气涌入，罗盘“咔嚓”裂开。阵法光纹瞬间黯淡，消散。

    阵元子吐血倒退，被身后四人接住。

    “我们认，，”他话没说完，林辰已到面前，一掌按在他额头。

    吞。

    仙族五人，修为、阵法感悟、乃至对五行大道的理解，全被抽干。五人瘫软在地，眼神涣散，修为尽废。

    头顶声音响起：

    【第一场，人族林辰队，胜。】

    擂台上浮起一道光，裹住仙族五人，拖入黑暗。黑暗中传来短暂惨叫，然后死寂。

    第二场，对魔族狂战队。

    魔族五个，个个三米高，肌肉虬结，浑身魔纹。打法野蛮，不要命，以伤换伤。岩山硬抗两个，被打断三根肋骨。赵雷断了一条胳膊，白骨茬子露在外面。白灵燃烧精血，速度暴涨，割了三个魔族的喉咙，自己也被魔爪掏穿腹部，肠子差点流出来。

    惨胜。

    第三场，龙族肉身队。

    四条真龙，没化形，直接用本体冲撞。龙鳞硬得离谱，赵雷的剑砍上去只留白痕。岩山图腾全开，抱住一条龙尾，被甩得满擂台砸。林辰吞了一条龙的龙息，反喷回去，烧焦了半片龙鳞。最后是苏沐月用玄阴寒气冻住龙爪，青萝藤蔓缠住龙颈，白灵趁机刺穿逆鳞，才勉强赢。

    第四场，鬼族。

    鬼族三个，没有实体，打不着。赵雷的剑穿过鬼体，像穿过空气。岩山的拳头砸了个空。白灵翅膀扇出的风，鬼族当按摩。

    林辰出手，混沌领域罩住，直接吞魂。鬼族尖叫着消散，留下一地阴珠。

    第五场，灵族。

    灵族两个，一男一女，擅长幻术。擂台变成花海，花海里伸出无数藤蔓，缠人，勒脖子。青萝以毒攻毒，用生命领域催生自己的藤蔓，跟对方互绞。绞到最后，灵族男女灵力耗尽，认输。

    第六场，蛮族。

    蛮族四个，跟岩山一个路子，硬碰硬。岩山一打四，被打得吐血，但越打越凶，最后硬生生把对方四个全捶趴下。打完，岩山自己也站不稳了，拄着膝盖喘粗气，血从嘴角往下淌。

    第七场，水晶族。

    水晶族三个，身体透明，能折射光线，攻击从四面八方来，防不胜防。赵雷断臂后单手使剑，被一道折射的光刺穿肩膀。白灵腹部伤口崩开，血染红半边身子。青萝藤蔓全断，苏沐月寒气耗尽。

    林辰盯着水晶族看了会儿，忽然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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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沌领域收缩，只覆盖身周三尺。

    然后，他踏步。

    每一步踏出，领域就往外扩张一寸。扩张的同时，吞噬所有光线，所有折射，所有攻击。三丈后，擂台陷入绝对黑暗。不是没光，是光被吞了。

    黑暗中传来水晶碎裂的声音。

    三声。

    黑暗散去，水晶族三个躺在地上，身体布满裂痕，像摔碎的琉璃。

    七场，全胜。

    但六人也到极限了。

    岩山肋骨断了五根，内脏移位。赵雷右臂齐肩而断，左肩一个血洞。白灵腹部伤口恶化，肠子塞回去，但血止不住。青萝灵力枯竭，站都站不稳。苏沐月寒气反噬，嘴唇发紫。

    林辰好点，但脸色也白得吓人。连吞七支队伍，体内驳杂气息乱窜，像一锅沸水。

    头顶声音又响：

    【第八场：人族林辰队，对神族耀光队。】

    神族那边，只剩下三个人。

    为首的是神耀。他胸口灰黑掌印还在，但气息比之前强了一截，，手里多了根权杖。权杖通体金色，杖头镶嵌一颗透明宝石，宝石内有光影流转，像封着一片缩小的星空。

    光阴权杖，神族帝器。

    神耀身后两人，一左一右，气息也逼近大乘。

    “林辰。”神耀开口，声音沙哑，“这次，你跑不了。”

    他举起权杖，宝石亮起。

    擂台上的时间，慢了。

    赵雷斩出的剑，慢得像蜗牛爬。岩山挥出的拳，停在半空。白灵振翅的动作，一帧一帧分解。青萝指尖的绿光，凝成实质的丝线，缓缓飘动。苏沐月呼出的寒气，在空气中结成冰晶，悬浮不落。

    只有林辰还能动。

    但动得也很慢，像陷进胶水里。

    “时间法则。”神耀一步一步走过来，“帝器加持，你破不了。”

    他走到林辰面前，权杖点向林辰眉心。

    “你的吞噬，在静止的时间里，没用。”

    杖尖距离眉心只有三寸。

    林辰盯着那颗宝石，脑子里闪过轮回镜里看到的画面，，虚无魔主吞噬一切，最终自己也变成虚无。

    不能吞。

    吞了时间，他也会被时间同化，变成永恒静止的一部分。

    那怎么办？

    他想起轮回镜给的印记。

    轮回印记，可挡一次必死攻击。

    只能用一次。

    用不用？

    杖尖又近一寸。

    林辰咬牙，激活印记。

    眉心浮现金色光环，光环旋转，挡在杖尖前。

    权杖点在光环上，发出“叮”一声轻响。

    时间静止，破了。

    不是破解，是抵消。轮回印记蕴含的轮回法则，与光阴权杖的时间法则相互抵消，两者同时消散。

    神耀脸色一变，急退。

    但林辰已经动了。

    不是身体动，是混沌元神在识海里站起来，燃烧。

    灰色火焰从七窍涌出，包裹全身。火焰所过，时间流速恢复正常。赵雷的剑斩落，岩山的拳头砸出，白灵的翅膀扇动，青萝的绿光蔓延，苏沐月的寒气爆发。

    同时，林辰眼中闪过明悟。

    时间不是用来对抗的。

    时间是用来……

    “用的。”

    他抬手，并指如剑，刺向神耀。

    这一剑很慢，慢到所有人都能看清轨迹。但神耀躲不开，，不是时间静止，是这一剑本身，就包含了“刹那”与“永恒”。

    刹那出剑，永恒命中。

    剑指穿透神耀胸口，没伤皮肉，但刺穿了什么东西。

    神耀僵住，低头看胸口。

    没有伤口，没有血。

    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碎了，，是对时间的掌控，是光阴权杖与他的联系，是他大乘后期的修为根基。

    林辰收指，指尖带出一缕金色流光。

    流光没入他眉心，混沌元神张口吞下。

    “刹那永恒。”林辰说，“谢了。”

    神耀张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他身体开始崩解，从脚到头，化作金色光点，消散在虚空里。身后两个神族天才，也同时崩解。

    权杖落地，“当啷”一声。

    头顶声音响起：

    【第八场，人族林辰队，胜。】

    【剩余队伍：两支。】

    林辰弯腰，捡起光阴权杖。杖身温热，宝石里的星空还在流转，但暗淡了许多。

    他回头，看向队友。

    岩山瘫在地上，咧嘴笑：“赢……赢了？”

    “赢了。”林辰说。

    赵雷用断臂撑地，想站起来，没成功。白灵跪在地上，捂着肚子，血从指缝往外冒。青萝盘坐着调息，苏沐月靠着她，脸色惨白。

    但都还活着。

    头顶，光柱落下，罩住六人。

    “休息一个时辰。”冰冷声音说，“最后一场，决出魁首。”

    光柱温暖，伤势在缓慢愈合。

    林辰握着权杖，看向擂台对面。

    那里，最后一只队伍缓缓浮现。

    是凤凰族。

    只剩凤清歌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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