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满樱的马车驶离锦绣街,最终消失在永州城的人潮中。茶楼雅间里,萧辰却仍坐在窗前,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映出他眼底翻涌的暗色。
凭什么?
这个念头如同毒藤,一经生发便疯狂滋长,缠绕住他所有的理智。
凭什么秦灼华能拥有沉满樱全然的信任与爱慕?凭什么那个人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边,接受她羞涩的依赖、倾慕的目光,甚至……那晚的肌肤之亲?
而他萧辰,大周最年轻的将军,战场上的不败神话,却要承受那样不明不白的羞辱——像一件工具般被使用,然后像垃圾般被丢弃,还附上嫖资般的银两和轻佻的字条。
更可恨的是,沉满樱提起秦灼华时那种眼神。
信任。依赖。爱慕。
每一个词都像淬毒的针,扎进萧辰心里最痛的地方。
方才在茶楼,当她听见他猜测秦灼华可能是掳走他的人时,她第一反应不是怀疑,不是求证,而是愤怒——为了维护秦灼华而对他这个受害者勃然大怒。
当她提起那晚秦灼华“以身相救”时,脸颊泛红,眼中闪着光,那是女子提起心爱之人时才会有的羞涩与甜蜜。
她全心全意地相信,那晚与她共度的人是秦灼华。
她全心全意地爱着那个可能从头到尾都在欺骗她的男人。
“呵……”萧辰低笑出声,笑声在空荡的雅间里显得格外诡异。
他想起方才沉满樱最后那句劝告:“将军,有些事,或许不知道反而更好。”
她说得那么诚恳,那么怜悯。
可那怜悯,比任何轻蔑都更让他难堪。
她是在可怜他——可怜他这个被蒙在鼓里、执着于一个“可能永远查不清的真相”的可怜虫。
可她知不知道,她所怜悯的,可能就是真相本身?
萧辰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楼下街市依旧喧嚣,人群往来如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地,每个人都活在自以为真实的表象里。
就像沉满樱。
她活在她与秦灼华“鹣鲽情深”的假象里,活在“那晚是夫君救了我”的美好谎言里。
如果……如果她知道了真相呢?
如果她知道,那晚与她肌肤相亲、解她药性的人,不是她深爱的夫君,而是他这个她方才还怒气冲冲指责的“外人”?
她会是什么反应?
震惊?羞愤?崩溃?
还是……会看他一眼?
萧辰的手指无意识地扣紧窗棂,木屑刺入掌心,带来细微的痛感。
这个念头一旦成形,便如野火燎原,再也无法抑制。
让她知道。
不管她知不知道那晚的真相,不管她是不是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都没关系。
重要的是——让她知道,那天晚上,那个在她中药后与她有过肌肤之亲的男人,是他萧辰。
不是秦灼华。
是他。
这个念头带着某种黑暗的、扭曲的快意,如毒液般渗入他的血液。
凭什么秦灼华可以独占那份信任和爱慕?凭什么他萧辰就要做那个被遗忘、被掩盖的影子?
他要撕开那层美好的表象。
他要让沉满樱看见,她所深信不疑的“真相”,可能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
他要让她知道,那晚的温度、那晚的触碰、那晚的一切……都属于他。
至于她知道之后会如何……
萧辰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沉满樱可能有的反应——
或许她会羞愤欲死,觉得被玷污,觉得恶心。
或许她会崩溃,无法接受自己与夫君以外的男子有过肌肤之亲。
或许……她会恨他,恨他这个揭开真相的人。
但至少,她会看他一眼。
至少,她不会再提起秦灼华时眼中只有全然的信任和爱慕。
至少,他会从那个被遗忘的影子,变成她生命中一个无法忽视的存在。
哪怕是以恨的方式。
“将军。”亲卫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小心,“您在里面很久了,可需要属下……”
“进来。”萧辰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清明。
亲卫推门而入,见他面色阴郁,不敢多言,只垂首待命。
“去办几件事。”萧辰转身,声音平静得可怕,“第一,查清沉郡主在京中中药那日,雅集上所有的人,一个不漏。我要知道那药是谁下的,怎么下的。”
“第二,”他走到桌前,手指划过桌面,“查秦灼华那日的行踪,精确到每一刻。我要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得知沉郡主中药的,又是怎么‘恰好’赶到的。”
“第三……”萧辰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去查永州城最好的珠宝匠人。我要订做一件东西。”
亲卫一愣:“将军要订做什么?”
萧辰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望着远处太湖的方向,那里是秦灼华的庄园,是沉满樱现在的家。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一支发簪。用料要最好,做工要最精,样式要独特……要让人一眼看见,就再也忘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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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卫虽然不解,仍躬身应下:“是。属下这就去办。”
“还有,”萧辰叫住他,声音低了几分,“此事秘密进行,不可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摄政王那边。”
亲卫心中一凛,低头道:“属下明白。”
待亲卫退下,雅间内重归寂静。
萧辰重新坐回桌前,给自己倒了杯冷茶,一饮而尽。
茶已凉透,苦得他皱了皱眉。
就像他现在的心。
冰冷,苦涩,却异常清醒。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在走向一条危险的路,一条可能万劫不复的路。
一旦他揭开那晚的真相,不仅会毁了沉满樱现在的“幸福”,也会毁了他自己的名声和前程。一个将军,与一个有夫之妇有过肌肤之亲,无论原因如何,都足以让他身败名裂。
可他停不下来。
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日日夜夜,无休无止。
他想起沉满樱方才在茶楼里的每一个表情——提起秦灼华时的羞涩,维护秦灼华时的愤怒,劝他放下时的怜悯……
每一个表情,都在加深他的执念。
她应该知道。
她必须知道。
至于知道之后……
萧辰握紧拳头。
那就听天由命吧。
窗外天色渐暗,秋日的黄昏来得早,街上的灯笼次第亮起,晕开一团团暖黄的光。
可萧辰心里,只有一片冰冷的黑暗。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与秦灼华之间,就不再只是追查真相与掩盖真相的较量了。
而是两个男人,对一个女子的争夺。
哪怕那个女子,可能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这场争夺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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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湖别院。
沉满樱回到庄园时,已是傍晚时分。秦灼华正在书房处理事务,听见她回来,放下手中的账册走了出来。
“逛得可还开心?”秦灼华接过她手中的东西,见她神色似有疲惫,关切道,“怎么了?可是累了?”
沉满樱摇头,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就是逛得久了些。”
她没说遇见萧辰的事——既然答应过不告诉阿灼,她便不会说。况且,她也不想让阿灼担心。
秦灼华却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异常。她伸手抬起沉满樱的脸,仔细看了看:“脸色不太好。可是遇到了什么事?”
沉满樱犹豫片刻,还是决定不说实话:“真的没什么,可能就是……有些想家了。”
这倒也不算全然说谎。今日与萧辰那番对峙,让她格外想念父母,想念在沉王府时那种简单无忧的日子。
秦灼华深深看她一眼,没再追问,只柔声道:“若想家了,明日我陪你回去看看。”
“好。”沉满樱靠进她怀里,感受着那份熟悉的温暖,心中稍安。
可不安的种子已经种下。
萧辰今日那些话,那些试探,那些压抑的情绪……像阴影一样笼罩在她心头。
她知道,这件事还没完。
萧辰不会罢休。
而她和阿灼平静的生活,可能很快就要被打破了。
夜色渐深,太湖别院内灯火通明。
秦灼华拥着沉满樱站在琉璃窗前,望着窗外月色下的湖面,波光粼粼,美不胜收。
“阿灼,”沉满樱轻声问,“我们会一直这样吗?一直这样……平静安宁?”
秦灼华沉默片刻,将她搂得更紧:“我会尽力。”
她没有说“会”,也没有说“不会”。
因为她知道,有些风暴,不是她想避就能避开的。
萧辰的执念,周凛的观望,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眼睛……都在虎视眈眈。
而她能做的,只有握紧怀中这个人,用尽一切手段,护她周全。
哪怕代价是……
秦灼华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哪怕代价是,与整个大周为敌。
月光洒在湖面上,映出一片银白。
平静,却冰冷。
就像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美丽而脆弱。
而所有人都在等待——
等待那根紧绷的弦,最终断裂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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