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揽星的房间内,在苏砚舟离开后,秦父、秦母、秦破军、秦执璧四人立刻围拢到床边,紧张又期待地呼唤着他的名字。
秦揽星的眼珠缓缓转动,视线逐渐聚焦,看清了眼前一张张憔悴不堪却写满关切的脸庞——父亲眉头深锁,母亲泪眼婆娑,两位兄长也是满脸疲惫与担忧。他喉咙干涩,艰难地动了动嘴唇,一一唤道:“父亲……母亲……大哥……二哥……让你们担心了。”
“星儿!我的星儿!你终于醒了!”秦母顿时乐极生悲,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往下落,紧紧抓住儿子的手,反复念叨着,“醒来就好!醒来就好!”
秦破军见三弟神智似乎真的清醒了,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但那股压抑不住的好奇心又冒了出来。他小心翼翼地,尽量不刺激到弟弟,轻声问道:“三弟,你……你之前到底是沉浸在一个什么样的美梦里?竟让你那般……不愿醒来?”
“美梦?”秦揽星闻言,整个人猛地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什么样的美梦?脑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梦中的一幕幕——那个对他卑微讨好、任他拿捏的“秦怀瑜”,那种掌控一切的快意,以及最后……那如同噩梦般席卷而来的、属于现实中秦怀瑜的冰冷眼神和恐怖殴打!
“秦怀瑜”这三个字如同一个恐怖的开关,一旦在脑中闪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控制的恐惧便瞬间攫住了他!他开始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牙齿打颤,眼神里充满了惊惶,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被单方面碾压、濒临死亡的瞬间。
秦母见状,心疼得无以复加,立刻埋怨地打断大儿子:“破军!好了!星儿这刚醒来,身子还虚着,心神也不稳,你问这些做什么?!让他好好休息!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以后再说!”
秦破军也意识到自己失言,看着弟弟那副惊惧的模样,心中懊悔,连忙闭嘴,不再多问。只是他心中那份疑惑,却更深了。三弟梦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一提到“梦”,甚至可能只是联想到秦怀瑜,就会恐惧至此?
深夜,秦怀瑜书房。
烛火摇曳,秦怀瑜并未处理公务,而是伏在书案上,手持一支炭笔,在一张特制的厚纸上专注地涂涂改改,勾勒着一些复杂而精密的构件图样,偶尔还会在旁边标注上细小的尺寸和材料要求。
窗户被轻轻叩响,随即,苏砚舟(丙)的身影如同夜猫般灵巧地翻了进来。
“主子。”他收敛了白日里的疏狂,恭敬地行礼。
秦怀瑜头也没抬,笔尖未停,淡淡问道:“秦揽星如何了?”
“回主子,已经苏醒了,神智无碍。”苏砚舟答道,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书案后的秦怀瑜身上。
在他那带着厚重滤镜的眼中,此刻的秦怀瑜仿佛笼罩在一层清冷的光晕里。烛光在她低垂的睫毛上投下小扇般的阴影,挺翘的鼻梁勾勒出利落的侧脸线条,专注的眼神如同寒潭深星,清冽而深邃。她握着炭笔的手指纤长有力,每一个落笔都带着一种精准无误、掌控全局的冷静。明明只是在绘图,却仿佛在勾勒山河社稷,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威严与魅力。这就是他誓死效忠的主子,强大,神秘,智慧,远超俗世凡人。
“我用了家传的‘引魂入梦’秘术,强行进入了他的梦境,才把他唤醒的。”苏砚舟补充道,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求表扬”意味。
秦怀瑜终于抬眸,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哦?你用了那秘术?用得着费那力气?”
苏砚舟一听,顿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有些激动地说道:“还好我一时兴起用了秘术!不然我怎么会知道,秦揽星那厮,竟然敢在梦中如此……如此意淫、践踏主子您!”他语气愤慨,将在秦揽星梦中所见到的,那个卑微讨好、被肆意欺负却不敢反抗的“秦怀瑜”形象,一股脑儿地说了出来,越说越是火大。
秦怀瑜听完,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只是放下了手中的炭笔,抬头看着苏砚舟,确认道:“你说真的?”
“千真万确!”苏砚舟用力点头,随即邀功似的说道,“主子放心,我在治疗的时候,已经悄悄留了后手,让他为此付出代价了!保管他以后想起‘秦怀瑜’这三个字,都得做噩梦!”
秦怀瑜对此不置可否,只是重新拿起笔,语气平静无波:“行了。让秦家人闭好嘴,别把你能入梦这事传出去了。不然,又该被有心人觊觎,为我 ‘冥域’ 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她淡淡地说出了自己麾下势力的名称——冥域,如同执掌幽暗地府的力量,无声无息,却无处不在。
“是,主子,我知道了。明日我会叮嘱秦家。”苏砚舟应下,随即又有些不甘心地问,“主子,您……您都不生气吗?”他可是气得差点在梦里就把秦揽星再揍一顿。
秦怀瑜语气依旧平淡:“我为何要为这种无关紧要的臆想生气?”在她看来,弱者的意淫,如同蝼蚁的呓语,连让她情绪波动一下的资格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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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砚舟委屈地扁扁嘴,小声嘀咕:“好吧……主子不计较,我计较,哼!”他随即又换上一副轻松的语气,“不过话说回来,主子,您帮忙修改完善过的秘术真是太好用了!解决了原本需要燃烧寿命的致命缺陷,现在施展一次,只要好好休息一下就能恢复,再也不用折寿了!”
“嗯,”秦怀瑜敷衍地应了一声,“好用就行。”
苏砚舟听着这毫无诚意的回答,眼珠一转,那七拐八拐、甜得发腻的调子又冒了出来:“主子~~~”
秦怀瑜笔尖一顿,无语地看向他:“你是去哪个勾栏院进修过了吗?怎么皮又痒了?需要我让癸帮你松松筋骨?”
话音未落,癸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苏砚舟身侧,眼神冰冷,跃跃欲试。
苏砚舟看着癸那副只要主子一声令下就会立刻出手的架势,打了个冷颤,连忙收起那副怪腔调,正色解释:“没有没有!绝对没有!主子明鉴!”
秦怀瑜懒得理他,开始赶人:“没事就从哪来回哪去吧。”
苏砚舟顿时一脸控诉:“主子!你怎么能这么无情!用完就丢呢!”
秦怀瑜头也不抬,直接下令:“癸,去给他松松筋骨。”
癸立刻出手,快如闪电!苏砚舟见状不好,怪叫一声:“啊!我突然觉得好累,我想回去休息了!”话音未落,他已施展绝顶轻功,如同受惊的兔子般,“嗖”地一下从窗户窜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癸扑了个空,眼里闪过一丝可惜,默默退回阴影处。
秦怀瑜看了看窗外的夜色,觉得时辰不早了。她将手中刚刚完成的那张复杂图纸卷起,递给不知何时又悄无声息出现的癸。
“把这个送去藏锋阁,让他们按照图中的规格和材料,先打造一套样品出来,测试一下威力如何。”她吩咐道。
癸双手接过图纸,小心翼翼地折叠好,放入怀中贴身藏好。然后对着秦怀瑜深深一鞠躬,低声道:“告退。”下一刻,他的身影便融入了黑暗,仿佛从未出现过。
秦怀瑜吹熄了书案的烛火,书房内陷入一片黑暗与寂静。只有窗外清冷的月光洒落进来,映照着她平静无波的脸庞。秦揽星的苏醒,于她而言,不过是棋盘上的一颗棋子被重新拨正了位置。只不过没想到秦揽星竟然会梦到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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