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不凑巧的是,和香居然来到了学校
而且已经站在侦探社门口了
林马看到她的那一刻,那撮呆毛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直直地竖了起来
“妈?!”
“哎呀,林马。”和香笑得温柔,手里还拿着一张名片晃了晃,“多亏了这孩子的名片,否则妈还不知道你工作的地方呢。”
林马僵硬地转过头,看向角落里那个正在往沙发后面缩的身影
双叶
她整个人缩成一团,只露出半个脑袋,那双眼睛在沙发靠背上方可怜巴巴地眨着
“那个……早上她的便当掉在地上,我帮她捡起来……她就问我叫什么,在哪个社团……我说侦探社……她就让我留个联系方式……”双叶的声音越来越小,“我、我以为只是普通家长想了解一下孩子的社团活动……”
林马的呆毛炸得更开了
但他转过头看向和香的时候,脸上已经换上了那种标准的“好儿子”式微笑
“妈,这说不上工作,小爱好而已。”
和香笑了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那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一只炸毛的猫
“嗯,你和这些可爱的社员要坚持下去哦。努力工作,给结女幸福。”
林马的呆毛稍微软了一点
然后和香在他旁边坐下,开始环顾四周
“这就是侦探社啊……比我想象的……朴素一点。”
双叶从沙发后面探出脑袋:“朴素的意思是……”
“东西有点乱。”和香笑得更温柔了,“不过年轻人嘛,乱一点正常。”
祸尔螺斯特从《挪威的森林》后面抬起头,看了一眼和香,又看了一眼林马,然后默默地把书举高了一点,挡住自己的脸
和香的目光落在角落里那个正在努力把自己藏起来的双叶身上,笑着挥了挥手:
“小双叶,别躲啦,过来坐。”
双叶磨磨蹭蹭地从沙发后面挪出来,在林马旁边坐下,全程低着头,不敢看他
和香拉着林马的手,开始聊起家常
“最近过得怎么样?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
“还行。”
“结女那孩子呢?她对你好不好?”
“……挺好。”
和香的笑容更深了
“那就好,那就好……”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林马脸上,带着一种母亲特有的慈爱:
“说起来,你们俩现在到哪一步了?”
林马的呆毛顿了一下
双叶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祸尔螺斯特从书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哪、哪一步?”林马的声音有点干
“就是男女朋友的那一步啊。”和香理所当然地说,“牵手了?拥抱了?还是——”
“妈!”林马连忙打断她,“这个问题太早了!”
“早什么早。”和香挥了挥手,一脸“我什么都知道”的表情,“妈也是过来人。年轻的时候,你爸那家伙追我的时候,可比你主动多了。”
林马的呆毛又垂下来一点
和香继续说:“女孩子呢,都是害羞的。你不能指望结女主动,你得主动一点。约她出去吃饭,带她去看电影,天冷的时候把外套给她披上——这些小细节,女孩子最在意了。”
双叶在旁边听得眼睛都直了,连连点头
林马偏过头瞪了她一眼
双叶立刻低下头,假装在研究自己的指甲
和香拍了拍林马的手,语重心长:
“妈不是催你们。就是想告诉你,既然认定了一个人,就要好好对她。别像你爸那样,天天躲着我。”
林马的呆毛动了动
和香叹了口气,目光飘向窗外,像是在回忆什么:
“玄马那个家伙……我来了这么多次,一次都没见到他。你说他是不是在躲着我?”
林马沉默了三秒
“……大概不是。”
“那他在忙什么?”
“呃……”林马的脑子飞速运转,“修行……对,修行!男子汉嘛,要不断修行!”
和香眨了眨眼:“修行到连见一面的时间都没有?”
“修行是很忙的!”林马连忙说,“早出晚归,披星戴月,有时候直接在深山老林里过夜,根本没信号!”
和香盯着他看了三秒
那三秒里,林马觉得自己像是被X光扫描了一遍
然后和香笑了,伸手又摸了摸他的头:
“说的在理,妈信你。”
林马松了一口气
那撮呆毛慢慢垂下来
和香站起来,整了整衣摆:
“好了,妈还要去买菜。你好好工作,记得妈说的话——要对结女主动一点。”
她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角落里那个还在努力缩小存在感的双叶:
“小双叶,谢谢你今天的名片。下次来家里吃饭,妈给你做好吃的。”
双叶愣了一下,然后连忙点头:“好、好的阿姨!”
门关上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侦探社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林马转过头,盯着双叶
那双血色的眼眸里,没有什么情绪,但双叶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那个……”双叶往后退了一步,“我可以解释……”
“你解释。”
“她问我叫什么,在哪个社团……我以为只是普通家长……”双叶的声音越来越小,“我没想到她会找过来……”
林马盯着她,没说话
双叶缩了缩脖子:“而且你妈好温柔……我以为这种妈妈不会给孩子添麻烦……”
祸尔螺斯特从书后面探出脑袋,难得地发表了一句评论:
“结论错误。温柔的妈妈才是最可怕的。”
双叶转头看他:“为什么?”
“因为你无法拒绝。”
双叶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
林马叹了口气,靠回沙发上,那撮呆毛有气无力地垂着
窗外,和香的背影正慢慢消失在街道尽头
阳光很好,微风不燥
但林马总觉得,今天可能还没结束
果然吸血鬼的直觉很敏锐——没过多久,雪乃便来了
雪乃推开门的时候,侦探社里还弥漫着一股尴尬的气息
双叶缩在角落里,林马靠在沙发上,那撮呆毛有气无力地垂着,整个人散发着“我已经不想再见到任何亲戚”的疲惫
雪乃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走到桌边,把手里的一沓文件放在桌上
“帮我试个药。”
林马的呆毛动了动,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什么药?”
“刚研发的。”雪乃翻开文件,语气平淡得像在念实验报告,“理论效果是让人变得……油腻和主动。”
双叶从角落里探出脑袋:“油腻和主动?那不是社交达人的标配吗?”
“社交达人是让人舒服,这个药是让人……不太舒服。”雪乃顿了顿,“具体来说,喝了之后会控制不住地说一些奇怪的土味情话,而且会主动去搭讪别人。”
林马的呆毛又垂下去了
“不试。”
“这是实验需要。”雪乃看着他,“你上次欠我的。”
林马沉默了三秒
那三秒里,想起了雪乃最后收下道歉时的那个眼神,以及理了理我都道歉了为啥欠她的逻辑
“……行吧。”
他接过试管,打开盖子,仰头灌了下去
味道有点甜,有点涩,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怪味
三秒后,他的眼神变了
那撮原本垂着的呆毛,忽然翘了起来,翘得比平时还高,像是打了鸡血一样
他转头看向双叶,嘴角慢慢咧开一个笑容
“双叶~”
双叶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你、你要干嘛?”
林马从沙发上站起来,一步一步朝她走过去,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你知不知道,每次看到你研究甲虫的时候,我都觉得……”
双叶往后缩了缩:“觉得什么?”
“觉得你比虫还专注。”
双叶愣住了
这……好像是在夸她?
但怎么听着这么不对劲?
林马继续说:“而且你知道吗,你的眼睛……”
“眼睛怎么了?”
“比虫的复眼还亮。”
双叶的嘴角抽了抽
这是在夸她吗?这明明是在拿她和虫子比!
“还有你的头发……”
“头发又怎么了?”
“比独角仙的角还顺。”
双叶彻底沉默了
她转头看向祸尔螺斯特,眼神里写满了“他在骂我”
祸尔螺斯特从书后面抬起头,看了林马一眼,语气平静:
“药效确实很明显。”
林马已经走到双叶面前,一只手撑在墙上,把她圈在墙和自己之间
“双叶~”
双叶的腿开始发抖:“你、你离我远点……”
“你知道吗,我每次看到你,都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侦探社的空气都清新了。”
双叶愣了一下
这个好像还行?
“因为你一来,祸尔就会挪到窗边,把新鲜空气让给你。”
双叶:“……”
她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雪乃:
“这药什么时候失效?”
雪乃头也不抬,在实验记录上刷刷刷地写着:“二十四小时。体液传播,建议你们保持距离。”
祸尔螺斯特放下书,站起来,走到林马旁边,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可以了。”
林马转过头,看着他,笑容依旧灿烂:
“祸尔~”
祸尔螺斯特的眉头动了动
“你知道吗,你每次看书的样子,都让我想起……”
“想起什么?”
“想起图书馆里那些落灰的旧书。”
祸尔螺斯特沉默了
林马继续说:“很有味道。”
祸尔螺斯特的嘴角抽了抽
他松开林马的肩膀,转身对雪乃说:
“有没有解药?”
“没有。”雪乃继续写,“研发周期三个月,没时间做解药。”
祸尔螺斯特沉默了三秒,然后重新拿起书,挡住了自己的脸
林马又转回双叶那边,继续他的“调戏”:
“双叶~你知不知道,你的声音……”
“我的声音怎么了?”
“像夏天的蝉鸣。”
双叶:“……这也算夸?”
“让人印象深刻。”
“你这分明是在说我吵!”
林马眨了眨眼,表情无辜得像一只刚睡醒的猫:
“吵得可爱。”
双叶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理他
但林马没有放过她
他换了个姿势,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把双叶整个人圈在中间,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油腻:
“双叶~你知道吗,我每次看到你吃零食的时候……”
双叶往后缩了缩:“又怎么了?”
“都觉得你很适合拍广告。”
双叶愣了一下:“什么广告?”
“零食广告。”
双叶的嘴角抽了抽:“这还差不多……”
“因为你能把一包薯片吃得像一桌满汉全席。”
双叶:“……”
“那个满足的表情,那个陶醉的眼神,那个——”
“够了够了!”双叶伸手抵住他的脸,“你再过来我就要喊了!”
祸尔螺斯特从书后面探出脑袋,难得地发表了一句评论:
“喊什么?”
双叶瞪了他一眼:“喊救命!”
祸尔螺斯特点了点头,又把脑袋缩回书后面
林马被双叶抵着脸,也不恼,只是换了个方向,朝雪乃走过去
雪乃头也不抬,继续在实验记录上写写画画
“雪乃~”
“嗯。”
“你知道吗,你认真做实验的样子……”
雪乃的笔顿了一下
“特别像……”
“像什么?”
“像在写遗嘱。太认真了。像是报着必死的决心写下的”
雪乃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继续低头写
“还有你的眼神……”
“嗯。”
“比福尔马林还冷静。透露着一种死人味。”
雪乃的手顿了一下
“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当然是夸你。”林马笑得一脸真诚,“冷静的人才能做科学。”
雪乃想了想,觉得这话好像没什么问题,就继续低头写了
林马在她旁边坐下,凑过去看她手里的记录:
“写的什么?”
“实验记录。”
“我能看看吗?”
“看不懂。”
“试试嘛。”
雪乃把记录本往他那边挪了一点
林马低头看了三秒,抬起头,表情认真:
“像天书。”
雪乃嘴角抽了抽,把记录本收了回来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结女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两个便当袋,目光扫过房间里的一切——
林马凑在雪乃旁边,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双叶缩在角落里,一脸生无可恋
祸尔螺斯特用书挡着脸
雪乃低着头,手里拿着实验记录,表情平静
“怎么了?”
双叶像是看到了救星,直接从沙发上弹起来,扑向结女:
“结女!林马被下药了!现在跟个油罐似的!见谁撩谁!”
结女低头看了她一眼,又抬头看向林马
林马已经从雪乃旁边站起来,朝她走过来
他的步伐很稳,笑容很灿烂,那撮呆毛翘得老高
“结女~”
结女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近
“你知道吗,我每次看到你……”
双叶在旁边紧张地攥着拳头
祸尔螺斯特从书后面探出脑袋
雪乃放下笔,抬起头
林马走到结女面前,低头看着她,那双血色的眼眸里,只剩下一种很干净的东西
“都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今天天气真好。”
双叶愣住了
林马继续说:“让我们出去走走。好吗?”
双叶的嘴张成了O型
祸尔螺斯特从书后面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嗯”
雪乃在实验记录上刷刷刷地写了一行字:
「对特定对象免疫油腻症状。需进一步研究。」
结女低头看着手里那袋便当,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林马,那双深潭般的眼眸里,有一点她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在动
“知道了。”
她把一个便当袋递给他
“先吃饭。”
林马接过来,低头看着那个便当袋,那撮呆毛慢慢垂下来,又慢慢翘起来
“……好。”
双叶在旁边小声嘀咕:“凭什么……凭什么对我就是甲虫复眼……”
祸尔螺斯特翻了一页书,语气平静:
“因为你是你。”
双叶转头瞪他:“你这是在安慰我还是在骂我?”
“陈述事实。”
双叶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理他
雪乃站起来,把实验记录收好,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林马一眼:
“二十四小时后自动失效。接触体液会传染。”
林马点了点头
“知道了。”
雪乃推开门,走了出去
侦探社里又安静下来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林马和结女身上,暖洋洋的
林马打开便当袋,里面是整整齐齐的饭团和炸鸡
他拿起一个饭团,咬了一口
“好吃。”
结女在他旁边坐下,也打开自己的便当袋
双叶蹲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小声对祸尔螺斯特说:
“你看,他对结女说话的时候,一点都不油腻。”
祸尔螺斯特翻了一页书:
“嗯。”
“为什么?”
“因为不需要。”
双叶愣了一下:“不需要什么?”
祸尔螺斯特沉默了三秒,然后开口:
“不需要用情话去表达。”
双叶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她又看了看林马和结女并肩坐着的画面,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她低下头,继续研究她的甲虫
窗外,阳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