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乱马走在围栏上,打着哈欠,辫子在身后晃来晃去
“身体总算恢复了……”他伸了个懒腰,关节噼啪作响,“昨天真是要命。”
小茜走在他旁边的人行道上,手里拎着两人的书包,闻言瞥了他一眼:
“能恢复就谢天谢地吧。下次再被那种药感染,我可不管你了。”
“谁要你管了。”
“那你别让我看到你趴在地上的样子啊。”
两人就这么拌着嘴,往前走着
就在这时——
“桀桀桀桀桀——!”
一阵熟悉的奸笑声从前方传来
乱马的脚步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见八宝斋正蹲在路边的电线杆上,两只浑浊的老眼闪着贼亮的光,手里还拿着一根刚偷来的女士内裤
“这家伙……昨天不是还在哭吗?!”
乱马的嘴角抽了抽,从地上捡起一颗小石子,用力朝电线杆扔去
石子呼啸而出,直奔八宝斋的后脑勺
八宝斋正沉浸在欣赏战利品的喜悦中,完全没察觉
石子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撞在后面的墙上,弹回来,又撞在电线杆上,再弹回来——
“啪!”
正中乱马脑门
“嘶——!”乱马捂着额头,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从围栏上掉下来
小茜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嘴角疯狂上扬
八宝斋这才反应过来,回头一看,发现乱马正捂着额头龇牙咧嘴,顿时笑出了声:
“桀桀桀!小子,你这是给我行大礼吗?”
乱马的脸色瞬间黑了
他从围栏上跳下来,撸起袖子就往前冲:
“你个死老头——!”
刚冲出去两步,拐角处突然走出两个人
林马和结女
林马一手提着书包,另一只手牵着结女的手
两个人不知道在聊什么,结女嘴角还挂着一丝淡淡的弧度
然后——
“砰!”
乱马一头撞在林马身上
两个人同时失去平衡,滚成一团,精准地栽进了路边的垃圾堆里
烂菜叶、废纸团、空饮料瓶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把两个人埋了个严严实实
结女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落落的手,又低头看了看垃圾堆里那个只露出一撮呆毛的人
沉默了一秒
“……”
林马从垃圾堆里挣扎着爬起来,头上顶着半片烂菜叶,那撮呆毛有气无力地垂着,脸上写满了“我招谁惹谁了”
“你干什么啊?”他看着乱马,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已经放弃理解这个世界”的平静
乱马也从垃圾堆里爬出来,身上挂着几根烂面条,一脸无辜:
“我不知道。今天有点倒霉……”
结女走过去,弯腰把林马拉了起来
林马站稳后,抬头看向这一切的源头——那个还蹲在电线杆上笑得前仰后合的老头
“果然还是要教训你一下比较好。”
他的声音平静,但那双血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八宝斋的笑声戛然而止
但他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欠揍的表情,从电线杆上站起来,双手叉腰:
“来啊,来啊!来打我撒!”
林马的眼神一凝
下一秒,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他已经站在了八宝斋身后
八宝斋的瞳孔猛地收缩,转过头,看见林马正低头看着他,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
“你、你小子——”
就在这时——
“叮铃铃铃——!”
一阵自行车铃声从巷子里传来
紧接着,一辆送外卖的自行车从拐角处冲了出来
骑车的是一个穿着围裙的年轻男人,头上还戴着一顶滑稽的鸭舌帽,嘴里喊着:
“让让让让——让让——!”
沐丝
他踩着踏板,完全没看路
然后——
“砰!”
自行车精准地从林马身上碾了过去
林马整个人往前一扑,脸朝下摔在地上
沐丝的自行车歪了两下,继续往前冲,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八宝斋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林马,愣了三秒
然后他的嘴角开始疯狂上扬
“桀桀桀桀桀——!”他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让你打我!让你打我!这下好了吧!”
林马从地上爬起来,头发乱成一团,衣服上全是车轮印,那撮呆毛彻底炸开了
他抬头看向八宝斋,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八宝斋已经跑了
他像一只得胜的老猴子一样,蹦蹦跳跳地消失在巷子深处,笑声还在空气中回荡
林马站在原地,浑身狼狈,一脸茫然
乱马从后面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表情复杂:
“……今天确实有点倒霉,对吧?”
林马偏过头,看着他
三秒后,他叹了口气,那撮炸开的呆毛慢慢垂了下来
“……走吧。”
结女走到他旁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递给他
林马接过来,擦了擦脸上的灰
几人重新往学校的方向走去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
乱马走在校园里,伸着懒腰,那根辫子在身后晃来晃去
“今天应该不会再出什么幺蛾子了吧……”他嘀咕着,想起昨天那些糟心事——被石子反弹砸脑袋,撞林马进垃圾堆,林马被自行车碾
“再倒霉也该有个限度——”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从旁边冲了出来
“乱马——!决斗——!”
九能带刀高举木刀,气势如虹,脸上的表情虔诚得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乱马叹了口气
然后他轻轻跳了一下
脚底精准地落在九能脸上
九能直挺挺地后仰倒地,木刀脱手,在地上滚了两圈
“早上好,九能学长。”乱马落在地上,日常打招呼
九能仰面朝天,望着被电线切割成碎块的湛蓝天空,喃喃自语:
“盛极必衰,物极必反……”
乱马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
教室里,老师正站在讲台上,翻着一本厚厚的登记册
“今天需要几个人帮忙去地下室搬旧教材……”他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三个名字上,“早乙女乱马,早乙女林马,早士凤结女。就你们三个吧。”
乱马愣了一下:“为什么是我们?”
“因为你们名字好记。”
“……这也算理由?”
林马趴在桌上,那撮呆毛有气无力地垂着,整个人散发着“我不想动”的气息
结女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五分钟后,三个人站在教学楼后门,面前是一道通往地下的楼梯
楼梯很陡,灯光很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地下室……”乱马探头往下看了看,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总感觉不会发生什么好事。”
林马的呆毛警觉地竖了起来
结女已经往下走了
——
地下室里堆满了旧书
一摞一摞,从地板堆到天花板,只留下窄窄的过道
三个人走进去,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
“要搬的是哪几摞?”乱马问
“老师说是靠墙那几摞……”林马指了指角落,“那边的。”
三人走过去,开始搬书
一开始,一切正常
然后——
“嘎吱。”
乱马脚下的木板发出一声不祥的脆响
他的动作顿住了
“那个……你们有没有觉得这地板——”
话没说完,脚下的木板直接塌了
“哇啊啊啊——!”
乱马整个人往下掉,下意识地伸手一抓——
抓住了一本书
书被拽下来,连带扯动了旁边的书架
书架晃了晃,上面的书开始往下掉
噼里啪啦,一本接一本,全砸在乱马头上
林马站在旁边,看着那堆书里只露出一条乱晃的辫子,沉默了一秒
“……还活着吗?”
辫子晃了晃,表示还活着
结女走过去,弯腰把最上面那本书拿开
乱马从书堆里探出脑袋,一脸生无可恋
“我就说不会发生什么好事……”
话音刚落,头顶传来一声巨响
天花板上,一块松动的木板掉了下来
林马侧身躲过,那块木板擦着他的肩膀砸在地上,碎成两半
“运气真好。”他说
然后他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后仰去,后背撞在另一摞书上
那摞书晃了晃,开始倾斜
“喂喂喂——!”
林马来不及躲,被那摞书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乱马刚从书堆里爬出来,就看见林马被另一堆书埋了
他的嘴角抽了抽
“……我们是不是被诅咒了?”
结女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脚边——刚才那一瞬间,她往旁边挪了一步,完美避开了所有危险
“没有。”她语气平静,“只是你们两个比较倒霉。”
乱马和林马同时从书堆里探出脑袋,对视一眼
就在这时,角落里传来一阵诡异的窸窣声
三人的目光同时转过去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老鼠
比老鼠大得多
“那个……”乱马的声音开始发抖,“不会是——”
一道黑影从黑暗里窜出来
一只野猫
它嘴里叼着一本破旧的书,眼睛在黑暗中闪着绿光,看了他们一眼,然后转身就跑
三人还没来得及松口气,那只猫已经撞上了旁边的书架
书架晃了晃
晃了晃
然后——
“轰——!!!”
书架倒了
砸在第二个书架上
第二个书架倒了
砸在第三个书架上
连锁反应,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排一排地往下倒
三人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些书架朝自己扑过来
“跑——!!!”
乱马第一个反应过来,转身就跑
林马和结女紧随其后
三个人在倒塌的书架和漫天飞舞的书本之间左躲右闪,狼狈得像在拍动作片
终于,冲出地下室,冲上楼梯,冲回地面
阳光照在脸上,刺眼得让人想流泪
三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乱马浑身是灰,头发上挂着几片碎纸
林马的呆毛彻底炸开,衣服被撕破了一道口子
只有结女,身上干干净净,连一点灰都没有
她低头看着两人,语气平淡得像在念天气预报:
“下次搬书,记得先看看头顶。”
乱马和林马同时看向她
“你刚才是不是一直站在安全区?”
“嗯。”
“你怎么知道那里安全?”
结女想了想,认真地说:
“因为你们俩站的地方,看起来就很危险。”
乱马:“……”
林马:“……”
远处,教学楼里传来老师的声音:
“书搬完了吗——?”
三人对视一眼
然后同时叹了口气
——
十分钟后,三人重新走进地下室
书架东倒西歪,书本散落一地,整个空间看起来像是刚经历过一场灾难
“得……得收拾一下。”乱马有气无力地说
林马的呆毛垂着,什么都没说
结女已经开始捡书了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那片狼藉上,照亮了那些泛黄的书页
一只野猫蹲在角落里,嘴里还叼着那本书,看着他们,发出一声满足的“喵”
乱马看着那只猫,忽然觉得,今天可能还没结束
“我们……应该不会再倒霉了吧?”他问
林马看着他,沉默了三秒
“你觉得呢?”
乱马沉默了
远处,那只猫把嘴里的书往地上一丢,转身跑了
书落地的时候,带翻了旁边的蜡烛
蜡烛倒了
火星溅在干枯的旧报纸上
报纸烧了起来
三人同时转头
“……不会吧?”
话音刚落,火苗已经窜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