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林斯庄园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关闭。

    

    克雷蒙早已等在门厅里。那只老得眉毛都白了的小精灵，听见脚步声的瞬间就抬起了头。他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在看到艾琳的那一刻，那些泪终于滚落下来。

    

    “小姐——”

    

    他的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他颤颤巍巍地向前走了几步，又停下，像是怕眼前的景象会像梦一样碎掉。

    

    “您终于回来了。”他抬起脏兮兮的围裙角擦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完，“克雷蒙不是在做梦……克雷蒙真的不是在做梦……”

    

    艾琳站在门厅中央，看着这个从小陪伴她长大的老精灵，眼眶微微泛红。

    

    她蹲下身子，张开双臂，轻轻抱住了那个瘦小的身躯。

    

    “我回来了。”她说，声音很低，带着一丝颤抖，“克雷蒙，我回来了。”

    

    克雷蒙在她怀里抽泣着，像一个小孩子。

    

    那一瞬间，西弗勒斯看见他母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但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站在一旁。

    

    庄园也因为血脉继承者的回归而焕发活力，沉寂了多年的防御魔法阵在苏醒，连外墙上干枯的藤蔓上开始冒出新的嫩芽。

    

    克雷蒙终于平静下来，他松开艾琳，用围裙使劲擦了擦脸，然后挺起胸膛，用尖细而庄严的声音宣布：

    

    “欢迎小姐回家！欢迎小少爷回家！欢迎伊万斯小姐！”

    

    他打了个响指。

    

    整个大厅瞬间灯火通明。

    

    那些多年未曾亮起的水晶吊灯同时燃起温暖的烛光，墙上的壁炉自动点燃，火焰在炉膛里欢快地跳跃。

    

    那些落满灰尘的地毯开始抖动，把灰尘抖落成一堆，然后自动卷起消失。那些陈旧的家具吱呀作响，像是在伸懒腰，然后恢复了原本的光泽。

    

    三人跟随着克雷蒙走进大厅。

    

    墙上的画像们被惊醒了。

    

    第十七代族长马库斯·普林斯最先睁开眼睛。他看到艾琳的瞬间，发出一声惊呼：

    

    “哦——是我们的小艾琳！”

    

    他惊讶的看着眼前的人，眼眶微微泛红。

    

    “你没事……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旁边的画像里，艾琳的父亲卡西安也醒了过来。他揉着眼睛，看清楼下的人后，猛地站起来。

    

    “艾琳？我的女儿——是我可怜的女儿吗？”

    

    另一个画像里，塞拉菲娜转过身，双手贴在画框上，声音颤抖：

    

    “艾琳……妈妈还能再次看到你，真是太好了……”

    

    还有更多的画像在苏醒，更多的声音在响起。那些画像里的先祖纷纷苏醒，用充满爱意的目光注视着楼下那个泪流满面的女人。

    

    艾琳终于再也坚持不住了。

    

    眼泪像决堤的河水一样涌出来。她站在那里，仰头看着那些画像，看着那些她以为再也见不到的脸，无声地哭泣。

    

    “各位曾祖、曾祖母……”她的声音哽咽得断断续续，“父亲……母亲……”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一些：

    

    “我回来了。这次不会再离开了。以后我就在庄园里陪着你们，哪也不去。”

    

    画像们纷纷点头，有的抹眼泪，有的露出欣慰的笑容。马库斯点了点头，声音苍老而温暖：

    

    “好孩子，回来就好。这些年……苦了你了。”

    

    艾琳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泪。

    

    西弗勒斯走上前，轻轻揽住她的肩膀。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抱他的母亲。艾琳愣了一下，然后靠在他肩上，用力抱了抱他。

    

    莉莉站在一旁，眼眶也微微泛红。

    

    等到情绪平复下来，西弗勒斯开始正式向画像们介绍莉莉。

    

    “这位是莉莉·伊万斯。”他说，“我的……朋友。也是魔药学的天才。这些年在学校，很多魔药项目都是我们一起完成的。”

    

    那个塞拉菲娜打量着莉莉，目光柔和。

    

    “多漂亮的姑娘。”她说，“一看就是个好孩子。”

    

    莉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着画像行了一个标准的屈膝礼。

    

    “您好。”

    

    塞拉菲娜掩着嘴笑起来。

    

    克雷蒙已经准备好了晚餐。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食物，烤鸡、炖牛肉、新鲜的面包、各种蔬菜和水果，还有一瓶陈年的葡萄酒。

    

    “克雷蒙做了小姐以前爱吃的食物，”小精灵大眼睛里满是期待的说，“小姐快尝尝看！”

    

    艾琳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好，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晚餐时，艾琳向画像们讲述了这些年发生的事。从离开普林斯庄园开始，到在戈德里克山谷隐居，到西弗勒斯入学霍格沃茨，再到最近发生的那些事——伏地魔、永魂者、邓布利多、格林德沃。

    

    画像们静静地听着，偶尔发出几声叹息或惊呼。当艾琳讲到昨晚的激战时，那个白发苍苍的老家主猛地站起身，胡子都翘了起来：

    

    “那些食死徒，竟敢欺到我普林斯家头上？”

    

    艾琳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已经过去了，曾祖。我们现在安全了。”

    

    老家主气呼呼地坐下，嘴里还嘟囔着什么“要是老夫还在世”之类的话。

    

    晚餐结束后，克雷蒙带他们去了各自的房间。床铺已经铺好，被褥散发着阳光晒过的味道，壁炉里的火燃得正旺。

    

    这是他们在普林斯庄园的第一个夜晚。

    

    睡得格外踏实。

    

    ---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

    

    西弗勒斯醒来时，听到楼下传来克雷蒙忙碌的声音，还有刀叉轻碰的脆响。他起身，推开窗户，深深吸了一口山林的新鲜空气。

    

    那些监视庄园的食死徒还在，隔着庄园的多重防护魔法阵他们看不到里面的情况，西弗勒斯现在并不急着处理他们了。

    

    早餐时，艾琳坐在主位上，优雅地切着盘子里的煎蛋。西弗勒斯看着她的侧脸，忍不住开口：

    

    “妈妈，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艾琳没有立刻回答。她放下刀叉，望向墙上那些画像。画像里，那些先祖们正安静地注视着他们。

    

    “既然我回来了，”她说，“就需要一个足够分量的身份来撑起家族。”

    

    西弗勒斯皱起眉。

    

    “你要成为家主？”

    

    艾琳白了他一眼。

    

    “我要申报魔药大师。”

    

    西弗勒斯愣住了。

    

    “用改良的狼毒药剂。”艾琳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只有魔药大师的身份，才配得上普林斯家族魔药世家的地位。”

    

    她重新拿起刀叉，慢条斯理地切着盘子里的食物。

    

    “等我准备好论文和材料发出去以后，”她说，“你就传讯马尔福。”

    

    西弗勒斯和莉莉同时抬起头，一脸震惊地看着她。

    

    艾琳没有理会他们的目光。她优雅地吃掉最后一口食物，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放下餐巾。

    

    “价值才是活命的根本。”她说，“伏地魔要杀的是西弗勒斯·斯内普，不是普林斯家族的人。只要我们不主动暴露，谁又会联想到我们呢？”

    

    她顿了顿。

    

    “马尔福是目前国内唯一的知情者。他本身的价值也很大。我们需要帮他巩固在食死徒阵营的地位。”

    

    西弗勒斯咀嚼着她的话，眼睛慢慢亮起来。

    

    他明白了。

    

    当晚，他通过通讯器将计划告知了卢修斯。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传来一声压抑的、带着如释重负意味的叹息。

    

    “西弗勒斯……”卢修斯的声音有些沙哑，“你可真是……”

    

    他没有说完。但西弗勒斯知道他想说什么。

    

    接下来的两天，西弗勒斯和莉莉作为助手，帮助艾琳整理改良狼毒药剂的所有资料。

    

    终于在第三天的晚上，所有材料准备完毕。

    

    厚厚的羊皮纸文件，用火漆封好，上面印着普林斯家族的家徽。收件人：非凡药剂师协会评审委员会。

    

    艾琳站在窗前，看着克雷蒙把那个包裹交给一只灰褐色的猫头鹰。猫头鹰振翅飞起，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