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白马寺，始建于东汉永平十一年，是中国第一古刹。

    当然，那是以前。

    现在的白马寺门口，立着个三丈高的木牌，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体写着：

    【热烈欢迎文明守护联盟谢盟主莅临指导！】

    【今日特惠：开光佛珠买一送一，高僧加持过！】

    【注：飞天仙女舞蹈表演暂停，因主演集体要求涨工资并购买五险一金】

    谢安站在木牌前，沉默了整整十秒。

    他身后的顾炎武轻轻咳嗽了一声：“佛门清净之地，怎地……如此喧嚣？”

    话音未落，寺门“吱呀”一声开了。

    出来的不是僧人，而是个穿着锦缎袈裟、笑得像弥勒佛的……弥勒佛本尊。

    准确说，是弥勒佛的“文物觉醒态”——一个胖乎乎、大肚能容、耳朵垂到肩膀的光头老者，手里还拿着个铜制的……扩音喇叭？

    “谢施主！顾施主！可算把你们盼来了！”弥勒佛（为了方便，就这么称呼吧）热情地迎上来，喇叭里传出震耳欲聋的声音，“快请进快请进！贫僧特意准备了‘佛法与现代管理研讨会’，还有‘禅意茶歇’，包你们满意！”

    谢安揉了揉耳朵：“大师，您这喇叭……”

    “哦这个啊！”弥勒佛得意地晃了晃，“黄月英施主上次来留下的试用产品，说是什么‘植语网络·佛音放大器’，效果可好了！上个月贫僧用它念经，隔壁三条街的狗都趴下听法了，还贡献了三斤香油钱！”

    （作者吐槽：狗都听懂了？确定不是被吵得不敢动？）

    走进寺内，场景更魔幻。

    大雄宝殿前的广场上，搭着十几个摊位——不是卖香烛的，而是卖各种稀奇古怪的“佛系周边”。

    左边摊位，一个穿着飞天服饰、但翅膀耷拉着的女子正举着块牌子：【抗议！我们是艺术工作者，不是免费劳动力！要求按场次结算演出费！最低一场三只烤鸡！】

    右边摊位，几个铜罗汉（真的铜像，但现在会动）正在表演“胸口碎大石”——碎的是真石头，但每碎一块就要喊口号：“信佛保平安！转发此罗汉，功德加三倍！”

    中间最热闹的摊位，是个年轻僧人举着个琉璃镜（疑似邹衍的早期产品），镜面里正播放着一段影像：弥勒佛端坐莲花台，背后金光闪闪，手里托着个木鱼，用充满磁性的声音说：

    “老铁们！今天给家人们带来这款‘智能木鱼’！自动敲击，支持静音模式，内置三千卷佛经！现在下单，还送‘高僧开光证书’！只需三串铜钱，功德带回家！点击下方……哦没有下方，那直接来摊位购买！”

    围观的百姓里三层外三层，有人真的在掏钱。

    谢安：“……”

    顾炎武按了按太阳穴：“大师，这……成何体统？”

    弥勒佛笑容可掬：“顾施主有所不知，这叫‘与时俱进’。现在香火钱不好赚了，得发展第三产业。再说了，这些文物觉醒后也要吃饭的嘛，飞天仙女要买胭脂，铜罗汉要定期抛光，都是开销。”

    他压低声音：“而且，最近寺里确实不太平。三天前开始，每晚子时，藏经阁里就会传出……‘翻书声’。不是人翻的，是经书自己在翻。贫僧去看过，那些经书翻页的速度快得吓人，像是在……‘扫描’。”

    “扫描？”谢安抓住关键词。

    “对。”弥勒佛点头，“而且被‘扫描’过的经书，上面的文字会变淡，像是被吸走了‘佛性’。贫僧用佛法试探过，发现经书里残留着一种……很陌生的能量波动，和你们之前说的‘异位面’特征有点像。”

    收割者的手，已经伸到白马寺了。

    “带我们去藏经阁。”谢安果断道。

    “现在？”弥勒佛看了看天色，“离子时还早……”

    “就是要在他们‘工作’前，先看看现场。”

    藏经阁在寺院深处，三层木楼，飞檐斗拱，看起来古朴庄严。但走近了就会发现——门口挂着个牌子：【内部装修，暂停开放。施工队：鲁班技术协会（临时）。】

    推门进去，里面更离谱。

    几十个木偶人（真的是木偶，关节处还有榫卯结构）正在忙碌：有的在梯子上修补房梁，有的在擦拭书架，还有几个围着一本摊开的经书，用小刷子小心翼翼地清理灰尘。

    领头的是个三尺高的老木偶，戴着副水晶磨的眼镜（哪来的？），见弥勒佛进来，慢悠悠地行礼：“主持回来了。三楼《金刚经》区的地板补好了，但《法华经》区有三本经书‘掉页’，老朽建议暂时封存。”

    “鲁班前辈。”弥勒佛介绍，“这位是谢安谢施主，联盟的负责人。”

    老木偶——鲁班的技术造物，或者说，鲁班留在这个世界的“智能管家”——抬起头，水晶眼镜后闪烁着幽蓝的光：“谢安？听说过。你在青州用的那个‘信息污染’战术，很有创意，但效率太低。老夫可以帮你优化算法。”

    谢安：“……前辈也关注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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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过‘天地灵气路由器’看直播。”鲁班木偶理所当然道，“老夫虽然出不去，但信息还是要更新的。对了，上次那个叫黄月英的小姑娘发明的‘植语网络’，架构上有十七处冗余，老夫已经发了改进方案过去，她还没回信。”

    （黄月英后来收到方案时，差点跪了——那十七处冗余她原本以为是设计特色，结果是bug。）

    谢安把话题拉回正事：“关于经书被‘扫描’的事……”

    鲁班木偶领着众人上三楼。

    《法华经》区，三个书架被黄布围了起来。掀开布，只见架子上躺着三本经书，书页无风自动，以每息一页的速度翻动着。每翻一页，纸上的墨迹就淡一分。

    顾炎武伸手虚按，圣人感知蔓延过去。

    片刻，他皱眉：“不是‘扫描’，是‘抽取’。有人在远距离抽取这些经书中蕴含的‘信仰之力’和‘文明信息’。手法……很精巧，几乎不留痕迹。”

    “能追踪源头吗？”谢安问。

    “需要媒介。”顾炎武看向那些翻动的书页，“如果能捕捉到一丝‘抽取通道’的能量残留……”

    “这个老夫能帮忙。”鲁班木偶从怀里掏出个巴掌大的铜盒，打开，里面是几十根细如发丝的银针，“‘天工探微针’，可以嵌入能量流动的轨迹，反向追踪。”

    他开始操作，手法精准得不像木偶。银针刺入翻动的书页边缘，针尾微微震颤，发出细微的嗡鸣。

    一炷香时间后，鲁班木偶抬头：“追踪到了。源头在……白马寺地下。”

    “地下？”弥勒佛愣住，“白马寺地下只有历代高僧的舍利塔林，并无……”

    话没说完，整个藏经阁突然震动！

    不是地震，而是某种……“吸力”。

    所有经书同时飞起，书页疯狂翻动！无数金色的文字从书页中剥离，在空中汇聚成一道洪流，然后——向着地板某处涌去！

    地板裂开了一道缝。

    缝隙里，透出银亮的光芒。

    镜面光芒。

    “又是它们！”弥勒佛脸色大变，“镜面住民钻进寺里了？！”

    但这次不一样。

    缝隙中探出的不是镜面住民，而是一只……机械手臂。

    银白色，关节处有精密的齿轮结构，指尖是五面微小的镜子。手臂灵活地抓住那些金色文字洪流，像吸面条一样，“嗦”地吸了进去。

    然后，一个毫无感情的电子音从缝隙里传出：

    【文明样本·编号hn-ly-001（白马寺佛经体系）】

    【信仰之力抽取进度：73】

    【文明信息解析度：89】

    【预计完成时间：两个时辰】

    【警告：检测到高能量反应靠近，建议……】

    话音未落。

    顾炎武已经出手。

    圣人虚影浮现，浩然正气化作一只巨掌，拍向那只机械手臂！

    “轰！”

    机械手臂被拍得歪斜，但表面银光亮起，居然……把浩然正气“反弹”了一部分回来！

    顾炎武闷哼后退，嘴角溢血。

    “这不是镜面住民的技术。”谢安眯起眼，“这是……纯粹的‘科技造物’。”

    缝隙里，电子音继续：

    【警告升级：检测到‘圣人位格’个体，‘文明守护者’个体】

    【建议：启动‘样本回收’协议】

    【目标优先级调整：谢安（s级）、顾炎武（a+级）】

    地板轰然炸裂！

    不是塌陷，而是“展开”。

    整个藏经阁三楼的地板像花瓣一样翻开，露出下方一个巨大的、银白色的金属空间。空间中央，悬浮着一个球形装置，表面流转着无数画面——全是白马寺各个角落的实时影像。

    而球形装置下方，站着三个人。

    都穿着银灰色的紧身制服，戴着全覆盖式的头盔，看不清面容。但他们手里拿着的武器——能量步枪、震荡刀、捕捉网发射器——无一不彰显着“高科技”三个字。

    为首的那人，头盔面罩上显示着一行跳动的文字：【收割者·第七支队·采集组组长】

    “终于见面了，谢安先生。”声音经过变声处理，冰冷机械，“感谢您亲自送货上门。按照约定，邹衍可以还给你们——在我们完成‘采集’之后。”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球形装置表面，浮现出一个画面：邹衍被关在一个透明的玻璃舱里，闭着眼，像是在沉睡。他脖子上，戴着个银色的金属项圈。

    “放心，他还活着，而且很‘完整’。”采集组长说，“我们只抽取了他的部分短期记忆——关于闲云散人的那部分。作为交换，我们需要你配合完成‘最终采集’。”

    “什么最终采集？”谢安平静地问。

    “你的‘文明管理员权限’。”采集组长的声音带着一丝贪婪，“我们研究了无数文明，你是第一个真正融合了‘本土位格’与‘观察者标记’的个体。你的权限数据，对我们理解‘文明自救机制’至关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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