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几乎是颤抖着手挂断电话的,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但脸上却如同喝了最醇美的酒,泛起兴奋的红晕,眼中更是闪烁着难以抑制的、狂喜的光芒。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捂着胸口,感觉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成了!真的成了!阿澈和夫人……竟然这么快就……!
巨大的喜悦和一种即将彻底改变命运的激动,让她在原地愣了好几秒,才猛地回过神来。
不行,这事必须立刻告诉夫人!
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扶着墙壁,快步走向自己在这栋“学习公寓”里临时的、却也被布置得相当舒适的房间。关上门,反锁,确保周围没有任何人可能听到后,她才颤抖着再次拿起手机,深吸了好几口气,努力平复过于激动的心跳和呼吸,然后,拨通了那个她烂熟于心、却极少敢主动拨打的、属于苏曼卿的私人号码。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
“夫人。”林婉的声音依旧带着难以完全压抑的激动和恭敬,甚至比平时更加小心翼翼,但那份喜悦还是从字里行间透了出来,“刚……刚才阿澈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苏曼卿似乎正在一个极其安静的地方,只有她平稳悠长的呼吸声传来。她没有立刻回应,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示意林婉继续说下去。
林婉咽了口唾沫,组织着语言,将刚才与儿子的通话内容,尽可能详细、一字不落地复述了一遍。从林澈那句带着决绝和迷茫的“我跟苏姐姐在一起了”,到他自己感到的“特别”,再到他内心对“夫人”的愧疚和请她代为转达的“道歉”,以及她自己如何“引导”和“安慰”儿子,最后儿子如何似乎放下心来……
她复述得条理清晰,甚至特意强调了儿子语气中的那些细微变化——迷茫中的寻求认同,愧疚下的如释重负,以及最后那似乎放下心事的依赖。
说完之后,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林婉握着手机,屏住呼吸,紧张地等待着。她不知道夫人会作何反应。是满意?是觉得进展太快?还是……
“呵……”
一声极轻的、带着气音的嗤笑,从听筒里传来。
那笑声里,没有怒意,没有不满,反而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宠溺和玩味的愉悦。
紧接着,苏曼卿那慵懒而磁性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丝无奈,更多的却是掌控一切的笃定和……一丝隐秘的欣喜:
“这个傻孩子……”
她似乎在摇头,语气里充满了“果然如此”的了然。
“还想着给‘夫人’道歉……”她轻轻重复着这句话,尾音上扬,带着明显的笑意,“真是……傻得可爱。”
林婉的心,因为夫人这带着笑意的语气,彻底落回了肚子里。夫人没有生气,反而……心情很好的样子!
“夫人,阿澈他……他就是心思单纯,又重恩情,所以才会……”林婉连忙顺着话头说道,既是在为儿子解释,也是在表露儿子的“优点”。
“我知道。”苏曼卿打断了她,声音恢复了那种平静的、带着洞悉一切的意味,“重情,知恩,心思干净……这些都是他的好处。也正是因为这些,才显得……更有意思,不是吗?”
她的话意有所指,林婉听不太懂全部的深意,但能感觉到夫人对阿澈是满意的,甚至是……欣赏的?这让她更加欣喜。
“是,是,夫人说的是。”林婉连声应和。
“你做得很好,林姐。”苏曼卿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带上了明确的赞许,“反应很快,话也说得恰到好处。既安抚了他,又没有说破,让他继续保持着这个……美丽的误会。”
得到夫人的直接夸奖,林婉简直受宠若惊,声音都有些发飘:“夫人过奖了,我……我只是按照夫人的意思,顺着阿澈的话说而已。主要是夫人您……您安排得好。”
苏曼卿似乎轻笑了一声,对她的恭维不置可否。然后,她的语气,忽然发生了极其微妙的变化。
不再是那种居高临下、带着审视和赞许的“夫人”口吻。
而是……多了一丝……近乎亲昵的、拉近距离的……随意?
“林姐,”她唤道,声音放得更柔和了些,“以后……私下里,不用这么客气。”
林婉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苏曼卿接下来的话,如同惊雷般,在她耳边炸开:
“毕竟,我们很快……可能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一家人?!
林婉的大脑再次“嗡”的一声,几乎要停止思考!夫人……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再次确认那个“儿媳妇”的说法吗?还是……更进一步?
就在她震惊得无以复加、不知该如何回应时,苏曼卿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明显的、近乎调笑般的玩味,语气轻快得如同在谈论天气:
“所以啊……说不定以后,我该改口……”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欣赏林婉在电话那头可能的震惊模样。
然后,她用一种带着戏谑、却又仿佛无比自然的语气,清晰地说道:
“谢谢你……妈妈。”
妈……妈妈?!
这两个字,如同两记重锤,狠狠砸在林婉的心上!
她双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坐在地上!手死死捂住嘴,才没有惊叫出声!心脏狂跳得如同擂鼓,血液全部冲上了头顶,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夫人……夫人叫她……妈妈?!
这……这简直……简直是……折煞她了!她何德何能!夫人是何等尊贵的身份!这……这……
巨大的惶恐和一种被滔天“恩宠”砸中的晕眩感,让她语无伦次:“夫……夫人!您……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我……我担不起!真的担不起!这……这……”
“有什么担不起的?”苏曼卿的声音带着笑意,仿佛真的只是在开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但那份笃定和不容置疑却深藏其中,“以后的事情,谁说得准呢?说不定……真有机会呢?”
她再次用那种模棱两可、却充满暗示的语气说道。
“我……我……”林婉彻底说不出话来了,只剩下激动到极致的颤抖和混乱的思绪。夫人这话……是认真的吗?还是只是随口一说?可夫人那样的人物,怎么会随口开这种玩笑?难道……难道夫人真的……真的考虑过和阿澈……
这个可能性让她激动得几乎要晕过去!
“好了,不逗你了。”苏曼卿适时地收住了话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稳,但那丝亲昵的笑意似乎还未完全散去,“今晚的事情,你知我知。阿澈那边,继续维持现状。你‘学习’的课程,也要抓紧。明白吗?”
“明白!明白!夫人,我一定抓紧!绝不会拖后腿!”林婉如同听到了圣旨,连连保证,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
“嗯。早点休息。”苏曼卿说完,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林婉依旧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僵在原地好一会儿。然后,她缓缓滑坐在地毯上,背靠着床沿,双手紧紧捂住自己滚烫的脸。
“妈妈……”
夫人那带着戏谑却又无比清晰的称呼,如同魔音绕耳,在她脑海中反复回响。
惶恐,激动,难以置信,巨大的喜悦,以及对未来无限美好的憧憬……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要喜极而泣。
她林婉,一个卑微的佣人,竟然有可能……成为夫人的“婆婆”?哪怕只是私下里,哪怕只是玩笑般的称呼,但这背后所代表的意味……足以让她激动得夜不能寐!
阿澈……她的好儿子!真是给她争气啊!
她抹了抹不知不觉流下的眼泪,脸上却绽放出无比灿烂、甚至带着一丝与有荣焉的骄傲笑容。
而电话的另一端,奢华的主卧内。
苏曼卿将手机随手抛在柔软的大床上,赤足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城市的夜景璀璨如星河。
她回想起林婉复述的林澈那些话,尤其是那句“请夫人原谅,我不能去服侍她了”,唇角忍不住再次向上勾起。
真是个……单纯到有些傻气的小东西。
不过,傻得恰到好处。
正是这份傻气,这份重情知恩又容易被动摇的干净,才让他如此……可口,如此适合被她一步步引导、塑造、最终彻底占有。
林婉的反应也在她意料之中。那毫不掩饰的狂喜和激动,那对她每一句话都奉若圭臬的顺从,正是她需要的“盟友”和“助力”。
至于那句“谢谢妈妈”……
苏曼卿的眼神幽深了几分,带着一种恶作剧得逞般的、冰冷的愉悦。
既是试探,也是提前的“练习”,更是给林婉的一剂猛药——让她更加死心塌地,更加确信不疑,更加心甘情愿地将她的儿子,亲手奉上。
名分?称呼?
不过是可以随意玩弄的工具罢了。
重要的是,猎物正在按照她设定的剧本,一步步走向陷阱的中心。
而猎物的母亲,也在为这出戏,添砖加瓦,甚至……甘之如饴。
她微微仰起头,看向窗外无垠的夜空,红唇边噙着一抹势在必得的、妖异而满足的笑意。
我的小青龙……
你的“道歉”,你的“选择”,你的“未来”……
都在姐姐的掌心之中。
慢慢来。
姐姐会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服侍”。
母心回禀,名分笑谈。
一通电话,既是情报的确认,也是进一步的操控与安抚。
猎人用一个玩笑般的称呼,轻易搅动了“盟友”心中的惊涛骇浪,将其更牢固地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同时,也对猎物那单纯而纠结的内心,有了更清晰的把握。
一切,都在朝着猎人最满意的方向发展。
夜风微凉,拂过她裸露的肩头。
猎人的盛宴,似乎……已经可以闻到那诱人的、属于猎物的、纯净而青涩的……前菜香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