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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77章 星途璀璨
    五万块钱,加上自己这几个月从牙缝里省下来的,勉强凑够了第一期违约金的最低还款额。

    季凛拿着那张薄薄的、却仿佛重若千钧的银行转账凭证,站在At机前,看着屏幕上显示的余额——几乎归零。

    心头的大石稍微松动了一丝缝隙,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焦虑。

    下一期呢?下下期呢?

    这五万块只是杯水车薪,而他不想,也不能一直依靠江序。

    尤其是,当他越来越怀疑江序口中的“用不上”是否真实。

    几次在便利店深夜的交谈中,季凛小心翼翼地提起想去医院看看阿姨,哪怕只是送点水果。

    江序总是轻描淡写地拒绝:“不用麻烦了,小凛。医院环境不好,我妈也需要静养。你工作那么累,好好休息。”

    他的眼神会有一瞬间的闪躲,嘴角的笑意也带着不易察觉的勉强。

    季凛注意到江序的疲惫日渐深重。

    有时在收银台后,他会控制不住地打盹,被风铃声惊醒时,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

    他身上的衣服永远是那几件,洗得发白,袖口甚至有了磨损。

    便利店提供的简单夜宵,他常常吃得很快,像是饿极了,却又克制着不多吃。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残酷的可能性:江序在撒谎。

    他母亲的情况,绝非他说的那么轻松。

    这个猜测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季凛的心。

    他欠江序的已经太多,如果江序因为帮他,而让母亲的处境变得更艰难……季凛无法承受这样的愧疚。

    于是,在一个两人都难得的休息日,季凛做了个决定。

    他早早等在江序租住的老旧小区附近,藏身在一棵枝叶繁茂的行道树后。

    早上七点多,江序出来了,穿着干净的旧t恤和牛仔裤,背着那个磨损的背包,脸色比平时更差一些,脚步有些匆忙。

    季凛压低帽檐,远远跟了上去。

    季凛跟着他,一路来到市第一医院。

    看着江序熟门熟路地走进住院部大楼,季凛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在住院部大厅等了很久,估摸着江序应该已经进了病房,才装作探病的样子,走到血液科的护士站。

    他报不出江序母亲的名字,只能含糊地说:“您好,我想打听一下,有没有一位……江阿姨?大概五十多岁,她儿子叫江序,经常来陪她。”

    护士看了他一眼,或许是季凛年轻而焦虑的神情看起来不像坏人,或许是这种情况在医院里并不罕见,她低头翻了翻记录,随口道:“姓江的……哦,你说的是3床江秀云吧?她儿子是经常来。”

    “她……得的什么病?严重吗?”季凛的声音有些发紧。

    护士叹了口气:“慢性粒细胞白血病,有些年头了。最近情况不太稳定,反复发烧,血象也差,治疗费用……唉。”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那个“唉”字里包含的沉重,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没有立刻跟进去,而是在医院对面的小公园里找了个长椅坐下,远远望着那栋白色的、象征着生死搏斗的建筑。

    时间一点点流逝,进进出出的人脸上大多写着焦虑、疲惫或悲伤。

    慢性白血病——他后来偷偷用手机查过——意味着持续的治疗、高昂的靶向药费用、定期的检查和输血,像一个无底洞,吞噬着普通家庭所有的积蓄和希望。

    江序每天打三份工,把自己榨干,都未必能填平这个窟窿。

    可他,却把辛苦攒下的五万块,毫不犹豫地给了自己。

    那天晚上回到冰冷逼仄的出租屋,季凛一夜未眠。

    五万块钱带来的短暂喘息,此刻被更沉重的负疚感和现实压力取代。

    他靠在墙上,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那道熟悉的裂缝,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怎么还钱?怎么活下去?怎么不拖累江序?

    打工?就算他把自己累死,挣的钱在违约金和江序母亲的医疗费面前,也只是沧海一粟。他甚至连像样的学历都没有。

    回去求林望?求乔瑞洋?低头认错,任人宰割,或许能换一口喘息,但那意味着放弃所有尊严,也未必能真正解决问题。

    乔瑞洋会放过他吗?那家人会因为他低头就慈悲吗?

    梦想……舞台……那些曾经让他热血沸腾、甘愿付出一切的东西,此刻显得那么遥远可笑。

    像橱窗里华丽的奢侈品,他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他到底该怎么办?

    黑暗中,无数个念头升起又落下,每一个都指向死胡同。

    绝望像冰冷的潮水,一次次漫上来,几乎要将他吞没。

    他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勉强维持住一丝清醒。

    不能倒下。

    至少,不能再让江序为他担心,为他付出。

    可是,出路在哪里?

    几天后,下午三点。

    江序刚刚结束早餐店的兼职,匆匆赶往下一个打工地点——市郊的欢乐世界游乐园。

    他今天被安排扮演下午场的卡通玩偶,厚重的玩偶服在夏末的闷热里如同蒸笼。

    路过游乐园入口处的大型户外广告屏时,屏幕正在插播本地新闻。

    女主播字正腔圆的声音穿过嘈杂的人声传来:

    “……最新消息,今天中午十二时许,环城高速东段发生一起严重交通事故。一辆轿车失控撞向护栏后侧翻,造成车内一人当场死亡。据初步调查,死者为男性,二十岁左右。有消息称,该男子疑似为近期卷入争议的前天星娱乐练习生季某。事故具体原因仍在进一步调查中……”

    画面切到事故现场的快剪镜头:扭曲的护栏,侧翻的轿车碎片,地上盖着白布的轮廓……虽然打了马赛克,但那种惨烈感依旧扑面而来。

    “季某”……前天星娱乐练习生……

    江序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耳边“嗡”的一声,所有的嘈杂瞬间褪去,只剩下心脏狂跳的巨响,一下一下,撞击着耳膜和胸腔。

    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又在下一秒逆流冲上头顶,眼前阵阵发黑。

    不可能……

    是巧合吧?姓季的人那么多……前天星娱乐的练习生……也不止小凛一个……

    他拼命告诉自己,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新闻里那句“二十岁左右”像魔咒一样在脑海里盘旋。

    小凛刚好二十岁。

    一股冰冷的、灭顶的恐惧攥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踉跄着冲到路边,颤抖着手从背包里掏出手机。

    屏幕上还沾着早餐店油污的指纹。

    他用力按着屏幕,解锁,翻找通讯录,指尖冰凉僵硬,好几次都按错了键。

    终于找到了“小凛”。

    他按下拨号键,将手机紧紧贴在耳边,仿佛那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嘟——嘟——嘟——”

    漫长的等待音,每一声都像重锤敲在他心上。

    他的另一只手死死攥着玩偶服的头套,指节泛白。

    无人接听。

    “嘟——嘟——嘟——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机械的女声从听筒里传来,冰冷而空洞。

    江序的心跳骤然停了一拍,随即更加疯狂地鼓噪起来。

    他挂断,再拨。

    这次,就在江序几乎要绝望,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痉挛时,电话通了。

    “喂?”接电话的是一个陌生的、略显疲惫的中年女声,背景有些嘈杂,隐约能听到对讲机的声音和推车滚轮在地面滑过的声响。

    江序一愣,心脏猛地揪紧:“请问……这是季凛的手机吗?”

    “是的。您是机主的朋友吗?”对方的声音带着职业性的克制。

    “我是!他在哪?他为什么不自己接电话?”江序急切地问,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引得路过的人侧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似乎在斟酌措辞:“这里是市第三人民医院急诊科。机主在中午的时候送院,经抢救无效,已不幸离世。我们现在正在处理后续事宜,如果您是他的亲友,方便的话请尽快来医院一趟……”

    后面的话,江序一个字也听不见了。

    世界骤然失声,眼前的一切景象——游乐园门口旋转的木马,彩色气球,欢笑的人群——都扭曲、旋转,褪成了毫无意义的灰白噪点。

    耳边只剩下尖锐的耳鸣,和自己的心跳声,沉重而缓慢,像丧钟敲响。

    “……离世……”

    “……抢救无效……”

    “……请尽快来医院……”

    每一个词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灵魂上。

    手机从无力的指间滑落,“啪”地一声掉在地上,屏幕瞬间爬满蛛网般的裂纹,就像他此刻的世界。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秒,也许是几分钟,江序才猛地回过神,弯腰捡起手机。

    屏幕虽然碎裂,但通话还未中断,那个陌生的女声还在疑惑地“喂?喂?”

    “我马上来!”江序嘶哑地吼出这句话,甚至忘了问具体是哪个院区、哪个楼层,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市第三人民医院。

    他拔腿狂奔,玩偶服沉重的头套被他随手扔在路边,背包也顾不上拿,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一点!

    一定是搞错了,一定是哪里弄错了!小凛不可能……不可能!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跑到主路,怎么拦下的出租车,怎么语无伦次地对司机说出目的地。

    他只记得自己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牙齿磕碰得咯咯作响,汗水混合着泪水模糊了视线。

    车子在医院门口刚停稳,江序就甩下一张钞票,甚至没等找零,就冲进了急诊大厅。

    刺鼻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混合着一种更深沉的、属于生死界限的气息。

    他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张望,抓住一个走过的护士:“季凛!季凛在哪里?刚刚送来的,车祸……”

    护士被他惨白的脸色和失控的模样吓了一跳,但还是迅速镇定下来,指了指一个方向:“你是说中午那起车祸的伤者?抢救室那边……直走右转,太平间的手续……”

    太平间。

    这两个字像两记重拳,砸得江序眼前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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