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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上，两人相对而坐。
“老白，我长的好快啊……”桃露看见自己的身体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白帝：“……”
此时阳光正好，桃露已是女子最好的年华。
白帝给她夹了些菜，“尝尝我的手艺。”
“嗯嗯。”
桃露尝了一口，顿时眼睛眯起，“老白，你这手艺哪里学的？”
“走的久了，自然就会了。”
“你还挺聪明……”桃露撑着下巴看向他，忽然叹了口气，“可惜你白走了那么久，结果什么也没得到。”
白帝摇摇头，“这不重要。”
桃露一愣，又笑道，“那这座城，你想好名字没？”
看到她的笑容，白帝愣住。
他见过年幼的桃露，也见过年迈的桃奶奶，唯独没见过此时的她。
像盛开的桃花一般，炽热而明艳。
“老白？”
“嗯，还没想过。”
“不如就叫白帝城吧？”桃露笑了声，又补充道，“你这个名字吧，虽然嚣张，但确实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只是因为你浪费太多的时间，才会打不过涂山那位前辈。”
“我死后，你好好努力，下一次不会输的。”
白帝默然，“会的。”
“就知道你有上进心，那一会咱们吃完饭，你陪我去白帝城里面转转，我想寻个合适的墓地。”
“好。”
当太阳开始偏移时，桃露的头上多了一丝白发，而她选的地方是白帝城下方，那里面很空荡，很适合做坟墓。
午时过后，桃露感觉越来越疲惫，白帝见状拿出两张椅子，他们靠在白帝城看着远方。
桃露动了动身子，有些感叹道，“这就是乏力的感觉，真的是第一次感受到。”
白帝默然，洗了些果子递给她。
桃露结过果子啃了一口，忽然问道，“老白，你走了这么久，可曾好好停下来看过夕阳？”
“没……”
“那今天咱们一起看夕阳落下吧？”
“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桃露在肉眼可见的变的苍老，似乎又要变成了桃奶奶。
可桃奶奶不会死，虽老但行动自如。
此刻的桃露依然抬不起手。
“老白，还想吃一颗。”
“我喂你。”
“嗯。”
桃露咀嚼着果子，看着泛黄的天空，忽然说道，“老白，你说有来世吗？”
白帝沉默。
“也是，你个老不死哪里知道……”
桃露笑了声，“若是有下一世，我希望能投在富贵人家，享一世清福，最好寻一个对我好的人，咱们花前月下一同变老，想想就好幸福。”
白帝喉头滚动，千言万语堵在嘴边，终是变成四个字。
“愿你如愿。”
“你呢？”桃露问道。
“什么？”
“我只说老白你呢，除了我，你总是一个人，没想过寻个家吗？”
白帝摇摇头，“没想那么多。”
“老白，一个人很累的。”
“我觉得那位孙姑娘就不错……”
白帝：“……”
这个话白帝没接，桃露则是叹了口气，声音越来越弱。
“老白，你凑近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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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白帝靠近，桃露闷声道，“你知道为啥要让你变成老头吗？”
“？”
“因为你年轻，长的还挺帅的，我这个人是个颜控，我怕我忍不住后悔。”
“其实，我跟了你那么多年，也是有一点点不舍的，我也曾想过活下去，但……”
“我真的不想当个怪物。”
白帝摸摸她的脑袋低声道，“我明白的。”
正是因为明白，他才会成全桃露。
“老白，赶紧寻个人吧，一个人的长生太苦了。”
“好。”
“老白……夕阳好美。”
“嗯。”
“老……”
桃露的手垂了下去，眼睛缓缓闭上，夕阳照在她脸上，老则老矣却也顾盼生辉。
白帝手指收紧，盯着桃露看了很久。
咔擦。
手中的被子被捏碎，碎片扎进手心，血液横流。
他掏出手帕擦了擦手心，随后起身抱起桃露进入白帝城下方。
深夜将至，白帝坐在白帝城上，展开了耀世千章，向前翻了很多页。
关于桃露的那一段，他并没有补全。
“瞧着你字里行间挺有文化的，在描写我的那段，要加些形容词，极尽华丽的那种！”
桃露的话响在耳边，白帝沉吟许久，才开始落笔。
余遍历大荒，过千山万水，偶入一寰中秘境，此处层峦耸翠，上出重霄，花开如霞，灼灼其华。
心生好奇，遂踱步行之，于清泉烟霭深处，得遇一绝世仙姝，名唤桃露。
其姿容皎皎，若九天瑶台月坠凡尘，似瑶池仙葩初绽芳华，眉如远黛含烟，眸似秋水横波，顾盼间流光婉转，一颦一笑尽夺造化之工；鬓边斜簪桃瓣，衣袂翩跹若流霞曳风，步履轻移处，暗香浮动，沁骨蚀心，翩然若惊鸿掠影。
余虽修为通神，竟难敌其分毫，几番试探下，心悦诚服。
写到这里，白帝愣住，看看远方天色，又看看白帝城，继续执笔落下。
“愿弃一身孤傲尊荣，执帚为仆，朝夕随侍，守此桃源秘境，直至沧海桑田，星移斗转，肉身成尘，神魂归寂，亦长伴于此，长眠不负”
“白帝，谨记”
呼……
白帝呼出一口气，又扫了一遍文字，露出一丝笑容。
小东西，够华丽了吧。
至此，耀世千章，正式完成，以后他大概不会再自行修改了。
当初白帝的话也成了虚妄，就如他发的那个誓言一般。
桃露，最终还是成了故事的结局。
白帝合上书籍，正准备起身时，耀世千章忽然从他手中飞出，后自行在空中展开，上面的文字漂浮，环绕在白帝城久久不散。
白帝愣住，莫名笑了声。
仙翁执笔绘山河，墨落须臾化万灵。
就在这时，夜空有光柱贯入白帝城，白帝整个人被罩在光柱中，周身气息涌动起起伏伏，随后气冲斗霄，与夜空光柱遥相辉映。
涂山桃花林。
靠在树枝上打盹的雨生蝶幽幽睁开眼，看着天空的异象，眼中闪过一丝怪异。
“这人又突破了。”
下方传来声音。
雨生蝶低头，忍不住笑了声，“山主，你读的书多，这个是不是叫上岸第一步，先斩意中人？”
涂山笙笙默然，忽又开口，“你取一节桃林中最粗壮的木头，温养数年。”
雨生蝶愣住，“山主，非亲非故，何至于此？”
涂山笙笙没有回答，反而换了话题，“我是来喊你去参加涂山祭的。”
雨生蝶：“……”
看着涂山笙笙的背影，雨生蝶沉默一瞬跳下树枝。
明明自己刚经历人生低谷，却还是看不得人间疾苦，这莫非就是涂山依依看中她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