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海机场。
“那个人为什么不上车？”助理小芳问道。
他们出了机场，有车来接，但方寸站在外面发呆，迟迟不肯上车。
看着过往人群以及远方的建筑，方寸心中颤动，他似乎从一座钢铁森林走到了另一座更大的钢铁森林里。
宁城之外，还是这样毫无灵气，过往的人流让他喘不上气。
方寸心凉了半截。
谷雨见状，犹豫一会拍了拍司机的肩膀低声道，“你给他打个车，地址是红酒之恋。”
“好的。”
司机大哥给方寸叫了个车，随后将车门关上，准备离开。
谷雨摇下车窗喊道，“方寸，红酒之恋里面有能帮你的人，我先走了。”
方寸愣愣的点头。
红酒之恋，是个酒吧，落在京海繁华地段，一般只在晚上开门。
白天能在里面喝酒的，要么是老板的朋友，要么是亲人。
“小江啊，哥哥最近过的苦啊……”一个肌肉大汉边吐槽边猛猛灌酒。
对面的年轻人笑笑，“顾大哥这是和嫂子吵架了？”
“那倒不是，只是梦红月回来了，我被迫一个人睡……”
闻言，年轻人拍拍他的肩膀笑道，“顾大哥，相信我，这是好事……”
“嗯？”肌肉大汉挑眉，“莫非你和余火也是这样，难怪你跑来京海，啧……”
“不，我来京海是当牛马的……”
“……”
“喝？”
“喝！”
肌肉大汉是顾埋，年轻人是江枫。
顾埋是心中苦闷找人吐槽，江枫则是忙里偷闲。
“嗝……”
顾埋打了酒嗝，幽幽道，“小江啊，你女儿还没回来？”
“没呢，闺女长大了不听话。”说到这个，江枫也叹了口气。
“哎，我家那个也是，小时候多听话，如今长大了，想见个面都难……”
“说起来……”顾埋忽然笑的有些猥琐，“咱俩第一次见面，还以为你是我的娃呢……”
江枫：“……”
往事不提也罢。
没一会，江枫手机响起了，他拿起来看一眼，顿时有些无语。
“怎么了？”顾埋问。
江枫神色一动，试探道，“抓奸去不？”
顾埋眼睛亮了起来，“抓谁？”
“黑蛋又去天上人间了。”
“额……”顾埋迟疑，“咱俩去抓，不好吧？”
江枫点了点手机界面，“我们去确实不太好，但也要看消息是谁发来的不是？”
顾埋瞄了眼，顿时笑道，“有道理，走着，哥哥的悍马好久没开动了！”
“……”
两人相视一笑，驱车刚离去，便有一辆出租车停在门口。
方寸走下来，抬头看了看招牌。
红酒之恋。
谷雨说这里面有能帮他的人，不知这个帮是何意。
悍马发动的声音很大，楼上的人显然听到了。
顾鸢和梦红月在喝酒，听到车子启动的声音，梦红月尴尬道，“鸢，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你这么说，可不像以前的你。”
“可是我……”
顾鸢摇摇头，“红月，人死债消，如今归来，该为自己而活。”
“如今这里，没人会追究你的过去，甚至都不会有人记得，并且白大人托我转告你……”
顾鸢停顿一会笑道，“幽冥准备为你的新生设宴。”
梦红月一愣，缓缓低下头，有些哽咽，“呜呜……”
“鸢，想哭……”
“眼泪收起来，你的恩人来了。”
“啊？”
顾鸢伸手指了指清二楚。
“方寸，他怎么来了……”
顾鸢笑笑，眼中有花瓣若隐若现，好一会才说道，“似乎是入凌虚出了问题，意外跌落至此。”
“那……”梦红月迟疑。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顾鸢站起身，走到窗边盯着方寸淡淡道，“幽冥一向恩怨分明，他既然帮了你，我便将他送回正轨。”
“等等……”
梦红月试探道，“我记得人类凌虚是不是有个什么仙人忘情？”
“是。”顾鸢点头。
“那他能成功吗？”
“从目前来看，大概会沉沦在京海，泯然众人矣。”
“……”
顾鸢想了想才说道，“仙人忘情这个过程，说白就是天道能干预的最后一步，而九重天的情况你也了解，你我皆为妖，天道罔顾妖族，我们受到的影响自然也小了些。”
“但大荒不同，那可是真正的天道，方寸不论在这里还是在大荒，以目前的情况来看，都会泯然众人。”
梦红月皱眉，“天道不想让他过？”
顾鸢摇摇头，“是不想让所有人过。”
“……”
“不过嘛……”顾鸢话题一转，“我们控制不了未来，但当下还是可以使些手段的，白大人想必也猜到了这一步，才将人送到这里来。”
……
白天的酒馆没有开灯，显的很昏暗，且大门没有关严，方寸很容易就进来了，只是一个人都没有。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出声喊的时候，脚下忽然有阵法展开，同时脑中想起了清冷女子音。
“你帮了红月，这是还你的，记住我说的话，做好事就得留名，否则如锦衣夜行一般。”
“神通·南柯一梦！”
话音落，酒馆中的阵法有一朵血色的花朵盛开，那花朵张开獠牙，一口将懵逼的方寸吞了进去。
……
方寸在一个逼仄的屋内醒来，他揉了揉眼睛，又走出屋外，神情呆滞。
这个屋子在一座大山脚下，还是个商铺，摆着不少淡红色的糕点。
那座大山总有些花瓣落下，导致店铺上堆积了不少。
方寸甩了甩脑袋，想起那个声音。
神通。
南柯一梦？
这是梦么？
可是……
方寸掐了自己一下，有些痛，而且自己的衣服也变了。
不过，这里空气好舒服……
从钢铁森林里突然出现在这里，好像也还不错……
犹豫片刻，方寸走进店铺拿起那糕点尝了一口，顿时眯起眼。
好甜，甜的心发慌。
夕阳西下的时候，方寸趴在店内昏昏欲睡，有人喊醒了他。
“喂，我要两份红糖酥。”
方寸惊醒，不可置信的看着对方。
一个白色狐狸蹲在柜台上，口吐人言。
“你……”
“你什么你，快点！”狐狸催促道。
“……”
方寸打包两份红糖酥递给对方，狐狸丢给他两枚石头一样的东西，随后将红糖酥挂在脖子上跳下了柜台。
这时候，方寸才发现这只狐狸没有尾巴，有些怪异。
“喂，我叫方寸！”方寸想到脑中出现的声音，忽然朝着狐狸喊道。
那狐狸一愣，回头举起爪子，又拍了拍胸口，大声道，
“我叫，涂山蛋蛋，他们都喊我大蛋。”
“……”
狐狸说完，快速跑没了影。
方寸愣住。
好厉害的名字。
不知有没有二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