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风出来时,便看见一坨蠕动的肉体,忍不住上脚来了一下。
“?”
殷千羽揉着腰子,满头问号。
“如此热闹,你不去?”
“去个屁,新郎又不是我!”
殷风:“……”
他瞧着下方的情景,眼中意味不明。
城中张灯结彩,接亲队伍已经离城而去,但仍有不少人员聚集出城,也有孩童将喜讯奔走相告。
风止城好多年没有如此热闹了。
殷风摸着下巴,指尖被坚硬的胡须刺的麻麻的。
那锦绣天成斋如此阔气,这确实出人意料。
可这般大张旗鼓,将风止城人员都引去了大漠,留下来一座空城。
总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啪~
殷风又踹了儿子一脚。
醉酒的殷千羽,“?”
“赶紧收拾收拾,你也跟上他们!”
“我不去……”殷千羽喝了一口酒,果断拒绝。
“你必须去,这是命令!”殷风的声音冷了几分。
殷千羽愣住,这才满脸不爽的从地上慢悠悠的爬起。
啪~
“作t秀呢?”
“……”
同一时间,李观棋看着门外萧条的街道欲言又止。
今日居然一人没有看见,今日他还没有问人……
孩童奔走相告,唯独漏了这偏僻的小巷。
这里好像就剩他一人了。
不对,还有一个。
李观棋回头,阴暗的店铺内坐着一个年轻人,周身有黑白二色棋子来回环绕。
想了想李观棋突然屈指一弹,那两颗棋子瞬间融入年轻人体内。
呼~
龙寿猛的睁开眼四处看看,这才站起身给李观棋行了一礼。
“前辈所教,乃是龙寿来此最大的机缘。”
李观棋疑惑的看着他,“你不是叫龙傲天?”
“那是对外的名号。”
“我还是喜欢你一开始桀骜不驯的样子。”
龙寿:“……”
那日,龙寿欲动手,却发现这卖棺材的,有两下子。
对待比自己强的,龙寿向来客气。
对待比自己弱的,龙寿从不吝啬上嘴脸。
他就是这么一个人。
本着识时务为俊杰的心思,龙寿买了一口棺材,没想到李观棋居然指点了他。
这口棺材,太值了。
李观棋摆摆手,“行了,收好你的棺材,你可以走了。”
“……”
看着那口又大又方的棺材,龙寿犹豫片刻将其收起,后又问道,“城中怎么如此安静?”
“他们都去大漠了。”
龙寿:“?”
“大漠有婚礼。”
“……”
龙寿无语,但马上又察觉到不对劲。
大漠,婚礼,那个新娘……莫非是有人寻到了结果,那……
顺手牵羊的时候到了。
临走前,龙寿终是忍不住问道,“前辈可否告知名讳?”
“嘲天宫,李观棋。”
龙寿点点头,又行了一礼,这才出了店铺,没走多远,他便在脑中问道,“嘲天宫,什么来头?”
【还以为宿主点头,是知晓呢……】
“我那就是装个比。”
【……】
【南天门,西王宫,东魁首,北灵渊,这里面的西王宫指的就是嘲天宫。】
龙寿虎躯一震,“很牛比?”
【嗯。】
“那宝贝很多吧?”
【宿主的脑回路,有时候不像人。】
“你大爷的!”
【雷来!】
“……”
大漠扬尘,一望无际。
而这片大漠除了黄沙,还有不少枯木,和一处百丈高的奇石,名百丈岩。
涂山渺渺站在百丈岩上驻足远眺,手中的传音符突然亮了起来。
“老板娘,后勤已准备妥当……”
涂山渺渺笑了笑,“报。”
“气氛组三十人已就位,元婴境。”
“伴郎伴娘共十人,化神境。”
“宾客七百有余,多为化神境。”
“厨师三人,化神境。”
“司仪一人,合体境。”
“……”
“新娘……”
“新娘就不用报了,新婚快乐。”涂山渺渺说了句,关闭传音符。
方寸:“……”
这就是书上所说的富可敌国,书上又说财帛动人心。
方寸第一次意识到,渺渺大王的富有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夸张。
百丈岩数千米之外,沙漠中建起了舞台,宾客席无数,随着人头攒动,给荒凉的地方带来了勃勃生机。
而除了这些之外,周围还隐藏了不少人,他们皆为利益而来,顺便再吃一波渺渺大王发的福利,简直是两全其美。
不过涂山渺渺只拿出了灵玉,这让不少人惊讶她的大方,又感叹锦绣天成斋是真的赚钱。
眼看宴席将开,方寸好奇道,“我们不去吗?”
“你就知道吃。”
“……”
涂山渺渺从戒指中掏出了一枚大炮,流畅的金属线条令人痴迷,正是蛮荒陨星炮。
拍了拍炮管子涂山渺渺笑道,“还记得戏怜姐姐所说的守城吗?”
“什么情况下,才需要守城?”
“额……”方寸想了一会试探道,“有人攻城?”
“那人从哪里来?”涂山渺渺又问。
“……”
方寸挠挠头,似乎明白了。
这个地方,目前能看见的只有风止城,其余全是沙漠。
那就是说,敌人是沙漠来的。
福满满的婚礼如此大的动静,对方没理由会置之不理。
“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涂山渺渺又说了句。
“……”
今晚月色正好,福满满可谓春风满面。
但台下有不少人就有些吃味了。
“卧槽,这胖子娶四个我就忍了,怎么还是四胞胎?”
“四倍快乐,这要是我简直不敢想,这死胖子上辈子拯救了大荒么?”
“老夫也想要一场甜甜的恋爱……”
“……”
殷千羽混在宾客里,看着台上的人墩墩的喝着酒。
啧,这免费的酒喝起来,格外的酸。
身为司仪的聂三娘看着四位红盖头新娘,又看看笑的像菊花的福满满,心中唏嘘不已。
现在男人如此稀缺了么?
不过,这终归是喜事,想到这里她从宏伟的胸怀中掏出了一对铃铛丢向空中。
叮铃~
随着清脆的声音响起,四周居然出现了粉红色泡泡漂浮。
“这是情趣铃么?”有人大笑。
“这样一看,我更酸了……”
“……”
聂三娘没理他们,看向五位新人高喝道:
请日月为鉴,天地为盟,
以山河作礼,以星辰为聘。
今朝两心相许,一诺千金,
从此风雨同路,死生相依,
共赴红尘万里,同守岁月情深。
愿此情,长如星河不灭,
愿此心,皎若日月同辉。
“你们可愿意?”
福满满见状忽然伸出手,四位新娘一愣,排了一圈,将手同时搭上去。
“愿意!”
虽是五人,却异口同心。
砰砰砰~
大漠中有焰火接二连三的升起,后又散作满天星。
涂山渺渺看到这一幕,忽然问道,“方寸,你知道枯树如何才能开出花吗?”
“啊?”
方寸懵逼。
“笨死了,来看!”
涂山渺渺凑近些了,然后用双手大拇指和食指比在一起,在两人前方划出一个框。
方寸怔住,看着近在咫尺的侧脸,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但又很快压下心中异样,朝着前方看去。
被涂山渺渺框住的地方,那些散落的焰火与大漠中的枯枝交相辉映,仿佛一朵朵盛开的奇花。
此时此刻,枯树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