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掉的馄饨归了方寸,他又给涂山渺渺重新做了早食,等她吃饱喝足懒洋洋躺着时,隔壁余温来了。
余温的到来,涂山渺渺下意识想打个招呼,但想到方寸的话,犹豫一会说道,“前辈,好久不见。”
余温依旧是白衣白发,他摸着胡子笑眯眯道,“确实好久不见了,王竹都已生根发芽。”
“那还得多谢前辈。”
“呵呵,不谢,是你花灵玉从书院换来的。”
涂山渺渺:“……”
两人简单交谈几句,余温视线又落在一旁整理锦衣的方寸身上。
“小友,馄饨味道如何?”
“一般。”方寸头也没回的说了声。
“这样,那这些衣服卖吗?”
方寸愣住,转身看向余温。
他着一身白袍,一尘不染如外面纷飞的雪花一样,而涂山渺渺这些衣服多为杂色拼凑而成。
即便方寸不喜欢余温,但仍感觉这些衣服不适合他,且……
“我们这里只卖女子衣物。”
“那你身上这件如何来的?”
“……”
方寸穿的一身黑色劲装,唯有腰带处有些红色参杂,看着像是点缀在上面的装饰,似花朵,又似某种生物。
这衣服自然是涂山渺渺弄出来的,但也只有这一件,她说男子的灵玉不好赚。
方寸动了动嘴唇,很想吐槽一句,有你什么事……
但想了想,又咽了下去。
如今他已化神,但余温还是如一团迷雾般。
如今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倒是涂山渺渺笑道,“前辈,我这铺子内的衣服都是样品,想要的话得定制,且有些贵……”
“多贵?”
涂山渺渺先是伸出五根手指,犹豫一会又缩回四根,“一百块灵玉。”
方寸:“……”
余温默然,“是有些贵,不如这样,我最近在城中谋了个说书的差事,过些时日应该有,但……”
停顿片刻,余温笑道,“你们不会走吧?”
“暂时没这打算。”涂山渺渺应道。
“那就好……”
说着,余温向外走去,忽又停住,“小友,要一起去听说书吗?”
他看的是方寸。
方寸沉默,后点点头,“行。”
“那我呢……”涂山渺渺问道。
方寸笑,“门关上睡觉,小心那个殷千羽又来……”
涂山渺渺:“……”
……
风止城是落在沙漠里的城池,周边荒凉,但城内还算热闹。
余温和方寸走在街道上,颇有些像父子。
余温比他高了半个头。
看着过往的人群,余温忽然笑道,“小友,你这修为走的有些快啊,我曾说的话,你可还记得?”
闻言方寸低头看向脚下,青色的地面被画出了线条,分隔成一块块的。
“我一直踩在地面,可称的上脚踏实地?”方寸答。
“这事得问你自己,外人如何旁说?”
“你还知道你是外人……”
余温:“?”
他看着方寸,眼睛微眯,“你对我的敌意,来的莫名其妙。”
“那前辈来此又是为了什么,宠物又走丢了?”方寸反问。
“那倒不是……”余温摇摇头,“我是为了那星主而来。”
“在哪?”方寸问。
“不知道,这不是在找?”
方寸默然,忽然问了一句,“星主真的存在么?”
余温:“?”
“没什么,我随口所言。”
“……”
余温似乎懂了,方寸对于他的敌意来自星主。
但方寸说完那句话,步子便加快了些,明显不想和他交流。
余温失笑,默默加快了速度。
方寸瞥了一眼,心中思绪万千。
他早就有疑惑了,这一路走来,他们唯一见过星主,便是有余温在场,在那之后,所见皆是幻境中。
若是有这么一个星族在大荒游荡,那些前辈会不管么?
南天门,书院,真的能视之不理么?
方寸有充分的理由怀疑,那个星主是余温特意让他们看见的,至于目的,暂时不清楚。
另外那个王知夏,如今哪里还有星族的模样……
今日雪,小了些。
云来酒馆的帘子时不时向外透着热气,两人刚至便听到里面的交谈声。
“那个老头怎么还不来,劳资的酒都要凉了……”
“我说兄弟,你真把希望寄托在一个说书人身上?”
“就是,那老头就是骗酒钱的……”
“嘿嘿,若不是他说的故事和城主那儿子有几分相似,你当劳资愿意捧场?”
“你这么说,倒也有几分道理……”
“那是,那小老儿今日不说出个子丑寅卯,劳资的万魂幡可不是吃素的……”
“……”
方寸伸手拉帘子的动作一滞,幽幽道,“前辈还挺受欢迎。”
余温摸着胡子笑,“你要听吗?”
“不了,我是来收债的。”
“……”
余温进去后,一群人顿时围了上来,酒馆伙计也很懂事的给他上了些酒和吃食。
“老头,今日该说说那新娘去了何处吧?”
“就是,我们耐心可是有限的,骗吃骗喝也得有个限度!”
“……”
余温慢吞吞的铺着笔墨,又将那壶温酒打开抿了一口,这才缓缓道,“各位别急,不妨坐下来慢慢听。”
“故事就得配上美酒,方才称的上美味。”
众人:“……”
方寸则是寻到了酒馆后方柜台处,那里趴着一个胖子。
胖子很胖,五官都挤到一起了,并且有一个极为喜庆的名字。
福满满。
感觉有人看自己,福满满抬头,硬生生将眼睛挤了出来,笑的有些谄媚。
“方寸啊,你怎么又来了……”
方寸无语,随后掏出账本。
见他的动作,福满满连忙拉方寸坐下,然后低声道,“兄弟,哥哥这酒馆生意不好啊……”
“那你还娶四个?”方寸脱口而出。
“嘿嘿……”福满满笑的猥琐,“咱这人也没什么爱好,就是心疼媳妇,你看给大的添置新衣,其他三个也不能说不管吧?”
“我跟你说,男人啊,得享齐人之福,也得一视同仁,不然就会后院起火,殃及池鱼啊……”
方寸冷漠脸,点了点账本。
福满满娶了四个,定了四件,美其名曰一视同仁。
“没有,要不哥哥这两腰子送你?”福满满拍了拍大肚子。
方寸:“……”
“或者……”福满满凑近了些,低声道,“哥哥人脉广,也给你介绍四个,这事就平了如何?”
“放心,你喜欢的口味,我都能找到。”
闻言方寸摸着下巴试探道,“有没有毛多的?”
福满满愣住,上下打量方寸一眼,脸上的肉都要挤到一起。
“唉……兄弟啊,肤如凝脂貌如仙才是上上策,毛多的是什么玩意,你这口味得改改……”
“……”
方寸想了一会,又指向被一群人围着的余温。
“你和我说说他,宽限你一段时间。”
“嗯?”
福满满顺着方寸指的方向看过去,愣了片刻才笑道,“他啊,骗吃骗喝的,但能给我这里带来生意。”
“城主的瓜娃子不是出了事么,这些人想得好处,但又办不成事,恰好这老头抓住了这一点……”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懂吧?”
“……”
同一时间,龙寿寻到了锦绣天成斋。
【宿主到了,这里面有师兄师姐。】
“啥玩意,我龙傲天哪有师兄师姐,不都做了刀下亡魂么?”
【凌波城,方寸和涂山渺渺。】
“额……”龙寿扶额。
想起来了,他好像在凌波城挂了名。
想到那两人的模样,龙寿忍不住笑了声。
“他乡遇故知,是该来见一面!”
就在龙寿准备去敲门时,突然有人拉住他,是一个落满木屑的手。
龙寿懵逼转头,对上一个蓬头垢面的人。
“你买棺材吗?”
“……”
“我买你大爷,赶紧滚!”
听到这话,李观棋忽然用力拽了拽他的袖子,似乎有些生气。
“小友怎可如此无理?”
龙寿看着衣袖上的木屑,龇牙咧嘴。
“无理?”
“劳资还要干你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