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演结束后的后台。
欢呼与掌声被厚重的隔音门阻断,只剩下压抑的喘息和叽叽喳喳的讨论声。
苏莲坐在化妆镜前,看着镜中那张被汗水与泪水浸透的脸——有队员的,也有观众的。
九层祭坛在丹田缓缓旋转,将今夜收割的海量愿力淬炼、提纯,化作金色溪流淌入祭坛底层。
比前两次加起来都多。
她指尖轻触镜面,冰凉的触感让神识愈发清明。
“莲莲姐,”许清雅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演出后特有的虚脱与兴奋,“我们……我们真的做到了。”
镜中映出女孩通红却发亮的眼睛。
“嗯。”苏莲转身,对围拢过来的队员们露出温和的笑容,“你们做得很好。比我想象的更好。”
是真心话。
她本以为需要动用些非常手段才能让表演在狂风中立住,但这群女孩用纯粹的专注与信任,硬生生在天地之威中开辟出了一片“共鸣之地”。
“先去休息会吧。”
她拍拍许清雅的肩,“后面还有四支队伍要表演,投票结果要等到全部结束后才公布。我们至少还有三个小时。”
队员们散去后,化妆间里只剩下苏莲一人。
她闭上眼,神识沉入丹田。
金色祭坛比筑基时凝实了许多,第九层边缘开始浮现出极淡的浮雕纹路——那是信仰网络初步成型的标志。
终南山那边,莲华观的地基应该已经浇筑完毕,松云道人昨天用血符传讯说,主梁将于三天后上梁。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直到——
丹田深处,那枚属于松云道人的血誓符文,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一段混乱的神念信息:
“前辈……山……山裂了……观基之下……有东西……”
信息在此戛然而止。
像是传递者那边突然遭遇了某种干扰。
苏莲睁开眼。
化妆间的灯光在她瞳孔中映出一点金色。
她起身,推开化妆间的门。
走廊里人来人往,工作人员小跑着传递器材,下一支队伍的选手正在做最后准备。
喧嚣,忙碌,一切如常。
她穿过人群,走向安全通道。
厚重的防火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所有声音。
楼梯间里只有应急灯惨白的光。
苏莲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单手掐诀,一道隔音结界无声展开。
她咬破指尖,一滴精血在虚空中勾勒出七枚血符中属于松云的那一枚。
“说清楚。”
三个字,通过血誓通道,直接印入百里之外松云道人的识海。
三息之后,回应传来:
“前辈……晚辈罪该万死!今日卯时,工人在主殿地基处挖掘时,铁锹触到硬物。本以为只是山石,但清理之后……是一块刻满上古符文的石碑。石碑之下,还有一条向下的石阶,深不见底。”
松云的神念里透着压不住的惊惶:
“晚辈本想等前辈指示再作处理,但乌恩其和陈守拙坚持要先行查探。他们带着两名弟子下去,已过去两个时辰……没有任何消息传回。就在刚才,石碑上的符文开始自行发光,整座山谷的地脉灵气都在向那里汇聚!”
“晚辈尝试用神识探查,却被一股极其古老的气息弹回!那气息……不似此界之物!”
苏莲的瞳孔微微收缩。
秘境?
不,不对。
若是完整秘境,以松云炼气六层的修为,靠近的瞬间就会被空间乱流撕碎。
能容活人进入两时辰不出,说明入口稳定。
但“古老暴戾”的气息,又分明昭示着内部绝非善地。
更关键的是——为什么会出现在莲华观的正下方?
巧合?还是……
“稳住山谷灵气,疏散所有工人。”
苏莲的神念透过血符,“在我抵达前,任何人不得再靠近石碑半步。违者,逐出门墙。”
“晚辈遵命!”
血符的震颤平复下来。
苏莲散开结界,推开防火门回到走廊。
喧闹声重新涌入耳中,某个休息室里正传来走调的音阶练习声——是孟雨薇队在为接下来的表演做最后开嗓。
她看了眼时间。
晚上八点十七分。
距离全部表演结束、投票公布,至少还有两个半小时。
足够了。
化妆间里,队员们已经卸完妆,正凑在一起看前面队伍的表演直播。
见苏莲回来,周婷婷举起手机:
“莲莲姐,楚月队上场了!她们这次玩的是电子民谣加京剧融合,好大胆!”
屏幕里,楚月站在舞台中央,一身改良旗袍,手中折扇开合间竟带起隐约的电音残响。
“嗯。”苏莲应了一声,走到自己的储物柜前,取出外套,“我有点事,要暂时离开一下。”
“离开?”许清雅愕然转头,“可是等下还要等投票结果,还有后台采访……”
“你们应付得来。”
苏莲穿上外套,“如果节目组问起,就说我突发急性肠胃炎,去附近医院急诊了。最多三小时,我一定回来。”
“可是——”
“没有可是。”
苏莲看向她们,目光扫过每一张写满担忧的脸,“记住,今晚的舞台已经结束了。无论投票结果如何,你们都已经证明了‘共鸣’的价值。剩下的,只是流程。”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个弧度:
“而我,要去处理一件……比投票更重要的事。”
终南山,子夜。
本该万籁俱寂的山谷,此刻却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微光中。
那光从尚未完工的莲华观地基处透出,不是灯火的暖黄,也不是月色的清冷,而是一种仿佛有生命的幽绿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