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被这小伙子不停推搡着,解连环懵了,不对啊!他来时候可拿着照片问人了!
有人给他指方向就走这边啊!
解连环从口袋里摸索了两下,犹豫片刻还是停了手,抬头问道,“兄弟,这边真没有个叫齐晋的吗?”
“没有!”
“……好吧,” 解连环叹气,“那我再去其他地方找找好了。”
张海楼盯着那道背影,直到那人消失在小路尽头,才收回视线继续赶路。
他七拐八拐走了大约十分钟,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
“出来!”
张海楼随手捡起一颗石子,“再不出来,我可要揍人了。”
身后这才传来清晰的脚步声。那个穿登山服的男人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好像这样就不会被人发现似的。
张海楼不悦地盯着他,“不是让你走吗?”
解连环不吭声。
“不说话我打你了!”
“我迷路了。”
巴乃的村道就是这样,路弯弯绕绕的,不是本地人很容易被绕晕。
张海楼眯了眯眼,“你觉得我信你的鬼话?!”
“说!跟着我干嘛!”
解连环闷声,“我不是坏人。”
他动作那么轻,这小伙都能发现他,显然也是练过的,瞒他也没有必要。
所以解连环直接道,“我只是想知道晋晋在哪……”
“不是告诉你没有吗?” 张海楼愈发烦躁起来。
“可你在说谎,” 解连环轻声道。
正常人第一反应不该问齐晋是谁吗?
他也没把照片拿出来给他看,可他就一直摆着手说没有,他怎么能相信呢?
两人一阵沉默,
“看来你是铁了心不走了?” 张海楼舔了舔嘴唇,就在这里吧,弄死……
“张海楼?你在这儿杵着干嘛呢?”
他身后几步远,齐晋拎着腊肉走过来,先瞧见那道背影,叉着腰站着,像是跟谁干架似的。
她眯眼辨认了一下,是张海楼没错。可他面前还挡着个人,看不清脸。
齐晋拧眉,这是怎么了?
张海楼一听声音,扭头看她,眼睛一亮,“夫人!”
他几大步跨到她面前,“千军快把饭做好了,让我叫你出来吃饭。”
“啊?” 齐晋惊讶,“那我刚提的腊肉……”
“让张千军或者张海客再做呗。”
张海楼笑嘻嘻,把她手里的腊肉接了过来,“咱们回家!”
“好啊,正好我也要回去。” 齐晋笑着答应,眼睛不经意扫到他身后,忽然歪了歪头,“哎?”
那不是本地人的打扮,一身亮面黑色登山服,还戴着口罩,一看就是外面来的。
张海楼赶紧侧身挡住她的视线,双手握住她的肩膀,推着她往反方向走,“走走走,回家回家。”
反正哪条路都能绕回他们那栋吊脚楼。
齐晋还是忍不住回过头去,“那人是谁?”
那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在目送他们。
“不认识,一个怪人。” 张海楼不想让她多看,一直推着她的肩膀往前赶,“别看了别看了,快走快走……”
别走别走……
解连环觉得自己浑身都在发抖。
他钉在原地,望着齐晋,张开嘴又合上,喉咙里只挤出一个含糊的“啊”。
他想喊她,声音却卡在嗓子眼里出不来。
三个月的长途跋涉,齐晋真的出现了。
他先是不敢相信,随即一股巨大的情绪涌上来,熟悉的眼睛,脸颊,声音……真的是她……
她穿着瑶家衣裳,好像天生就该长在这地方,和这片山水融到一块儿去了。
他恍惚觉得有些陌生,像是要认不出来了。
可她是齐晋啊。
“阿,阿……”
解连环想叫住她,可喉咙里堵着的是巨大的哽咽。
齐晋的脚步骤然停住。
张海楼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齐羽有多可怕,又说自己绝不会放弃,迟早要让大舅哥承认他……
“夫人?”
见她突然停下,张海楼有些疑惑。
毫无缘由地,齐晋再次回过头,目光落在那个人身上,转身朝他走过去。
巴乃的村道没什么像样的路,只有路正中间铺着两块砖,两边全是烂泥,歪歪扭扭向远处蔓延。
齐晋顾不上看脚下,脚陷在泥地里,笨拙地朝对方走去。
“夫人!” 张海楼莫名有些慌,伸手拉住她的手腕,故意摆出委屈的样子,“我们回……”
齐晋甩开他的手,步子反而更快了。
球鞋陷在烂泥里,她有些拔不出来了。
“解连环!帮我!”
像是一台宕机的机器忽然收到了指令,齐晋声音迅速占领了解连环的大脑。
他条件反射般地冲过去,扑倒在她脚边,轻轻托起她的脚,想帮她擦干净。
可他太脏了,手脏,衣服也脏,越擦越脏。
“解连环……” 齐晋蹲下来,揭掉他的帽子,摘下口罩,定定地看着他,轻声感叹,“真的是你……”
他找来了。
解连环浑身僵住,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撞开,一股热流直冲眼眶。
视线一寸寸模糊起来,他张了张嘴,声音堵在喉咙里,只能一遍遍念她的名字,“晋晋……晋晋……”
齐晋有些慌。
眼前的男人瘦了一大圈,脸色也糙得不像样,颧骨都凸出来了。
他就看着她,眼眶通红,泪珠大颗大颗地往下砸,砸到她手背上,热的。
齐晋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她把手插进他汗湿的发丝里,“解连环,我在,我在。”
她用力拥住他,把他的脑袋压在自己肩窝里。
解连环不想那么丢人,他应该更体面的方式,可……
“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没有,没有……”
巨大的愧疚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
“我没有忘记你。”
齐晋心里反复确定,她是离开三个月,不是三年对吧?
其实她本来就打算待半年回去一趟来着……
可对着解连环红彤彤的眼眸,齐晋说不出辩解话来。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张海楼看着他们俩,目光从齐晋心疼的神情移到那个男人身上。
他该怎么做?拉开夫人,然后宰了这男的?可……
说哭就哭啊,张海楼沉默了,还带这么玩的?!
“夫人……” 他幽怨出声。
齐晋一僵,啊,把张海楼忘了。
她脑子飞速转着,想着如何介绍双方,话还没出口,解连环猛地把她拽到身后,红着眼睛瞪张海楼,“晋晋,小心这人!”
“?”
“冲我来,别碰她!” 解连环露出英勇就义一般的神情。
张海楼,“???”
齐晋清咳,“解连环,我们是朋友,他不是坏人。”
“朋友啊……” 解连环眼尾红红的,一脸委屈,“可刚才我问你下落,他说不认识你。”
他有些后怕地攥紧齐晋的手,“我看他一直舔嘴唇,嘴里有一闪一闪的东西,还以为他准备对我动刀呢。”
说着,他当着张海楼的面握紧齐晋的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看来是我想岔了。”
张海楼再次陷入沉默。
“什么?!!” 齐晋果然气呼呼,“张海楼!不许欺负他!”
更不能动刀子!
被媳妇(?)凶了的张海楼,“!!!”
这味儿太熟了!
果然!他也是个茶里茶气的狐狸精!
被齐晋护着的解连环还冲他笑了笑。
张海楼,“!!!”
啊啊啊!他要和他拼了!拼了!
“晋晋,小心!”
“解连环!你没事吧!?”
“哎呀!张海楼!别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