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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海客并不觉得自己喜欢齐晋。
他告诉自己,他不喜欢。
所以看到他们家族长和张海楼对她那么在意,他第一反应是为什么会这样?
再活一世,张海客深思熟虑,日思夜想,最终还是不想接触齐晋,她的不可控因素太大了。
张海客承认自己有些退缩。
不过,他还是派张千军去打听齐晋的下落。这个时间段,齐晋和族长的行迹已经不可避免地有了交集,找到齐晋,大概就能找到族长了。
上辈子这个时候,以他为首的海外张家还完全没有向国内发展。张海客只知道齐晋在杭州。
可这一世不知哪只蝴蝶扇动了翅膀,齐晋不在杭州,而是被带去了长沙。
结果呢,张海楼再一次去“偷”她,命中注定般的轨迹,像老天爷编排好的戏码,毫无征兆。
他们再次相遇了。
张海楼没有记忆,但追逐她似乎是本能。
他再一次在他面前,耍赖般的抓住她的手不放,然后叫嚷着,她是族长夫人,她不能走!
这一套组合拳,张海客可太熟练了,先是族长夫人,最后慢慢变成他夫人……
张海客深感无力,再一次感叹命运这东西,真他妈巧得离谱……
然后他试探齐晋,“好耐冇见,齐晋。”
他说他们在杭州见过,可她一脸茫然。
张海客的心一沉,说不清是放心还是不放心。
齐晋没有记忆,那这一世她被蝴蝶到长沙……和他一样有记忆的是谁?解连环,还是吴三省?
有意思啊,这世处处是变数……
但他依然不想和她过多接触。
张海客觉得这样的自己很好,克制稳重。
即使张海楼拉着她不放,即使他们一起踏上了寻找族长之路。
至于其他的……张海客失神,随缘吧……
自从觉醒前世记忆,他总是这样,容易想多,比如齐晋这女人是不是克他们张家?
他面露严肃,觉得是有可能的!
记得上辈子很久很久以前,他还是五十来岁的孩子时,他找过一个算命的,说未来肯定有一个女人克他们家!
当时他不屑,所以没有在意,现在想来……
嘶,确实有道理啊!
不然怎么解释?明明只是一个普通人,却对他们家族有致命的吸引力!
真是不可理喻,他真心觉得不可理喻……
上辈子是,这辈子也是?
“张海楼你真烦死了!!!”
张海客回神,就看见齐晋赤脚踩在椅子上,叉着腰训张海楼。张海楼不服,嘴皮子翻得飞快,可齐晋捶他,他也不还手两人就这么叭叭叭地拌嘴。
眼前这个娇气任性的女人,恍惚间竟与一张布满细纹的老脸重叠,那是暮年的齐晋。
上辈子,因为张海楼和族长,他见过她不知多少回了。
他最后一次陪族长去见齐晋时,这女人笑着望他们。
托族长的福,她晚年过得体面,衰老也慢些,近百岁的人了,看着还像中年妇人。
可想续命,终究还是不够。
但她能活的方法也有……张海客垂眸。
族长坐在床沿,攥着她的手,他说不想让她死。
当时他猛一抬头,他知晓族长的意思。
可族长呢?族长怎么办?
齐晋笑了笑,她说她不想长生。
一个普通女人,一个凡夫俗子,不论社会地位多高的人,都盼着永生,甚至觊觎张家的长生。可她偏偏说,她不想长生。
她让小哥照顾好自己,没必要给她换命。
齐晋说着,迟缓地直起身子,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照片。相框被擦得锃亮。
照片里,她坐在椅子上怀抱孩子,年轻漂亮的脸上笑得阳光灿烂。左右各坐着年轻男人,一个努力对着镜头挤出笑,另一个则臭着脸望着齐晋身旁的那个男人。
可两人的手,都紧紧和齐晋的手相握。
她念叨着,“哥哥走了,贰白走了……”
他们都走了。
长生对她来说,是场漫长的凌迟。
眼见到了生命的终点,齐晋反而松了一口气。
闻言,她的孩子哭泣,那是个很像她的孩子。
年龄也不小了,可在母亲膝下永远是孩子。
她不想让齐晋离开。
可齐晋温柔拍了拍膝盖上的孩子,什么都没说。
族长沉默着。
“小哥,你可以多陪陪我吗?”
死是什么感觉,她不知道,但她想让他陪着自己。
看见小哥,她就什么都不怕了。
张起灵守了她两天。第二日夜晚,吴家丧钟响起。
赶回来的无邪在门外伫立良久,终究没跨过那道门槛。
最后张起灵领着他走了。
去哪儿,他也不清楚,许是回了雨村吧。
他只知道,张海楼终于回来了。
听说他来了,张海客立马赶回吴家。
张海楼一直在外面野着,他也许久未见他了。
此时吴家连带院子里,到处挂满了白幡。
他就站在院子当中,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熟悉的身影,让他脸上不自觉露出一点笑意。可他凑近后,脸又僵住了。
张海楼听到动静回头,看是他,面无表情,“阿,你来了啊?”
张海客盯着他的白发,哑声,“什么时候的事?”
先是张千军,然后是他。接下来呢,还会是谁?
他因为这个,这两年才不敢出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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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海楼,你也要死了啊。”张海客轻声道。
张家没有老年人这一阶段。
他们能永葆青春,可一旦到了真正的死期,衰老不过是极短的一阵子,随后便是死亡。
现在,张海楼也到这个时间了。
张海楼望着灵堂照片上那张灿烂的笑脸,揪着自己的头发,几根白发落在手心里。
“你说这个啊,有一段时间了。”
他面无表情,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张海客握拳,说不清心里什么滋味,“那你怎么不早说?!”
张海楼轻哼一声,“说了就不死了?”
张海客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了。
张海楼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无所谓地说,“你又不是不知道,对我们张家来说,能正常死亡就该谢天谢地了。”
大多张家人都是横死在墓地或刺杀,他已经很幸运了。
“臭小子,不要给我哭哦,我可不会哄你。”
“……”
“话说早知道她走我前面,我就不走了……”张海楼嘟囔。
他一直记着齐晋的话。不管她的喜欢有多少,他对她的心意从来没变过。
每年开春,他都来杭州看她,他会悄悄爬上她的窗户,等她第二天醒来开窗,然后吓她一跳。
这是张海楼最得意的时刻,即使每次齐晋都气呼呼的叉腰骂他。
可这两年他没有回来过了,他们一直书信或者手机联系。
齐晋开始喜欢给他写信,后来手机方便,就给他发信息。
可他不乐意,他是老古董,手机爱玩,写信也要!
张海楼就是那么霸道。
齐晋无奈,按他说的做了。
直到这一两个月,再也没有一纸信笺来,张海楼发出去的短信也石沉大海。
原本只想找个地方默默死去的张海楼,这才从马六甲赶往了杭州。
可时间不对,这时候杭州已经立秋了,叶子打着旋。
齐晋像冬季一样安眠了。
张海楼没有走,他送完齐晋最后一程,在杭州待到开春,他就蹲在齐晋生前睡的那扇窗户上,一待就是一天。
像个长在窗户上的人。
他成了吴家的一个标志了,没人敢赶他,整个宅子像看不见他一样。
也就是饭点,齐晋的孩子会亲自端着饭放到窗沿上,恭敬叫一声海楼爷爷请用膳。
张海楼不搭理,还是蜷着腿发呆,似乎在等待什么。
直到一个寻常早餐,齐晋孩子端着饭碗推开门,窗户透进来的光,匀匀地透过飘荡的窗帘洒了满地。
天气好极了,可窗台上空无一人了。
“又走一个啊……”
最后张海楼长眠在他心心念念的张家。棺椁上的字,是族长亲手刻的。
他是外家,按理他应该断手留在张家古楼,可他不愿意,说断手很丑,下辈子虾仔和晋晋不认识他了怎么搞?
张海楼絮絮叨叨,屁事贼多。
可族长和张海客没有任何不耐。
最后族长依他,把他整个完好的背回张家古楼安眠。
张海楼应该是高兴的吧?这是顶天的待遇了。
张海客也跟着族长去了张家古楼,这也不合规矩,不过已经不重要了。
他手里捧着一个很大的盒子,里面是张海楼给自己准备的随葬品。
张海客大致猜到那宝贝箱子里装的是什么。可真当打开,一件带血的旧衣,他大概猜到是谁的。一摞摞信笺,他把千纸鹤和星星拨到一边,又打开最里头的盒子。
然后,他和族长都沉默了。
是骨灰吧,是齐晋的骨灰吧?!
张海楼!只能说不愧是你啊!齐晋的骨灰都敢偷!!!
“族,族长……”
可这个时候的族长冷着脸,完全没有同族爱了,他板着脸直接没收了。
张海客,“……”
嗯,张海楼知道能气死……不对,这家伙已经死了啊……
回来后日子照常过着。
他每年都去雨村坐坐。
某天清晨,洗漱完毕,他抬头照镜子,瞧见鬓边冒出一根白发。
他眨眨眼。
心里忽地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竟有些释然。
好极了,总算不必再送人走了。
妹妹海杏,张海洋,张千军,张海楼……现在到他了。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如同其他张家人一样,去了雨村找族长。
族长会把他带到张家古楼。
见他来,族长脸上一闪而过的哀伤。
张海客捕捉到了,所以他才笑,“族长。”
他目光移到无邪和胖子身上,雨村的一切似乎都没变,无邪还是那副沧桑模样,懒洋洋地在院子里发呆。
无邪和胖子,比他们想象中都要能活。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该是和族长有关。
其实张海客心里是松了一口气的,这样也好,至少族长不会剩他一个人了。
见他来了,无邪也没说话,四人在雨村吃了一顿饭。
第二天一早,族长带他离开。
胖子给他们带了他熏得腊肉,让他们路上吃。张海客笑着接了。
无邪没有露面,一直在书房窝着没有出来。
“族长,送我走吧。”
这一世,他们过得很精彩,可每个人都活的好辛苦,心里也总有一个没填满的缺口,要是再有一世……
张海客脑海闪过一个女人,临了临了,他还是不敢细想。
他缓缓闭上眼睛,陷入无尽的黑暗前,念头闪过……
希望族长他们少些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