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她就发现哪里不对劲了。
如果说火车上他们因为条件不允许相依为命,那现在吴三省正在侵入她的生活。
这天医生给她检查完,照例嘱咐她卧床静养。
“吴三省。”
“怎么了?”
“我想洗澡。”
其实不是洗澡的事,她是想让他帮忙找个女性陪护,这些日子腿脚不方便,总得有人搭把手。
“好,我给你找一个钟点的。” 吴三省答应的很快,洗澡的活现在他确实搭不上手,
“你现在有什么需要告诉我就行了。”
他在这儿,那么大活人,尽管使就是了。
齐晋直接道,“吴三省你很闲吗?”
或者说你很穷吗?
齐晋怜悯道,“一个护工都请不起吗?”
“要不你帮我找到哥哥吧,我们齐家在长沙老宅还有些古董卖了还能换点钱,你给我请个全天护工好吗?”
吴三省,“……”
“我这就去给你找个护工,要好的,全天的!”
他站起身,木着脸替她掖好被角,转身出门,门板啪的一声猛地合上了。
齐晋大喊,“吴三省!”
吴三省一脸不耐烦,但还是进门问,“又怎么了?”
呵,果然还是离不了他吧?
“想死啊!摔什么门?重新给我关好!”
一楼,拎着大包小包进来的潘子听见二楼传来的吼声,有些不敢上楼。
结果没两分钟,他就看见他三爷从楼上下来了。
脸色确实不好看,可从头到尾,潘子愣是没再听见摔门声了。
他抹了把脸,似乎发现了什么秘密。
“三爷,您要的东西。”
他手里提着一堆刚买的东西,生活用品和热饭热菜。
“三爷,您要的超软床垫和被褥有人去商场买了,下午专人送过来。”
吴三省板着脸点头。
“你还有事?”
“三爷,楼上那位……”
说到这个,不知想起了什么吴三省脸色臭了,但还是认真地告诉他,“那是你嫂子。”
“啊!” 潘子惊喜,“原来是三爷您夫人啊!”
“话说三爷您什么时候结婚的?”
离开两个月嫂子都娶回来了吗?
“三爷你真厉害!”
吴三省脸一僵,“快了。”
“这不还没结婚嘛……她那脾气,爱使小性子。”
“我不跟她一般见识。”吴三省补一句,“爷们得让着女人是吧?”
“不过等结了婚,可不能再这么惯着了。”
“我可不是怕她。” 他强调。
“啊……嗯。” 潘子听着三爷那番像是给自己找补的解释,脸上的表情又古怪起来。
“吴三省!吴三省呢!我饿啦!” 楼上某人又开始喊了起来。
吴三省赶紧把潘子手里的饭盒接过去,嘴里还骂骂咧咧,“饿死她算了。”
“要不三爷我来吧?” 潘子见他烦躁,赶紧主动表现。
“有你什么事儿?” 吴三省摆了摆手,“忙你的去吧。”
他补充,“要不是看在她受伤了,我可不纵着她。”
说着扭头就上楼,毫不犹豫。
被留下的潘子,“……”
他这倒是真相信了,楼上那位是真嫂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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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手,吴三省。”
齐晋拒绝他的投喂,坚持自己吃。
床上摆个小桌子,打开饭盒,齐晋,“?”
怎么又是排骨汤?
齐晋叹了口气,再喜欢吃的排骨,天天吃也腻了。
“我想吃点重口味的。”
“没有。” 吴三省果断。
齐晋,“……那我不吃了。”
“那你看我吃?” 吴三省毫不客气,大口吃的香。
“……吴三省我不吃你也别吃了!”
她除了喝汤就是喝汤,烦死了都!
“我要吃油炸的!油炸!”
见她闹,吴三省掏了掏兜,“……辣的行吗?”
“行行太行啦!”
然后吴三省从兜里掏出半块还没剥皮的蒜瓣子。
“辣的,吃吧。”
齐晋,……真烦死他了!
最后齐晋还是排骨吃一点,鸡蛋吃一点,虾仁猪心吃一点。
很快就吃不动了,看她碗里剩的大些饭,吴三省自然的拿了过去,也不换碗,就着她吃过的继续埋头吃。
齐晋也习惯了,在火车就这样,她嚯嚯完的给他吃。
他也不嫌弃。
挺好的,没浪费粮食,就当喂狗了。
齐晋哼着歌,手里无聊地剥着蒜瓣玩,嘴里还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吴三省聊着。
她努力夸夸,“吴三省,其实你比我想象的好。”
说实在的,以前对他真没什么好印象。不过经过火车这一趟,最起码吴三省没有扔下她,还一直照顾手无缚鸡之力的她。
齐晋心里还是很感动的。
吴三省眨巴眨巴眼,嘴里还鼓鼓囊囊的,他使劲咽了一下,满脸不敢置信,“你说什么?”
她还会说他的好呢?真是不可思议。
齐晋随手把抠下来的一块蒜扔进他碗里,然后往床头一靠,手里还继续抠着剩下的蒜瓣,慢悠悠地说,“我是认真的。”
“所以啊,吴三省。”齐晋垂下眼睑,“虽然我和陈文锦干过架,可你一直关照我,所以现在我还是真心祝你们长长久久。”
说着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假装没察觉他那一瞬间的僵硬。
她轻笑,“真心感谢。”
吴三省目光沉了下来,盯着她不放。
齐晋手上还在跟蒜瓣子较劲,仔仔细细地剥着皮,嘴里还不忘道,“现在住你家花费开支什么的你先记着,等我哥哥来找我,我让他给你。”
齐晋把剥好的一块蒜放下,端详了一下,多完美的一颗。
对面不说话,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扒拉饭的动作已经停下来了。
“况且我一直住着也不是事儿,等我养好伤,我就不打扰你了。”
“不打扰我?” 吴三省反复磨着她这句话,男人轻笑,“那你去哪儿?”
他就知道,他不该心情雀跃的,她从不夸奖他的。
她一张嘴从来就会伤他。
他不该期待的。
齐晋没看他。
“晋晋,告诉我,离开我你还想去哪儿?”
吴三省的声音平静地让人心里发毛。
齐晋摩挲了几下手指,深吸一口气,决定坦诚道,“我打算先去杭州……”
“去杭州干嘛?找我二哥?”
齐晋下意识抬眼看他,愣了一瞬。
她喉咙动了动,身子本能地往后仰了仰,这是典型的防御姿态。
可能是觉得自己有点怂,齐晋马上挺直腰板,梗着脖子跟他瞪上了。
“你管那么多干嘛?!”
其实她确实有想过,去杭州肯定要去吴家,她想找的是吴老狗。吴三省不告诉她的,总有人告诉她吧?
当然要是见到吴贰白也好,他应该会帮她的吧?
她想起火车站那个拎着水果,冲她笑得灿烂的男人。
齐晋琢磨着。
吴三省目光越来越幽深,就不说话,盯着她看。
齐晋实在受不了了,“吴三省你是不是有病?”
“有话就说!”
她被盯得受不了了。她也说不清那眼神里到底是什么意思,只觉得烫得慌。
不习惯,浑身不舒服,明明也没什么绑着她啊?
齐晋不自在地扯了扯衣角。
“你哪里都不能去知道吗?”
“为什么!”
齐晋愣了一下果然愤怒。
为什么?因为组织还有一伙人还在盯着他们九门,她乱跑行吗?
但对吴三省来说都不是原因。
“我喜欢你,齐晋,我喜欢你。”
吴三省打直球,一点都不含糊,“所以我不想让你去杭州见二哥。”
“因为我喜欢你。”
所以,你不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