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她回来了......”
疯婆子被苏明的气势所慑,混乱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清明。
仿佛被强行拽回某个恐怖的瞬间。
“火......好大的火......妖魔......爪子......好大......好烫......”
她干裂的嘴唇哆嗦着,声音嘶哑破碎。
“柳夫人......抱着......抱着小小姐......跑......跑进后堂......箱子......那口箱子......”
箱子!
又是那口被妖兽爪痕破坏的樟木箱!
“箱子怎么了?!”
叶启灵追问。
“柳夫人......把小小姐......塞......塞进去了!”
疯婆子眼中爆发出巨大的恐惧。
“锁......锁死了!然后......然后她......她转身......朝着妖魔......冲过去了!”
“她......她手里拿着......拿着一个......亮晶晶的......会发七彩光的小石头!她......她对着那石头......喊......喊着什么......我听不清......”
“听不清......然后......然后妖魔的爪子......就......就拍下来了!火......火一下子就把她......烧......烧没了!”
“箱子......箱子被打飞了......滚......滚到角落里......火......火就......就烧过来了!都烧着了!”
“人......木头......都着了!好烫......好烫啊!”
她仿佛再次置身于那炼狱火海,双手疯狂地拍打着自己的身体,发出凄厉的惨叫。
柳夫人牺牲自己,将女儿藏入箱中,并试图用一块七彩晶石引开或对抗妖兽!
箱子被打飞,躲过核心火场!
这解释了为何箱子未被完全焚毁,柳轻眉的玉佩得以幸存!
而那七彩晶石......
恐怕就是引发妖兽暴怒、或者其追逐的目标!
“然后呢?!”
子无双追问。
“箱子里的柳轻眉......”
“没......没声音了......”
疯婆子眼神再次涣散,陷入混乱的回忆。
“火......到处都是火......我......我躲在水缸里......水......水快煮开了......烫......”
“后来......后来火里......有个影子......黑黑的......戴着斗笠......她......她走到箱子边......打开了......”
“把小小姐......抱......抱走了......从......从火里......走出去了......”
“火......火碰到她......都......都分开了......”
她的话语颠三倒四,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魔幻感。
斗笠人!
火中抱走柳轻眉!
火焰自动分开!
“那斗笠人是谁?是男是女?”
姜若兰急切地问。
“斗笠......黑黑的......看不清......声音......像......像砂纸磨石头......难听......”
疯婆子茫然地摇头,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
猛地指向苏明四人,手指剧烈颤抖,眼神惊恐欲绝。
“月!火!......玉佩......玉佩在她身上!在......在她身上!她要来了!她知道了!报应......报应啊——!”
她最后的话语如同濒死的哀鸣,猛地指向了——
姜若兰!
众人皆惊!
目光瞬间聚焦在姜若兰身上!
姜若兰也是一怔,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淡粉色的衣裙,随即秀眉紧蹙。
“老人家,你......”
“不!不是我!是她!是她藏着玉佩!是月娘娘!火要烧死我了——!”
疯婆子却仿佛被姜若兰这一眼彻底刺激到了,发出更加凄厉的尖叫。
身体猛地从地上弹起,不顾一切地朝着旁边一条更狭窄黑暗的死胡同冲去!
“拦住她!”
苏明低喝。
然而,疯婆子冲入死胡同的刹那,异变陡生!
那死胡同尽头,是一堵爬满苔藓的、湿漉漉的高墙。
就在疯婆子即将撞上墙壁的瞬间——
嗡!
空气中响起一声极其轻微、却令人头皮发麻的震颤!
如同绷紧的琴弦被无形的手指拨动!
紧接着,那堵湿冷的墙壁表面。
毫无征兆地浮现出无数道纵横交错、闪烁着幽暗银芒的——
空间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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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痕细如发丝,却散发着切割万物的锋锐气息。
瞬间构成了一张覆盖整面墙壁的、无形的死亡之网!
“小心!”
子无双瞳孔骤缩,凌音笛爆发出急促尖锐的破音!
一道凝练的音波之箭后发先至,狠狠撞向那片空间裂痕网!
轰!
音波与空间裂痕碰撞,发出沉闷的爆响!
银芒乱闪,空间剧烈扭曲波动!
大部分裂痕被子无双这仓促却强力的一击震散、湮灭!
然而,终究迟了一瞬!
噗嗤!
噗嗤!
几道最边缘、最细微的空间裂痕如同无形的刀刃。
瞬间划过了疯婆子冲势未减的身体!
没有鲜血狂喷,没有惨叫。
只有几声极其轻微、如同裂帛般的声响。
疯婆子向前扑倒的身体骤然僵住。
她的左臂,齐肩而断!
断口光滑如镜,甚至能看到骨茬和肌肉的纹理!
她的右腿小腿处,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无声裂开!
更致命的是,一道细如发丝的空间裂痕。
如同最阴毒的毒蛇,悄无声息地掠过了她的脖颈左侧!
“嗬......”
疯婆子喉咙里发出一声漏气般的轻响,身体软软地向前栽倒。
鲜血这才从她恐怖的伤口中泉涌而出,瞬间染红了身下潮湿肮脏的地面。
她枯槁的脸上,那双浑浊的眼睛瞪得极大。
瞳孔里最后凝固的,是极致的恐惧和一丝......
解脱般的茫然?
她的右手,在倒地的瞬间,似乎用尽最后的力气,死死地指向姜若兰的方向。
袖口处,一块温润的白色物件,随着她手臂的无力垂落。
“啪嗒”一声,掉落在血泊之中。
那是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的乳白色玉佩。
玉佩边缘磕碰磨损,一面雕刻着半轮云气缭绕的弯月。
另一面——
赫然是一簇栩栩如生、仿佛正在燃烧的火焰纹路!
月火玉佩!
与子无双在柳氏医馆废墟樟木箱中发现的那块,一模一样!
“玉佩!”
姜若兰失声惊呼,难以置信地看着血泊中那块染血的玉佩!
它竟藏在这疯婆子的身上!
“救人!”
苏明低喝,身形已至疯婆子身边。
混沌之力汹涌而出,瞬间封住她脖颈和断臂处狂喷的鲜血。
护住她即将溃散的心脉。
姜若兰也立刻扑上,淡蓝色的灵力混合着精纯的生机药力。
不要钱般涌入疯婆子残破的身体。
然而,太晚了。
脖颈处的空间切割伤深入骨髓,几乎切断了半边颈骨和主要的血脉。
断臂处的伤口更是触目惊心。
疯婆子本就如风中残烛的身体和神魂,在遭受如此重创后。
生机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倾泻流逝。
她涣散的瞳孔艰难地转动着,最后的目光,似乎穿过了正在全力施救的姜若兰。
落在了她身后,子无双的身上?
又或者......
只是无意识的虚焦?
她的嘴唇极其微弱地翕动着,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
发出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气音,如同蚊蚋:
“......笛......笛声......引......引火......”
“......月......月下......火......火中......影......”
“......都......都得......偿......”
最后那个“偿”字尚未完全吐出,她眼中的最后一点微弱光芒彻底熄灭。
那只曾指向姜若兰的、沾满血污的枯手,无力地垂落在冰冷的石板上。
死了!
唯一可能知晓当年大火和柳轻眉下落的幸存者!
在即将吐露关键线索的刹那,被一道提前埋伏在死胡同墙壁上的空间裂痕网。
精准地灭口了!
而她的身上,竟藏着另一块至关重要的月火玉佩!
“笛声......引火......”
姜若兰脸色苍白,看着疯婆子死不瞑目的脸,又看向血泊中那块染血的玉佩。
再联想到疯婆子临死前那似乎瞥向子无双的目光......
一个极其荒谬、却又无比惊悚的念头。
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上她的心头!
她下意识地看向身旁手持凌音笛、脸色同样凝重无比的子无双。
“月下火中影......”
叶启灵低声重复着,目光锐利如电,扫过子无双手中的玉笛,又扫过姜若兰。
玉佩在疯婆子身上,她临死前却指向姜若兰?
又提到笛声?
这混乱的线索如同乱麻!
苏明缓缓站起身,玄衣下摆沾染了几点刺目的血渍。
他弯腰,用一方干净的白布,小心翼翼地将血泊中那块染血的月火玉佩拾起。
玉佩入手温润,沾染的鲜血如同诡异的点缀。
他拿起玉佩,目光如寒潭深渊,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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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启灵、子无双、姜若兰。
玉佩有两块。
一块在医馆废墟箱子中发现。
一块在疯婆子身上。
两块一模一样。
斗笠女人......
柳轻眉......
月火玉佩......
笛声引火......
空间裂痕......
疯婆子临死前指向姜若兰,却又低语笛声,眼神似乎瞥向子无双......
真凶,那个精通空间法则与火系法则、心思缜密、手段诡异的复仇者。
真的如同鬼魅般,一直就在他们身边!
甚至......
都有可能在他们这四人之中?!
空气仿佛凝固了,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刺骨的寒意和一种无声的、令人窒息的猜疑。
信任的基石,在这一刻,出现了致命的裂痕。
“查!”
苏明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目光最终落在手中那枚染血的玉佩上。
“查清这两块玉佩的来历!查清‘笛声引火’的含义!查清这火舞镇,究竟还藏着多少‘月下火中影’!”
火舞镇东头,老染坊那扇沉重的木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然撞开!
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混合了各种植物染料和血腥气的怪异味道。
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汹涌而出,瞬间淹没了整个巷口。
眼前的景象,让随后赶到的陈伯庸镇长发出一声短促的。
如同被扼住喉咙的抽气,随即双眼翻白,彻底晕厥过去。
搀扶他的村民也个个面无人色,双腿发软,几欲呕吐。
染坊内,仿佛地狱血池降临人间。
巨大的青石染池不再是清澈或浑浊的染料水。
而是变成了粘稠的、散发着浓烈腥气的——
血池!
粘稠发暗的血液几乎灌满了整个池子。
表面漂浮着尚未完全溶解的、五颜六色的布匹碎片和一些难以名状的絮状物,缓缓蠕动。
如同巨大的伤口在溃烂。
血池边缘,淋漓的暗红色血液顺着池壁流淌下来。
在地面汇聚成一片片粘稠的血洼。
而染坊的主人,当年靠着给柳氏医馆“假药”提供染色布匹包装而发家。
后来又参与哄抢医馆的朱老板。
此刻就以一种极其诡异、令人头皮炸裂的姿态,“悬挂”在血池的正上方!
他没有被吊起来。
他的双脚,就那样直直地、凝固地“站在”那粘稠的血池表面!
仿佛血池那粘稠的液体在瞬间凝固成了坚硬的镜面,托住了他!
朱老板肥胖的身体僵硬地挺立着,头微微仰起。
脸上凝固着一种混合了极致的痛苦、恐惧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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