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一眼,江晚宁轻咳一声,忍住笑意,正色道:
“形象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三个总算汇合了。”
流年还在那捶胸顿足:“形象怎么不重要了!这关系到游戏体验!体验懂吗?!我现在照镜子都觉得辣眼睛!”
玄渊淡淡瞥了他一眼:“你可以选择退出任务。”
流年瞬间闭嘴。
他悻悻地摸了摸自己脸上的大胡子,嘟囔道:“我就抱怨两句嘛……”
江晚宁摇了摇头,不再理会他的形象危机,走到桌边坐下,神色转为严肃:
“好了,说正事。现在人都齐了,我们必须尽快理清现状,制定计划。”
他看向玄渊:
“你现在身体怎么样?能动吗?”
玄渊闭目感受了一下,缓缓道:“勉强能下地走动,但战斗……至少还需要两天。”
“两天……”江晚宁沉吟,“应该来得及。蛮族大军集结需要时间,而且他们似乎也在等什么。”
他看向流年:
“你那边呢?进来后有什么发现?身份背景是什么?”
流年挠了挠头:
“我是铁刀门的弟子,叫雷虎。收到裴行雁的信就赶来了。系统给我的背景信息不多,就说我欠裴行雁一条命,他开口,我必到。”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不过路上我听其他几个江湖人说,这次蛮族入侵不简单。他们军中好像有巫师,会用些邪门手段。之前飞雁关久攻不下,就是那些巫师用了什么疫病诅咒,才让守军内部崩溃的。”
巫师……疫病诅咒……
江晚宁和玄渊对视一眼。
果然,和他们猜测的一样。
“那不是疫病。”江晚宁沉声道,“是蛊毒。一种繁殖极快、能让人从内而外溃烂而死的阴毒蛊虫。”
他快速将自己用望气术看到的景象,以及推断出的真相,告诉了流年。
流年听得脸色发白,喃喃道:“我靠……这也太毒了吧?吃空人只剩一张皮?这什么恐怖片设定……”
“所以,”玄渊开口,将话题拉回正轨,“我们现在有三个主要目标。”
他竖起一根手指:
“一,破解蛊毒,救百姓。这是当务之急,否则不等蛮族进攻,我们自己就先从内部崩溃。”
竖起第二根手指:
“二,稳固防线,退敌军。需要整合现有兵力,联络援军,制定防守策略。”
第三根手指:
“三,找出幕后黑手,尤其是那些蛮族巫师。蛊毒源头在他们手里,不除掉他们,毒患难绝。”
他看向江晚宁:
“第一条,主要靠你。两仪是医道正宗,破解蛊毒,你们是主力。”
又看向流年:
“第二条,需要联络各方势力,整合资源。你现在的江湖身份,适合做这件事。”
最后,他看向自己:
“第三条,等我恢复,亲自处理。”
分配清晰,目标明确。
江晚宁和流年都点了点头,没有异议。
“那就这么定了。”江晚宁站起身,“我先去禀明掌门,将蛊毒真相告知,争取门派全力支持。同时继续研究克制蛊虫的方法。”
流年也道:“我去跟其他江湖人套近乎,看看能拉来多少帮手。顺便打听一下蛮族巫师的具体情报。”
玄渊“嗯”了一声,重新闭上眼睛:
“尽快。”
接下来两日,江晚宁和流年各自按照制定的计划忙碌起来。
得益于游戏机制对非必要时间的自动加速,江晚宁前往最初爆发疫病的村庄调查,并未耗费现实中的漫长时间。
那村庄位于苍云山脚下,距离临时营地约莫十里。
江晚宁清晨出发,沿着蜿蜒的山路下行,不到一个时辰便抵达村口。
眼前的景象令人心头发沉。
村落不大,约莫三四十户人家,土屋茅舍错落分布。
但此刻,村里几乎看不到活人走动,只有零星的鸡犬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徘徊。
许多房屋门窗紧闭,门上贴着两仪弟子留下的黄色符纸,标记着疫病隔离。
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草药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败气息。
江晚宁没有贸然进村,而是先在村口观察。
他发现,村庄依着一条从山上流下的小溪而建,村民的日常用水显然都取自这条溪流。
而在村中央,还有一口公用的水井,井台边散落着几只打翻的水桶。
水源……
江晚宁心中一动,快步走到溪边。
溪水清澈,能看到底部的卵石和水草。
肉眼看去,并无异常。
但他毫不犹豫,立刻运转灵力,施展望气术。
视野骤变。
在望气术的透视下,原本清澈的溪水,顿时显露出触目惊心的景象——
无数细如尘埃的黑色颗粒,如同活物般,在水中缓缓漂浮、蠕动。
它们数量庞大,密密麻麻,几乎填满了整条溪流的每一寸空间。
尤其在水流较缓的浅滩处,这些黑色颗粒几乎凝聚成团,如同漂浮的墨汁。
果然是水源!
江晚宁强压下心头寒意,又快步走向村中央那口水井。
井水幽深,但望气术的视线穿透水面,直达井底——
同样的景象。
无数黑色蛊虫颗粒在井水中沉浮,数量比溪流中更加密集。
显然,这口井,是蛊虫的主要投放点。
“原来如此……”江晚宁喃喃自语。
整个村子的水源都被污染了。
村民们日常饮用、洗漱、灌溉,都离不开这条溪流和这口井。
蛊虫随着水流进入人体,迅速繁殖,引发高热、咳嗽、直至全身溃烂。
而营地的两仪弟子之所以没有中招,一是因为他们饮用的是从更高处山泉引来的未被污染的清水;
二是因为他们每日都会服用门派特制的辟毒药丸。
那药丸虽然对已成气候的蛊毒效果有限,但预防蛊虫初次入侵,却有一定作用。
江晚宁蹲在井边,从怀中取出一个随身携带的皮质水囊。
他小心地将水囊口浸入井中,灌了约半囊被蛊虫污染的水。
水囊内壁似乎经过特殊处理,能够暂时封存蛊虫活性,便于带回研究。
就在他灌满水囊、系紧袋口的瞬间——
“叮——系统提示:您已发现关键线索“被污染的源头井水”,任务“回溯·乱世疫病篇”进度推进至50%。”
“获得物品:被蛊虫污染的井水样本×1”
“获得新线索:蛊虫畏寒、惧火、厌阳。”
“当前进度:50%”
“提示:破解疫病源头,找到克制蛊虫之法,即可完成本阶段任务。”
进度一半了。
江晚宁收起水囊,心中快速推算。
如果按照这个速度,找到克制蛊虫的方法,再配合玄渊和流年那边的进展,这段历史回溯任务,或许很快就能完成。
他不再耽搁,转身快步返回营地。
当江晚宁回到营地时,已是午后。
他刚穿过简陋的栅门,便看见营地中央的空地上,围着一小群人。
被围在中间的,正是玄渊。
他已然下床站立,穿着一身清洗过的深色劲装,身姿挺拔如松,正与几名身着残破铠甲的将士低声交谈。
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那股属于统帅的沉稳与威严,已重新回到了他身上。
伤势……竟然已经好到能下地行走了?
江晚宁心中微讶。
看来是这个回溯幻境的剧情需要在加速他的恢复。
几乎同时,另一侧也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江晚宁转头看去,只见流年顶着那张虬髯壮汉的脸正抓着一只扑棱棱的信鸽,匆匆朝空地这边跑来。
他脸色凝重,显然带回了什么重要消息。
玄渊也看到了两人。
他抬手,对身旁的将士简单交代了几句:“按方才商议的布置,加强岗哨,清点剩余粮草军械。去吧。”
将士们抱拳领命,快步散去。
空地中央,只剩下三人。
玄渊目光扫过江晚宁手中的水囊,又看向流年手中的信鸽,没有多言,只朝他们微微颔首,随即转身,朝那间简陋的小屋走去。
江晚宁和流年会意,立刻跟上。
三人重新回到那间熟悉的弥漫着淡淡药味的房间。
房门闭合。
江晚宁的目光落在玄渊身上,忍不住开口:
“你这就……好了?”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惊讶。
玄渊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半碗水,闻言抬眼:
“勉强能行动。”
他顿了顿,补充道:
“这具身体的底子很好,恢复力远超常人。而且……”
他放下水碗,目光落在江晚宁脸上:
“你用的那些手段,效果似乎在这个世界被放大了。”
江晚宁了然。
游戏技能在历史回溯中,果然有特殊加成。
回春诀加上这具身体的自愈能力,才让玄渊在短短两日内恢复到可以行走指挥的程度。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江晚宁将手中的水囊放在桌上,神色凝重:
“我找到疫病的源头了。”
他指了指水囊:
“村中的溪流和水井,都被下了蛊。村民饮用后,蛊虫入体,才引发所谓的疫病。营地弟子没中招,是因为用了山泉水和辟毒药丸。”
流年闻言,脸色一变:“水源下毒?这他娘也太阴损了!那岂不是整个北境的水源都可能……”
“未必。”玄渊打断他,声音冷静。
“这种蛊虫培育不易,大规模投毒需要时间和资源。蛮族巫师选择这个村庄,一是距离近,二是为了制造恐慌,打击我军后方。他们暂时没有能力污染整个北境的水源。”
他看向江晚宁:
“有克制之法吗?”
江晚宁点头:“望气术给了我提示——蛊虫畏寒、惧火、厌阳。具体如何应用,还需要试验。但至少,有了方向。”
玄渊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即看向流年:
“你那边?”
流年将手中的信鸽往前一递,脸色难看:
“我刚收到的飞鸽传书——蛮族大军,动了。”
他压低声音:
“斥候探到,敌军主力正在飞雁关内集结,至少五万人。而且……他们军中那些巫师,似乎在准备某种大型仪式。具体是什么不清楚,但附近的动物都在疯狂逃离那片区域,连鸟都不敢从天上飞过。”
大型仪式……
江晚宁和玄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显然,蛮族并不满足于仅仅用蛊毒制造混乱。
他们还有更大的图谋。
玄渊沉默片刻,缓缓起身。
他走到窗边,望向北方飞雁关的方向。
“时间不多了。”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江晚宁和流年:
“江晚宁,你全力研究克制蛊虫之法,需要什么资源,直接找两仪掌门或我的部下调配。”
“流年,你继续联络各方江湖势力,同时盯紧蛮族动向,尤其是那些巫师的仪式,务必弄清他们在准备什么。”
“而我……”
玄渊眼中寒光一闪:
“该去整顿兵马,准备迎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