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那是否现在自己对他的熟悉程度反倒帮他增加了一个稳固的锚点来方便他掌握时间魔法？汤姆·里德尔一时心情微妙，难得生出一丝烦躁。

    邓布利多的话语停顿住了，似乎在等汤姆·里德尔消化其中的信息量。

    想要完全抹除一个人还是一个黑巫师的存在历史必然是艰难的，况且关于锚点和时间旅行的知识又是谁泄露出来的呢？很显然，这背后注定有某些势力在推波助澜。

    而某个既能暗中影响操纵着当年魔法部部长又对时间魔法了解颇深的家族名号则快速跳出在汤姆·里德尔的脑海，甚至这位家族的先祖似乎还在里德尔身上留下了意识呢。

    时间魔法，锚点，时间的主人，时停者们，神像……那些错落零碎的信息终于在汤姆·里德尔脑海中串联了起来，拼凑出了一个完整的轮廓。

    汤姆·里德尔想到，他并没有想错，在最开始，那些时停者的确是属于塞西里·塞尔温的势力，但是在塞西里死后，甚至可能在他生前就已经有所操作，逐渐扭曲他信徒的思维和认知，将他们的认知勾连在了另一个人身上，成为了沙菲克先祖的锚点，助力他的回归，这也就是为什么大部分沙菲克是时停者成员的原因。

    沙菲克先祖的锚点早已随着历史尘埃被泯灭，而与其从头开始传教，直接盗用他人的身份，再逐渐微调直到扭曲群众的认知很明显更高效。

    不过看那个法语者在水晶矿里天天都嘶吼诅咒，恐怕他的想法也落空了啊，但是现在又卷土重来了，汤姆·里德尔在心底暗自盘算一轮，试图从中找到突破点。

    “但是死亡并不是一场时间旅行，”静默后的邓布利多重新开口道，他的眼底浮动着某种锐利的光泽，像是某种信念的执迷，这让他的脸庞也显现出了一种与格林德沃肖似的激昂，“它是一列单向列车，不会允许任何人返航。”

    汤姆·里德尔对邓布利多的这番话语未回一言，只转而提到，“您和梅乐思先生都说他后来疯了，先生，我有点不太理解，是什么疯了？”

    “哦，这个，”邓布利多重新回到了重点，“这也是我所疑惑的位置。在他快速聚集起了他的势力不久后，他忽然重拾起了对生命炼成的研究。”

    生命炼成，单词在汤姆·里德尔口中咀嚼而过，他忽然想起了在五年级某时，塞西里提起肉体重塑时代姿态，过分轻松却又熟练。他尝试过肉体重塑吗？汤姆·里德尔心底沉寂已久的怒火再次燃动起来，火焰从未停歇，火光跳跃着在里德尔眼底映出深红。

    “在最开始，”邓布利多慢吞吞说道，“他还并没有走向极端，聚合的势力、宣传的声名都可以理解为对权力的追逐，他有足够的地位和理由去做那些事情，巫师们乖巧地匍匐于他脚下，等待着他所宣言的全新的变革到来。”

    “然后，他就疯了。”邓布利多的语气直转，“像是忽然某一天爆发出来的消息，他突兀地闯进一个家庭中间，带走了在场的所有巫师————用来进行实验，各种实验。”邓布利多的语气沉郁了下来。

    “不是所有人都会在他的实验中死去，偶尔会有一些幸运儿活下来，甚至被放回，但是他们都出现了各种的问题，有的被缝合上了其他动物的半身、有的忽然衰老、有的性别改变……”

    “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忽然变成这样，那些邪恶的举动连最基本的描述都让人觉得残忍与胆寒。他几乎是一夜之间忽然变成了黑巫师的领袖，但是无人胆敢反抗他，他闭门不出，连他曾经教授的登门都谢绝访问。魔法部尝试了，然后他们付出了代价，整个魔法部几乎被洗劫一空，当时的傲罗们险些被他全部杀光……”

    “也许他只是展露出了他本性中最底色的部分，如同野兽一般的残忍和暴君一般的傲慢……他完全不再在意锚点和曾经的朋友，开始随意地挑选巫师或者麻瓜进行实验，好像他们都只是虫豸，唯一的作用是为了他的实验贡献出血肉……”

    这些汤姆·里德尔已在布莱克校长口中听到的话语，但是这些其中依旧遗漏着某些东西。塞西里为什么要去做这些？

    他已经有了足够的声名和地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强大和无与伦比的财富，就算是出于对这些禁忌知识的探求与研究，也完全没必要亲自出面用这种恐吓的手段，这不会不利于他的锚点吗？

    汤姆·里德尔翻腾的思绪随着燃动的情感逐渐平稳下来，他有了一个荒谬的猜测。

    塞西里·塞尔温疯了。

    汤姆·里德尔并非是在重复那些无知者的言论，而是这个陡然生出的想法实在过于合理与清晰。

    塞西里·塞尔温被他自己掌握的力量给污染了，他大脑里的意识已经并非“塞西里·塞尔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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