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接过酒瓶仰头就是一大口。
“好酒!”七叔咂巴咂巴嘴。
“你小子发财了?买这么好的酒。”
“赢了点小钱,孝敬孝敬二位长辈。”赵阿炳从兜里掏出一把花生米,放在台阶上。
两瓶五十多度的玉冰烧下肚,加上陈潮提前在酒里加的强效安眠药开始发作。
不到半个钟头,七叔和九叔就直接靠在红漆大柱子上打起了呼噜,雷打不动。
赵阿炳推了推两人,毫无反应。
他咽了口唾沫站起身,熟练地绕到祠堂侧面。
这地方他从小玩到大,哪块砖松了他都一清二楚。
侧门平时只虚掩不上锁,他轻轻一推,木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赵阿炳溜进供奉大厅。
里面点着几盏长明灯,光线偏暗。
正中央是一整面墙的紫檀木牌位,在最上方的位置,用黄绸缎垫着的,是一本泛黄的厚重册子。
那就是赵氏宗族从明朝传下来的族谱。
赵阿炳紧张得手直哆嗦,后背的冷汗把夹克都浸透了。
他踩着供桌旁边的木凳爬上去,一把将那本被全村人当成神物的族谱抓在手里,直接塞进怀里拉上拉链。
原路退出侧门,赵阿炳头也不回地跑进夜色里。
村外两公里的土坡后。
一辆黑色奔驰车停在树林边,没开车灯,隐在暗处。
何雨柱坐在后座,嘴里咬着根没点火的雪茄。
不多时,一个人影连滚带爬地从远处跑过来,正是满头大汗的赵阿炳。
陈潮推开车门迎上去,一把揪住赵阿炳的衣领。
“东西呢?”
赵阿炳哆嗦着拉开拉链,把那本带着体温的泛黄册子掏出来递过去。
陈潮接过来借着月光确认了一眼,转头走到车窗旁,双手递给何雨柱。
“老板,到手了。”
何雨柱接过那本破旧的族谱,随手翻开两页。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赵家世世代代的人名和辈分。
“干得不错。”何雨柱把族谱扔在旁边的座位上。
他从夹克内兜里掏出那张按了红手印的八万块欠条,当着赵阿炳的面撕成碎片,扬出车窗外。
接着,何雨柱踢了一脚脚边的黑色皮箱。
陈潮会意,拎起皮箱砸在赵阿炳怀里。
“钱在这。”何雨柱看向赵阿炳。
“阿潮,安排船连夜送他去澳门。”
“告诉他,以后永远别回香江。”
赵阿炳死死抱住皮箱,连连鞠躬。
“谢谢老板!谢谢潮哥!我这就走!”
陈潮招了招手,两个虎鲨帮的小弟走过来,夹着赵阿炳走向后面的面包车。
何雨柱靠在真皮座椅上,手掌随意地拍了拍那本明朝族谱。
“开车,回九龙。”
天边泛起鱼肚白,新界起了一层薄雾。
赵家围祠堂门口。
七叔打了个激灵冻醒过来。
他揉了揉发昏的脑袋,推醒旁边的九叔。
“老九,天亮了,赶紧开门。”
两人伸着懒腰推开祠堂正门,习惯性地往供桌上看了一眼。
这一眼,直接让七叔魂飞天外。
供桌最上方的黄绸缎空空如也!
“老九!族谱呢!咱们的族谱呢!”七叔尖叫出声,嗓音都劈叉了。
九叔定睛一看,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咣……咣……咣!
凄厉的铜锣声在赵家围上空炸响,节奏急促,震得村里的狗都跟着狂吠起来。
上万村民连早饭都顾不上吃,全从家里涌出来奔向祠堂。
赵太公还没起床,被几个壮汉硬生生从被窝里架出来。
他穿着单薄的中衣,被人搀扶着走进祠堂。
看到供桌上空荡荡的黄绸缎,赵太公两眼发黑,身体剧烈摇晃。
“谁干的!这是谁干的!”赵太公拿龙头拐杖疯狂砸着青石板,声音凄厉。
七叔和九叔跪在地上抖成筛糠。
“太公,昨晚阿炳拿了两瓶酒过来,我们喝了几口就睡过去了,醒来东西就没了。”
“赵阿炳!”赵太公目眦欲裂。
“那个畜生人呢!”
“找过了,家里没人,衣服都没了,肯定是跑了!”一个族人跑进来说道。
赵太公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供桌方向。
“这个畜生!把赵阿炳从族谱里……不对,族谱没了!我赵家列祖列宗啊!”
赵太公急怒攻心,喉咙里咕噜一声,嘴角溢出一股黑血,整个人直挺挺往后栽去。
“太公!”周围的族老赶紧上前死死扶住他。
赵太公缓过一口气,一把推开众人。
“现场查了没有!门窗有没有被撬!”
“太公,查了,侧门是虚掩的,没被撬过。”
“只有自家人知道侧门晚上不锁。”
赵太公咬着后槽牙。
“赵阿炳那个烂鬼,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偷族谱!他拿去卖给谁?”
“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指使他!拿钱买通了他!”
旁边一个族老立刻反应过来。
“太公,你是说昨天那个来买地的大陆仔?”
“除了他还能有谁!”赵太公双眼通红,推开搀扶的人,看着外面黑压压的村民。
“乡亲们!那本族谱是从明朝传下来的,记着我们赵家世世代代的根!”
“没有族谱,我们死了以后拿什么去见地下的祖宗!”
赵太公举起拐杖,遥遥指向南方。
“那个叫何雨柱的,买不到地,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断我们赵家的根!”
“这口气能咽吗!”
“不能!”上千名青壮年齐声怒吼。
“敲锣!把村里所有十八岁以上的男丁全部集中起来!”
“带上家伙,去找那个大陆仔讨个说法!”
“拿不回族谱,谁也别回来!”
半个小时后,三千多名村民集结完毕。
他们手里拿着粪叉、砍刀、锄头,还有几十个老猎户扛着打野猪的土枪。
这支浩浩荡荡的队伍冲出赵家围的石牌坊,沿着土路直奔九龙方向。
沿途的巡警看到这阵势,根本不敢上前阻拦,只能远远躲在街角,争先恐后地跑去电话亭往总署摇电话汇报。
上午九点,九龙总警署。
雷洛穿着白西装,正坐在办公桌前吃早茶。
猪油仔连滚带爬地撞开办公室门。
“洛哥!出大事了!”
“新界那边各个警亭全在打电话,赵家围的泥腿子暴动了!”
“三千多人拿着家伙全往九龙这边来了!目标是同兴酒楼!”
雷洛夹着肠粉的筷子一顿,啪地拍在桌上。
他一把推开椅子站起来,脸色铁青。
三千人拿着武器冲进市区,这已经超出了黑帮火拼的范畴,一旦见血,鬼佬那边绝对会借机发难。
“听说是何老板把人家明朝传下来的族谱给弄走了。”
“赵太公吐了血,发誓要踏平同兴酒楼。”
雷洛抓起桌上的电话,飞快拨通同兴酒楼的号码。
“喂?何老弟!你到底干了什么!”雷洛对着话筒喊道。
“三千个泥腿子拿着土枪往你那边去了!你赶紧避一避,去港岛躲躲,我马上派防暴队过去拦着!”
同兴酒楼二楼办公室。
何雨柱坐在太师椅上,一手拿着电话听筒,一手端着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
“洛哥,火气别这么大,喝点凉茶降降火。”何雨柱语气平静。
“降火?三千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你淹死!”
“你动人家祠堂的族谱干嘛!你这是刨人家祖坟!”
何雨柱笑出声来。
“洛哥,我是正经生意人,怎么会干偷鸡摸狗的事。”
“那族谱是他们自家人送给我的,我花钱买的。”
何雨柱放下茶杯。
“你让防暴队在两条街外拉个警戒线就行,别让人进去添乱。”
“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你处理?你拿什么处理?”
“你那几百个拿西瓜刀的小弟能挡住三千把锄头和土枪?”
“洛哥放心,我是个生意人,不打架。”何雨柱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站起身拉开办公室的门。
门外,周建军、王虎、陈潮全副武装。
几十个虎鲨帮的核心骨干拿着手枪和砍刀,严阵以待。
“老板,兄弟们准备好了。”
“只要那帮泥腿子敢冲楼,我们拼死拦住他们!”王虎眼睛通红。
何雨柱摆了摆手。
“把手里的铁片子全给我扔了。”
“大白天的,打什么打。”
何雨柱转头看向陈潮。
“我昨天让你印的那些东西,弄好了吗?”
陈潮赶紧点头。
“印好了,几大摞全在楼下大厅放着呢。”
“去。”何雨柱指了指楼下。
“让人搬几张大桌子摆在酒楼门口,把那些招工简章一字排开。”
何雨柱理了理西装袖口,目光扫过严阵以待的众人。
“今天我就给这帮老古董上上课。”
“看看是他们祠堂里的破规矩硬,还是我手里的港纸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