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喧嚣散去。
林凡独自坐在老树下,翻着师尊的记账本。月光洒在纸页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仿佛活了过来。
他仿佛看到玄尘子蹲在墙角,一边肉痛地数着灵石,一边偷偷瞄着徒弟修炼进展;看到他为了几块材料跟人争得面红耳赤,转身却把最好的丹药塞给自己;看到他最后散尽家财时,那释然又心疼的眼神…
师兄。苏清月轻轻走来,将一件外袍披在他肩上,今天…很像师尊会喜欢的场面。
林凡抬头,眼里有星光:是啊,吵吵嚷嚷,亏本买卖…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哑,但热热闹闹的,有烟火气。
玲珑抱着零食袋子跑来:师兄!今天那个打麻将的老头儿,真领走赞助啦?
林凡笑着点头:批了。顺便送了他一副‘厄运麻将’,保证他手气‘好’到忘乎所以。
罗大默默收拾着满地的果核纸屑,忽然举起一个亮晶晶的东西:主人…这个,是不是之前那个睡童掉的?
林凡接过来,是一颗圆润的梦涎石,里面封存着一丝纯净的梦境灵气。他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师尊,您看。他对着记账本轻声说,这亏本买卖…好像还真有点意思。
记账本静悄悄的,一阵晚风吹过,纸页哗啦翻动,最后停在那句——
“但…不亏!”
月光下,林凡的笑容渐渐扩大,带着泪,也带着光。
“章末伏笔提示”
睡童的梦涎石蕴含特殊灵气,或与后续梦境修仙支线相关。
老修士的“麻将悟道”看似荒诞,可能暗藏某种规则领悟捷径。
“厄运麻将”流向市场,可能引发意想不到的连锁反应。
废墟静得吓人。
硝烟裹着焦糊味钻进鼻腔,林凡踢开脚边一块扭曲的金属片,发出刺耳的刮擦声。他眯着眼,扫视这片曾是神魔权力核心的残骸。穹顶破了个大洞,稀稀拉拉的光线砸下来,照出满地狼藉。
“啧…这帮家伙跑路前,连张完整椅子都没留下。”他啐了一口,喉咙干得发疼。
玲珑蹲下身,指尖拂过一道焦黑的刻痕。妖力微微波动,她眉头轻蹙。
这地方…还残留着令人不舒服的气息。
她回头,看见林凡绷紧的侧脸,汗珠混着灰土滑到下颚。
心里揪了一下。
赢了,但代价太沉。
“找吧。”林凡声音沙哑,不像胜利者,倒像刚爬出地狱的难民。
他抬脚往前走,步子有点晃。
师尊不在了,那老抠门最后念叨的“亏本买卖”,像根刺扎在心头。
苏清月默默跟上,剑鞘轻点地面,感知着灵气的异常流动。她一向话少,此刻更静了,只偶尔抬眼看向林凡的背影,目光里藏着担忧。
罗大吭哧吭哧搬开一块压扁的控制台,机械关节发出嘎吱声响。
找到了!
他举起一个沾满灰的盒子,咧开嘴,电子眼闪烁。
主人,这个…好像没坏!
林凡接过盒子,手感冰凉。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掰开锁扣。
咔哒。
里面没有金光闪闪的神器,只有一叠泛黄的纸页,边角卷曲,墨迹斑驳。
最上面一张,写着几个刺眼的大字:《天道剧本·林凡卷》。
他手指捏紧,纸页边缘皱了起来。
血液轰一下冲上头顶。
就是这玩意儿…操控了他前半生所有倒霉和挣扎?
他几乎能闻到幕后那双黑手嘲弄的冷笑。
玲珑凑过来,呼吸扫过他耳际。
看清内容后,她倒抽一口冷气。
这…这连我们第一次在黑店相遇…都是安排好的?
纸上清清楚楚写着:第102章,妖族公主玲珑于“忘忧酒肆”登场,与林凡因泼酒事件产生交集,触发后续联盟支线。
林凡喉咙发紧,想骂娘,却挤不出声音。
他猛地翻页,目光死死钉在一行描述上:
“第705章,玄尘子为护林凡,道基崩毁,含笑而逝。此情节可有效拉升悲情指数,刺激观众打赏。”
师尊…
林凡指尖发抖,纸张簌簌作响。
那个抠门到一块灵石掰两半花的老人,连死都成了别人剧本里的“看点”。
一股暴戾的怒气顶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混账!
他低吼一声,差点把剧本撕碎。
苏清月轻轻按住他手腕。
师兄,冷静。
她声音很轻,却像清泉浇进火堆。
现在撕了,反倒便宜了他们。
这东西…是证据。
林凡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对…证据…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却像淬了冰。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这帮杂碎是怎么把我们的命当戏码演的!
另一边,罗大又有了新发现。
主人!这个!这个更重要!
他从一堆报废的零件里挖出一枚晶莹的令牌,表面流转着微弱的光纹。
好像是…剪辑室的权限密钥!
林凡一把抓过令牌,触手温润,内部仿佛有能量流动。
密钥…
他喃喃自语,眼神骤然锐利起来。
有了它,是不是就能…进去改点东西?
玲珑立刻警觉。
你想干什么?
她抓住林凡胳膊,指甲微微陷进去。
那里太危险了!天道规则反噬怎么办?刚才的教训还不够吗?
林凡转头看她,脸上还带着灰烬和血痕,眼神却烧着一把火。
就是因为教训够疼,才不能再让别人疼。
他反手握紧玲珑冰凉的手指。
师尊用命换来的机会,不能浪费。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我怕…等我这股劲泄了,就再也没勇气走进那扇门了。
苏清月走到他身侧,长剑嗡鸣。
我陪你进去。
罗大拍拍胸脯,火星四溅。
罗大也去!保护主人!
玲珑看着他们,妖瞳里情绪翻涌。担心,恐惧,最后化作一丝无奈的坚定。她叹了口气,指尖妖力凝聚,幻化出一朵小小的护身灵花,别在林凡衣领上。
……那就一起疯到底。
林凡感受着衣领上微弱的暖意,心头那根紧绷的弦稍稍一松。他低头,继续翻动手中的剧本,目光扫过一行行冰冷的文字。
突然,他停住了。
这一页…是空白的。
不对,不是完全空白。纸页最下方,有一行极小、极淡的字迹,仿佛是谁仓促间留下的笔记:
“变量:林凡之“摆烂”。此因素无法量化,难以预测,或为剧本最大漏洞。——编剧甲,于系统崩溃前一刻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