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一声轻响，如同肥皂泡破裂。

    无边黑暗潮水般退去，冰冷的金属通道重新出现，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联军们慢悠悠地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脸上带着轻松甚至有些意犹未尽的表情。

    这就完了？

    我还没睡着呢。

    这神魔的幻境服务不行啊，一点都不助眠。

    林凡走到队伍最前，看着前方洞开的、仿佛在邀请他们进入的第三道防线入口，嘴角勾起一抹痞笑。

    他回头，对着身后浩浩荡荡的摆烂大军，用力一挥手臂。

    看见没？

    只要咱们懒得怕，敌人就得怕咱们！

    走！

    去拆了那最后的乌龟壳！

    联军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士气如虹，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冲向最终的目的地。

    神魔总部布下的第二道防线，不是什么刀山火海，而是一片光怪陆离、不断扭曲变幻的光晕。

    心灵幻境。

    专门挖掘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并将其具象化，从精神层面摧垮对手。这可是总导演的得意之作，不知让多少英雄好汉在心魔面前痛哭流涕，道心破碎。

    嗡——

    幻境能量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将整个摆烂联军吞没。

    总导演在控制室里翘着二郎腿，指尖敲打着桌面，脸上是胜券在握的狞笑。

    来了来了，最精彩的哭爹喊娘环节就要上演了！收视率肯定能爆！

    ……

    林凡只觉得眼前一花。

    下一秒，他发现自己回到了清虚观，手里拿着一张纸——那张让他命运转折的《天价赔偿协议》。玄尘子在一旁吹胡子瞪眼，唾沫横飞地数落他。门外，修仙贷的打手们凶神恶煞地砸门，债务数字像滚雪球一样在眼前疯狂跳动……

    这是他最开始的噩梦，是压力的源头。

    幻境开始放大他内心的焦虑，债务数字变成了遮天蔽日的巨山，朝着他碾压下来。

    控制室里，导演紧盯着属于林凡的屏幕，期待看到他崩溃的表情。

    然而……

    林凡眨了眨眼，挠了挠头。

    他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一丝……嫌弃？

    就这？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伸了个懒腰，然后……直接原地躺下了。

    还顺手把那张变成巨山的债务协议扯过来一角，垫在了脑袋下面当枕头。

    啧，硬了点，将就吧。

    他在心里嘀咕。

    这么多年，他早就跟这倒霉催的债务和解了。还债？慢慢还呗，反正也还不完。恐惧？那是啥，能当饭吃吗？有那功夫害怕，不如躺会儿恢复点体力。

    幻境似乎卡壳了一下，债务大山晃了晃，有点维持不住形态。

    另一边，玲珑面对的是妖族长老们逼她继承妖皇之位、振兴妖族的沉重期望，还有父亲陨落时那模糊而悲伤的画面。幻境将压力化为无形的枷锁，想要让她窒息。

    玲珑撇了撇嘴。

    好烦。

    她摸了摸肚子，有点饿了。于是，在她眼中，那些威严的长老形象开始扭曲，变成了会走路的美食鸡、喷香的烤灵鱼……

    恐惧？

    不存在的。

    她咂咂嘴，干脆也抱着膝盖坐了下来，从随身的小包包里（天知道她为什么在幻境里还带着这个）掏出一包厄运狗尾草零食，咔嚓咔嚓嚼了起来。

    振兴妖族？等本公主吃饱了再说。

    罗大更离谱。

    幻境给他重现了千年前被挚友背叛、战败被封印的惨烈场景。刀光剑影，挚友那冷漠扭曲的脸庞不断放大，试图勾起他的愤怒与不甘。

    罗大先是吓得一哆嗦。

    鬼啊！好多鬼！

    虽然他自个儿就是鬼王。

    他下意识地想躲，却发现身边的队友们……好像都很淡定？

    再看那幻境里的“挚友”，张牙舞爪地扑过来。

    罗大憨厚的脸上闪过一丝迷茫，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挠了挠他的鬼脑袋。

    哦，那家伙现在估计在哪个角落加班写剧本呢，比我还惨。

    这么一想，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他甚至觉得那幻影有点吵，于是转过身，用宽厚的鬼背对着昔日的噩梦，开始……专心致志地编起了草鞋。

    眼不见为净。

    玄尘子面对的是清虚观彻底破产，连最后一块瓦片都被债主拆走的凄惨景象。他毕生敛财（虽然也没敛到多少）的心血化为乌有。

    玄尘子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默默从怀里掏出个破算盘（也是幻境产物），噼里啪啦打了起来。

    嗯，根据老夫计算，这幻境维持这么大阵仗，每秒消耗的灵晶起码这个数……

    亏了亏了！神魔总部这帮败家子！这么烧钱的法阵也敢开！

    他的恐惧完全被心疼钱所取代，甚至开始琢磨着能不能从幻境边缘扣点能量下来回本。

    至于联军其他成员？

    哦，他们早就得到了局长的真传。

    看到林凡躺下，大家默契十足，有样学样。

    哗啦啦——

    不是冲锋，是躺倒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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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才还严阵以待的联军，瞬间在东倒西歪，躺平了一大片。

    有的直接打起了呼噜。

    有的拿出随身带的扑克牌，开始“斗地主”（修仙界改良版）。

    还有的干脆三五成群，交流起哪里的灵气躺着吸收效率最高，哪个姿势晒太阳最舒服。

    心灵幻境：……

    它努力地运转着，试图挖掘每个人的恐惧。

    但它遇到的，是一群摆烂摆到灵魂深处、连恐惧都觉得费劲的家伙。

    恐惧？

    那是什么高端情绪？需要消耗能量的好不好！

    有那力气害怕，不如省下来多躺一会儿。

    幻境的能量疯狂输出，却像泥牛入海，激不起半点波澜。

    不，甚至起了反效果。

    联军集体躺平散发出的那种极度放松、彻底放弃抵抗的“摆烂力场”，对依靠负面情绪和紧张感为食的心灵幻境来说，简直是剧毒！

    咔嚓……滋啦……

    幻境开始扭曲，光怪陆离的景象变得卡顿，像是信号不良的电视屏幕。

    那些被具象化出来的恐怖景象，因为找不到恐惧的养料，开始变得滑稽、失真。

    债务大山变成了蓬松的。

    逼宫的妖族长老跳起了广场舞。

    背叛的挚友开始絮絮叨叨抱怨加班太多。

    控制室里，总导演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着屏幕上集体躺平、甚至开始野餐的联军，看着那不断发出警告、能量曲线急剧下跌的幻境控制法阵，目瞪口呆。

    这……这不对啊！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

    他们应该恐惧！应该尖叫！应该崩溃！

    怎么……怎么就躺下了？！还躺得这么安详？！

    导演气得浑身发抖，一把摔碎了手里的灵能咖啡杯。

    废物！都是废物！连恐惧都不会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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