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匆匆地来,匆匆地走。
帝后关系紧张,皇后一离开,偏殿外的宫人才慢慢松了一口气。
二人还是分开的好,刚才是有景王帮他们扛压力,以往啊……往事不愿再提。
而且大家都看到了皇后娘娘离开的时候唇角微微上扬,大家心里鼓着劲,希望今天也能平滑过去。
轻声走动,进去服侍的宫人屏气凝神,等待后续。
直至晚食时间到了,陛下也没什么其他的动静。
宫人换值过后,回到住所,大家也都在讨论——今天帝后气氛怪异,还没生气,真是纳罕。
皇后回到自己宫中,第一件事就是将南潜的回复写下来,交给身边的人,“发往元州。”
身边的人立即退下,皇后望着对方的身影心中对扈三娘的期待又多了一些。
扈三要军营的调配权来落实她的计划,南潜给了,他竟然真的给了。
一毛不拔的铁公鸡愿意将自己手里的东西交出去,这件事听着就很诡异。
但不管南潜心里在想什么,扈三拿到手里的东西却是真的。
高神妃不觉得南潜的性情发生了变化,她更深的思考是,扈三的能量足够让南潜走迂回路线,所以扈三娘还有更大的潜力等待她去发掘。
这样的人,足以撼动更多。她的期待,她的愿望,是不是有一天也真的会落地。
草原经济垄断企划谢依水拉了不少人进来参与,世家代表、商贾之流,几乎明面上叫得上号的门户都收到了她的请帖。
小宴尔尔,不必盛装。
结果到屠府门口一看,不盛装出席的人瞬间被那些宝马香车给秒了。
说好的简简单单,人来就行,到了之后,发现傻瓜竟是俺自己。
想回家马上换一套吧,时间又快没了,最后潦草进场,才发现和自己类似的人还不少。
心情瞬间美妙,不是独身就好。
叫人来开大会,主旨就是商讨具体事宜,落实具体的流程。所以谢依水一出现,便开门见山,打了众人一个猝不及防。
从没有哪个宴会开场就是说说说,中场也是说说说,收尾前一秒也还是在不停地说。
大家听得脑袋发昏,隐约记得自己的任务后,名存实亡的宴会就这么散了。
席间司徒闻名躲在角落窥探全场,从小民商贾到世家名流,这些人的精气神都不如扈大人的好。
也可能是扈大人是众人的目光汇集处,扈大人自己散发出来的光和众人眼里的星光交相辉映,显得光芒愈发夺目。
谢依水主持了整场会议,期间张尧学也在一旁点头补充,两个人在结束过后相顾无言,唯有疲惫经久不衰。
共过苦的人感情升温就是快,张尧学临走时顺走了不少屠府特供的吃食,谢依水大手一挥,霸总式地让张尧学装了几大盒回去。
张知府也不客气,人家给他就拿,左右手提满,要不是这些年牙口不好,牙齿微松,他说不准还能用嘴巴咬上一篮子。
张尧学身形狼狈地离开,云行相送,张尧学摇摇头,示意她去照顾扈大人去吧。
扭头一看,女郎已经彻底累瘫了,今日在会中众人针对女郎的计划提出了不少设想以及疑问,女郎一一回应作答,废了不少口舌。
走近些,云行刚想拍一拍女郎的肩膀,刚闭上眼睛不久的谢依水立即张眸,眼神凌厉。
“女郎,回去歇息吧。”在外头又冷又不舒适,还容易生病。
“我刚睡着了?”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嘴巴,幸好没流口水,不然丢人丢大发了。
“您是太累了。”说一会儿话无妨,但说了一整天的话,女郎现在还能有个好嗓子那真是体质过人了。
没等云行对女郎的身子骨有更多的赞溢之词,第二天的谢依水病得满府震惊。
高烧不退,昏迷不醒,满城的好大夫都被搜罗过来了,银子流水似的花出去,谢依水愣是一点要活命的意思都没有。
脸色越来越苍白,气息越来越微弱。
几度大夫下了重症难治的病危通知,扈既如不信,还花了大价钱去周围搜罗医士。
可能是之前用的药起了作用,也可能是人的意志又回来了,谢依水悠悠转醒的时候,扈既如和张尧学都眼泪汪汪地看着她,仿佛是在看什么心爱之人。
谢依水有话要说:等等,扈既如她可以理解,这位知府大人是什么意思?由恨转爱啦?
“三娘,感觉怎么样?你已经睡了四天了。”整整四天四夜,扈既如感觉自己此刻也有些魂不附体。
“我……”谢依水嗓子喑哑,说不出什么具体的话。
扈既如制止她,“等好了再说。”
谢依水蹙眉闭目,她有事要问。
这是张大人接茬,“计划按原定时间开始,如今进程顺利,我们的商路已经往北戎深处探索了。”
想要掌握北戎王廷的方向很简单,毕竟王帐和其他的住所明显不同。
而要在茫茫草原里寻找需要货物的人,才是真正的大海捞针。
这个计划要进行很久,好在谢依水安排的细致,元州军民又是最熟悉北戎牧民的人,所以后续的事情不用谢依水监工也能做的很好。
“稳步进行,无须担忧。”张尧学此时就是谢依水心里的蛔虫,知根知底。
谢依水缓缓张开眼睛,这老小子,还真有几分揣度人心的本事。
等下午的时候谢依水缓过来,她亲自询问医士,“我生了什么病?”
还真给扈既如找到了一个好医士,这个人习惯走偏门,行事风格和普通医士大不同。
得益于他的出其不意,谢依水被救活了。
“你猜?”不按规矩来的人,说话也是有一搭没一搭。
“我猜是心病。”
医士终于正色看了谢依水一眼,“怪道医者不自医,你之亦然。”
明知自己病入膏肓也不想着治疗,反而任由其发展,究竟是束手无策,还是听之任之,那便是见仁见智的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