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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浩站在佛像前一时间有些恍惚，他很清楚的记得，自己从来没有来过这里。

    但从进入大殿开始，他就有一种强烈的熟悉感，像是自己曾经来过千百次一样，每一处都透着熟悉，尤其是面前的佛像。

    前世作为一名大混子，他最不信的就是这些所谓神佛寺庙，一群假和尚利用信仰骗钱罢了。

    所以，他进寺庙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过来，还都是旅游的时候去过。

    可现在，他自己都经历了重生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我们上炷香吧！”

    供桌上摆着几束香，还有一个打火机。徐安然拿起三炷香，点燃后对着佛像拜了三拜，然后插在香炉里，闭上眼睛，双手合十，默默地许愿。

    她的神态虔诚而温柔，眉头微微蹙着，嘴角带着一丝期许，像是在祈求家人平安，祈求和宁浩能永远在一起。

    宁浩回过神，看着她的样子，心里柔软。他拿起三炷香，点燃后，也对着佛像拜了三拜。

    他闭上眼睛，心里默念着，祈求佛祖保佑家人和徐安然一世平安喜乐，无灾无难。他的动作恭敬而虔诚，眼神专注，连呼吸都放得轻轻的。

    上完香，两人正准备转身，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缓慢的脚步声。

    宁浩回头一看，只见一位老僧从偏房里走了出来。老僧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僧袍，须发皆白，脸上布满了皱纹，却面色红润，眼神浑浊却又带着一丝洞察世事的清明。

    他手里拿着一串乌黑的佛珠，手指轻轻转动着，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老僧先是看向徐安然，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即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容，缓缓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几分赞许。

    徐安然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也对着老僧笑了笑，点了点头。

    可当老僧的目光转向宁浩时，脸色却骤然变了。他原本缓慢转动的佛珠猛地加速，手指飞快地拨动着，眼神里充满了惊诧和疑惑，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宁浩，上上下下打量着他，仿佛要把他从里到外看穿一般，嘴里还念念有词，声音低沉，含糊不清，像是在诵经，又像是在自语。

    徐安然察觉到了不对劲，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露出了困惑的神色，她悄悄拉了拉宁浩的衣角，低声问：“宁浩，师父怎么了？”

    宁浩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他能感觉到老僧的目光像是带着某种穿透力，仿佛看穿了他身上的秘密。

    他强作镇定，可手心还是冒出了冷汗，后背也微微发僵。他第一次从一个人的目光中感受到了压力，自己像是赤身裸体的站在雪地里，浑身发冷。

    老僧看了宁浩许久，才缓缓停下转动的佛珠，开口说话。他的声音苍老而沙哑，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施主……身上的气息，好生奇怪。”

    宁浩躬身道：“大师，晚辈愚钝，不知大师所言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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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僧摇了摇头，目光依旧停留在宁浩身上，语气带着几分禅意：“一切众生从无始来，生死相续，皆由不知常住真心，性净明体，用诸妄想，此想不真，故有轮转。施主身上，既有新生之朝气，又有陈年之暮气，明了生死，自在随缘，烦恼不生，阿弥陀佛。”

    老僧的话晦涩难懂，徐安然听得一头雾水，皱着眉头，完全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宁浩却心头巨震，他强压着内心的惊涛骇浪，不敢表露分毫，只是恭敬地听着。

    老僧又看向徐安然，眼神重新变得温和：“这位女施主，眉清目秀，鼻梁挺直，唇红齿白，乃是富贵之相。此生虽有小波折，却终能福禄双全，衣食无忧，乃是有福之人。”

    徐安然闻言，脸上露出了羞涩的笑容，连忙道谢：“多谢大师吉言。”

    老僧摆了摆手，又转回头看向宁浩，眼神复杂，手中佛珠，又开始缓慢转动，嘴里念叨着：“一念起，万法生；一念灭，万法灭。施主你，乃是大机缘之人，既得此机缘，当珍惜当下，善待身边之人，莫要辜负了这一福分。”

    宁浩听得心惊肉跳，深深吸了一口气，对着老僧躬身行了一礼：“多谢大师指点，晚辈谨记在心。”

    老僧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进了大殿里面。

    两人向老僧和小和尚道别，准备下山。小和尚送他们到庙门口，叮嘱道：“施主们下山慢点，雪天路滑，一定要小心。”

    “多谢小师父。”

    宁浩和徐安然异口同声地说道。

    他们转身顺着石阶往下走，徐安然还在回味着老僧的话：“宁浩，大师说我是富贵命呢，你说是不是真的呀？”

    宁浩回过神，看着她娇憨的样子，心里的惊悸渐渐平复，他握紧她的手，笑着说：“当然是真的，我家安然本来就是有福之人。”

    徐安然笑得眉眼弯弯，拉着他的手，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踩着雪往下走。

    而他们身后，老僧依旧站在庙门口的雪地里，须发上落满了雪花，像是一尊雪人。

    他望着宁浩和徐安然远去的背影，手里的佛珠又开始飞快地转动，嘴里喃喃自语：“生又何尝生？死又何曾死？生生死死、死死生生都是在同一个循环中，死是生的开头，生是死的起点……难道真有转世轮回之身？”

    雪花落在他的脸上，融化成水珠，顺着皱纹滑落。

    他站在那里，久久未动，眼神深邃，仿佛穿透了漫天风雪，看到了宁浩那跨越了生死的过往。

    下山的路比上山时更滑了些，宁浩紧紧牵着徐安然的手，不敢有丝毫松懈。

    徐安然偶尔会滑倒一下，被宁浩稳稳地扶住，引得她一阵惊呼，随即又咯咯笑起来。

    两人的脚印留在雪地里，长长一串，延伸向山下的小镇。

    雪还在下，把他们的脚印慢慢覆盖，仿佛什么都没留下，可宁浩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