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军与小敏的第一次约会，是雪后的第二天。

    刘军从宿舍出来后，早早的在雪地里等着，他正低头琢磨着等下该怎么开口跟小敏打招呼，一阵轻轻的脚步声传来。

    刘军抬头，瞬间忘了呼吸。

    小敏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羽绒服外套，里面穿着浅粉色的毛衣，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的脖颈，脸上化了淡淡的妆，睫毛长长的，笑起来时眼角带着浅浅的梨涡。

    她手里拎着一个小小的帆布包，走到他面前时，雪沫子从发梢轻轻滑落，像极了《第一次亲密接触》里“轻舞飞扬”出场的样子。

    这是一本他最近特别喜欢的网络小说，里面的女主角就叫“轻舞飞扬”。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吗？”

    小敏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歉意。

    “没…没…没，是我来早了！”

    刘军连忙摆手示意，他整个人都有些发呆，这一刻的小敏完美击中了他的心脏。

    刘军牢记着宿舍里的舍友们的话，约会要去离学校远一些的地方。

    1998年的西单，老咖啡馆的木质门被推开时带起一阵风，卷着门外的雪沫子，落在刘军精心打理的头发上。

    咖啡馆里暖融融的，老式音响放着邓丽君的《我只在乎你》，木质桌椅擦得发亮，桌面摆着印着碎花的玻璃杯。

    刘军和小敏两人选了靠窗的位置，能看见窗外还没有清理完的积雪和堆的雪人，还有行人裹紧衣服匆匆走过的身影。

    服务员拿着菜单过来，将菜单递到了刘军的手里，刘军强装镇定的把菜单推到小敏面前。

    “你看看想喝什么，随便点！”

    他随意的说着，心里却在打鼓：千万别点太贵的，不然这个月只能啃馒头了。

    小敏拿起菜单，手指纤细白皙，翻页时动作轻轻的。

    “我喝一杯卡布奇诺就好，谢谢。”

    她抬头冲刘军笑了笑，点了一杯卡布奇诺。

    刘军看着菜单上18块的价格，心里悄悄抽了一下，却还是硬着头皮对服务员说：“再来一份提拉米苏，给我来一杯热牛奶就好。”

    他想过咖啡馆会很贵，但菜单上的价格，还是让他心里打鼓。

    他表面装的若无其事，但是他的钱包在哭泣。

    “你平时都有什么兴趣爱好？”

    小敏看着刘军问道，她觉得眼前这个胖男生挺可爱的。

    “我喜欢上网……。”刘军几乎是脱口而出，差点说出喜欢上网玩游戏，他怕小敏觉得他玩游戏不好，接着又说道：“我还喜欢听歌，看书，我最近正在看一本叫《第一次亲密接触》的网络小说。”

    小敏抬头冲刘军笑了笑，“其实我也喜欢看《第一次亲密接触》。”

    刘军眼睛一亮，瞬间找到了话题，紧张感消了大半：“真的？那你觉得痞子蔡怎么样？是不是又贫又可爱？”

    “是啊，他说话很有意思。”

    小敏抿了抿嘴唇，眼底带着笑意，“不过我觉得他有时候有点傻气，明明喜欢轻舞飞扬，却不敢直接说。”

    “那你觉得我像不像痞子蔡？”

    刘军紧跟着说道，说完又觉得有点唐突，脸颊瞬间红了，赶紧补充道，“我是说，我也挺贫的……”后半句的那句“我也喜欢你”，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小敏被他逗笑了，肩膀轻轻抖动着，眼睛弯成了月牙：“有点像，不过你比痞子蔡细心多了，那天下雪送我回宿舍，还一直提醒我小心路滑。”

    正说着，服务员端来了卡布奇诺，热牛奶和提拉米苏，浓郁的奶香味弥漫开来。

    刘军把提拉米苏推到小敏面前：“这个好吃，你尝尝，我特意给你点的。”

    他记得书里痞子蔡请轻舞飞扬吃甜点，现在自己也学着做，心里满是欢喜。

    小敏拿起小勺，轻轻挖了一小块放进嘴里，眼睛亮了亮：“真好吃，谢谢你。”

    刘军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小口小口的，像只乖巧的小兔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两人聊着书里的情节，聊着校园里的趣事，刘军把自己知道的笑话都讲了个遍，逗得小敏频频发笑。

    他发现小敏不仅温柔，还很有想法，说起外语系的趣事时条理清晰，偶尔还会跟他调侃几句，一点都不矫情。

    不知不觉，咖啡馆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给小敏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光。

    刘军看着她的眼睛，觉得里面盛满了星星，心里突然冒出一句痞子蔡的话，忍不住轻声说：

    “如果我有一千万，我就能买一栋房子。我有一千万吗？没有。

    所以我仍然没有房子。

    如果我有翅膀，我就能飞。我有翅膀吗？没有。

    所以我也没办法飞。

    如果把整个太平洋的水倒出，也浇不熄我对你爱情的火焰。整个太平洋的水全部倒得出吗？不行。

    所以我并不爱你。”

    小敏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笑着接道：

    “如果我还有一天寿命，那天我要做你女友。我还有一天寿命吗？没有。

    所以，很可惜，我今生仍然不是你的女友。

    如果我有翅膀，我要从天堂飞下来看你。我有翅膀吗？没有。

    所以，很遗憾，我从此无法再看到你。

    如果把整个浴缸的水倒出，也浇不熄我对你爱情的火焰。整个浴缸的水全部倒得出吗？可以。

    所以，是的，我爱你。”

    两人对视一笑，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甜蜜的气息。

    刘军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他鼓起勇气说：“小敏，以后我想经常约你出来，就像痞子蔡和轻舞飞扬一样，好不好？”

    小敏笑着轻轻点了点头：“好啊。”

    听到小敏的回答，刘军差点激动的跳起来。这一刻，他找到了自己的“轻舞飞扬”女孩。

    离开咖啡馆时，刘军送小敏回学校，两人并肩走在雪后的街道上，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在为他们伴奏。

    刘军几次想要牵起小敏的手，可总是不敢，一直到女生宿舍楼下，小敏和他告别。他有些为自己的懦弱感到懊悔，又因为自己能遇到小敏这样的女孩感到庆幸。

    总之，他刘军的春天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