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倒是停了一辆破夏利车,两间破败的平房杵在夜色里,院子里全是积雪,锈迹斑斑的院门虚掩着,风一吹发出吱呀的怪响。
这地方破得连耗子都未必愿意来,居然是那个什么刀疤强的地盘?
“你确定是这里?”
二勇看着月月问道,他也是第一次见混的这么惨的社会大哥,这比他们老家的废品收购站都破。
“额~我听人说过,好像就是这里。”
月月也有些不敢确定的说道。
“进去看看。”
宁浩带头走了进去,院子左侧的屋子飘出一股呛人的烟火味,显然是厨房。
宁浩刚要去敲右侧亮着灯的屋门,里面突然传来一阵暧昧的哼哼唧唧声,站在外面都听得一清二楚。
小涵脸色瞬间白了,抓住月月的手颤声道:“是不是小红?”
月月侧耳听了听,斩钉截铁地摇头:“不是!小红那丫头片子喊不出这动静,她叫的和猫似的,比这声音细!”
话音刚落,围墙的缺口处钻出来个瘦小个子,正慌忙系着裤腰带,裤腿上还沾着雪沫子。
看见宁浩一行人,他眼睛一亮,搓着手凑上来,一口京片子说得油滑:“老板们来了啊?小弟刚出恭,招待不周,见谅见谅!”
宁浩差点被气笑——说他没素质,居然用“出恭”这么文艺的词,说他有素质,居然在野地里随地大小便。
瘦子的小眼睛滴溜溜转,扫过宁浩几人硬朗的身形,又落在小涵和月月身上,眼神里透着狡黠:“老板,您是哪位介绍来的啊?”
“刀疤强……。”
宁浩淡淡开口,想要问一下刀疤强在不在。
只是没等宁浩说完,瘦子立马挺直了腰板,脸上的笑容更谄媚了:“原来是刀疤哥介绍来的贵客!放心,咱这儿的服务包您满意,不满意您出来抽我!”
宁浩瞥了眼漏风的窗户和墙角的蜘蛛网,心里吐槽:就这硬件设施,还敢说包满意?
脸不怕被抽肿了!
没等他开口,身后的房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四十多岁的大胖子走了出来,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手腕上的大金表晃得人眼晕,看身形倒像是在动物园养大象后来又跑去说相声那位。
“卧槽,这么多人排队呢?”
胖子一出门看到一院子的人被吓了一跳。
瘦子赶紧凑上去吹捧:“哎呦,孙老板,您这体格可真威猛!我看看时间……这都快一个小时了,您是这个!”
说着竖起了大拇指。
“也就四十多分钟吧!”胖子先是惬意的说了句,接着又骂道:“就是你这什么破地方,窗户都漏风,冻腚知道吗?
还有,刚才正办事呢,一耗子窜炕上,差点把我吓尿了。”
“对不住,对不住,我回头就买耗子药去,窗户也找人修。”
瘦子赶紧一叠声的说道。
“抓紧弄吧!”
胖子说完晃着八字步,哼着歌慢悠悠走了。
“老板您稍等,我进去打扫一下!”
见胖子走了,瘦子跟宁浩说了一声就麻溜地往屋里钻。
“哎,我找你不是为了……”
宁浩伸手想拦,却没拦住,就听见屋里传来了一个女人的怒骂:“瘦猴!你他奶奶的畜生啊,就不能让老娘歇会?”
“奶奶,您小点声,外面客人能听见!”
“听见更好!”女人的声音拔高了,带着股泼辣劲,“老板不嫌弃的话现在就能进来,爱干净就等我洗个澡!”
“洗啥澡啊?”瘦子急了,“咱这儿哪有热水?哪有那个条件啊?凉水洗了对皮肤不好,你也受不了,还影响服务质量!擦擦得了,外面的老板还等着呢!”
屋里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应该正在擦洗,宁浩听得冒冷汗,这服务态度真是没谁了。他清了清嗓子,朝着屋里喊:“瘦猴,我是找你!”
“哐当”一声,像是洗脸盆掉在了地上,接着是女人的嗤笑声。
瘦猴磨磨蹭蹭地走出来,屁股紧贴着墙,哭丧着脸:“老板,我……我真不行啊……”
“哈哈,老板,瘦猴可还是个雏呢,你好好开发开发,说不定能和我成为好姐妹!”
屋里女人的笑声传了出来。
“想啥呢?”宁浩又气又笑,“我找刀疤强,他在哪?下午他是不是带了个叫小红的姑娘回来?”
瘦猴的眼神瞬间变了,紧张褪去,多了几分警惕:“你们不是刀疤哥的朋友?那我凭啥告诉你们?”
宁浩没说话,只是朝大壮和二勇递了个眼神。两人立马上前,一左一右架住瘦猴的胳膊,大壮稍微一用力,瘦猴就疼得龇牙咧嘴:“哎哟!老板别介!我说我说!”
“刀疤哥晚上不在这儿,西边五公里有个大院,是个赌场,他一般在那儿待着!”瘦猴哭丧着脸,“至于那个小红,我真没见过,估计是被带到赌场了!”
宁浩示意松开手,一行人立刻又朝着西边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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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赌场的一间房间里面。
“宝贝,给我钱……”
鼻青脸肿的男人瘫跪在地上,额头磕着冰冷的水泥地,声音里裹着浓重的哭腔,嘴角的血沫混着唾沫星子溅在裤脚。
他的胳膊软塌塌地垂着,手腕上一道淤青紫得发黑,一看就是刚被狠狠拧过。
小红抱着胳膊往后踉跄两步,嫌恶地皱紧眉头,刻意和那滩烂泥似的男人拉开距离:“谁是你宝贝?我跟你很熟吗?”
逼仄的屋子里,烟雾缭绕。
五个面色凶狠的男人正在屋里看着两人,指间的烟卷燃出长长的灰,呛得人嗓子发紧。
为首的是个寸头男,左脸一道三寸长的刀疤,从眉骨划到下颌,看着格外狰狞——正是这片地界上有名的刀疤哥。
他那双三角眼黏在小红身上,像毒蛇吐着信子,眼底的淫光几乎要溢出来,慢悠悠地开口:“女娃子,你男人欠了我们五千块赌债,这笔钱,你帮不帮他还?”
“我没钱,不帮。”
小红想都没想,干脆利落的三个字,砸得地上的男人浑身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