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二见苏陶路上欲言又止，好奇又克制的眼神，主动说：“小苏医生，那群家伙的制服很特殊，我见过，好像是虫族主星域那边的。”
苏陶眼睛一亮，期待的看着他。
宋二挠挠脑袋，又犹犹豫豫开口：“你刚刚问的那个味道我也不太了解，不过，我曾在虫族有往来的商队跟过好几年，这种味道我大概有点印象，很像虫族一种专门用来对付雌虫的信息素武器。”
“信息素武器？”
宋二说：“雌虫和雌虫同样是等级制动物，闻到彼此的味道会不舒服，被高等级压制，这类武器各族都有研究，类似效果也差不多。”
苏陶:“这样看，这些高级虫族这样明目张胆的投放信息素，不像要对付这里的中级虫，不然没必要这么大费周章。”
帝国学院教导学生的课本里虫族确实是暴虐弑杀，将这类种族描述成怪兽一样的异生物，可事实上虫族并不是全然以莽夫思维存在，这个族群在整个宇宙所有族群中占据了绝对主导位，并且从不需要与其他组群结成联盟就有能单独对抗异种的实力，如果这些以中央集权为核心制度，极其慕强的各族之间不对内控制虫族外在真实信息，君主的权威将大大降低，苏陶认为，认为一个和虫族有过真实接触（排除对战这种暴力接触）的人，都不会认为虫族没脑子。
宋二点头：“低级虫确实在高级虫食谱，但虫族对边境星的虫一向宽容，很少发生屠城事件，我听说这个武器除了对付低级虫族，还有一个效果。”
苏陶:“什么效果？”
宋二:“抚慰，信息素武器可以用来安慰大规模精神不稳定的虫族，只是刚才路上虫族都跑的快，我也不确定到底用来干什么的。”
谈起城中为什么会出现除了管理者之外的高级虫这种稀罕事件，在场几人都肯定以这个配置要找的东西，肯定不是简单事情。
“我们还是赶快回去告诉舰长，这儿出的什么事我们管不着，但要是这些虫族出手，我们星舰离得近，很可能被波及到。”
苏陶隐去眼底神色，回到星舰和几人告别后回到自己的舱室。
灵曜还在睡觉，半张脸陷入枕头，眉心微皱，看着很苦恼。
还是把他带下去吧，如果灵曜真是那群虫族的目标，把他留在这里，只会害了一整艘星舰千数无辜舰员。
这样想着，苏陶当机立断，上前晃醒灵曜：“醒醒！”
灵曜迷茫的睁开眼睛，痛苦的看着苏陶，被从睡梦中吵醒对现在的他来说简直就是道酷刑。
入夜，星舰上走动的舰员不多，通道内合金墙壁上的照明设施散发着柔和的暖光，苏陶给灵曜套上防风沙的斗篷遮住头脸，带着他下去，看守出入口的舰员问:“苏医生，这么晚还出去啊？”
苏陶:“这只虫奴不听话，我去退货。”
斗篷下的灵曜听清这句话，身体一僵。
舰员笑了:“虫族奴隶虽然战斗力强，但天性难驯，光是抑制环都要花费不少星币，以苏医生的工作来看，应该购买种族更合适的奴隶。”
苏陶拉着灵曜下去，这次一拉，斗篷下传来的一股阻力，苏陶面色不变，手指用力，直到把灵曜塞到悬浮车上，斗篷被一把掀开，露出里面满脸怒意的脸。
灵曜又露出了下午见到苏陶时的表情，狼崽子一样的，狠狠地，唯有眼尾一抹红，结合当前处境，苏陶很难生出怕他的情绪，只觉色厉内荏。
灵曜不笨，他能听懂苏陶和其他人说的话，所以现在是不要他了吗？
这人怎么这样，明明是他莫名其妙把自己带回来，现在又要赶虫走……是因为咬了他，所以他不喜欢不听话的虫，还是因为自己不会说话？还是因为身上虫纹太多，进化失败，长得丑？
灵曜很生气，可是生气之余，将要被抛弃的慌张涌上心头。
明明这人类刚才还一副老好人模样的给虫治疗伤口，还让睡他暖洋洋的床！
为什么要赶虫走？
苏陶启动了悬浮车，很多舰员都看见他下午带了灵曜回去，如果那群高级虫搜索范围扩大，以它们的精神力，早晚都会查到这里，苏陶得在那之前先把灵曜带出去，免得把同事们拖累死。
苏陶叹了口气，又心道自己真是傻了，带这么一个定时炸弹回来做什么，带的还是灵曜这种就一张脸能看的恶劣虫。
灵曜听到这声叹息，更生气了。
要把虫丢掉就算了，还当着虫的面叹气。
实在可恶！
灵曜的漂亮桃花眼怒视并没有换来苏陶的回头。
于是，苏陶正开着车，一个不留神，右侧灵曜闪过来，一胳膊卡住苏陶脖子。
苏陶急刹车，心里喊了一声我草：“……？？？咳……咳咳咳……放手，放手！”
“…………”不放！黑心的人类！
“放手，再不放我用力掰了啊，我真掰了！”
灵曜黑着脸瞪苏陶，人虫对峙的时候，一束刺目强光从后方射过来，射的苏陶眼睛疼，下意识躲避，等能勉强睁开眼睛时，头顶数辆小型飞行器飞过，其中一辆靠近了苏陶的位置，刚才的刺目灯束就是这辆飞行器发出。
一靠近，飞行器下方仪器装置对准苏陶，一阵被精神力注视时候才有的感觉从苏陶身上扫过，又很快收回，继续朝着远方飞去。
来去匆匆。
苏陶默默注视飞行器离去，又默默扭头看灵曜:“…………”
灵曜眼睛没被强光晃到，但是不知为什么一点晶莹把他蝴蝶似的长长睫毛打湿了，黏在一起，眼角愈发红。
见灵曜用这样一副被抛弃的小狗狗表情看自己，已经自觉这张被虫纹遮盖了三分之二已经完全迷惑不了自己，但猝不及防又被这张脸闪到的苏陶：“……”
苏陶想了半天没想到现在是怎么个事。
飞行器是虫族的铁定没错。
可是，刚才它们飞过去了，那就证明灵曜不是他们要找的虫。
那现在还要不要丢了他？以灵曜现在这状态，让他回去，他会不会被打死？饿死？被吃了？还是被当成低级虫，被大虫控制着上前线当敢死队去？
苏陶眼神微妙：“你变成原型我看看？”这可是能在星域直接飞行的虫族身体，至少也能自保不是吗？
苏陶说完，灵曜怒瞪苏陶。
苏陶没想到他连虫身都变不了，摇头：“照常理，人类拟态确实更节省能量……”
继续带灵曜回星舰？可带灵曜回去真的好吗？用什么身份？这家伙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除了骂人和睡觉还能做什么？而且别看这会儿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实际上一翅膀扇死十个alpha大汉不是问题。
灵曜现在全身心放在苏陶身上，见苏陶表情变幻莫测，大概能意识到这人类在考虑要不要丢了自己……是这样的，灵曜觉得（以及肯定）人类刚刚那表情好像想把自己一脚踹到沙漠去。
想到饿肚子和受伤后的情形，又想到这人类的好，灵曜抿抿唇，觉得要是之前没咬人类就好了，人类现在肯定觉得他是不听话的坏虫。
灵曜伸出手，手搭在苏曜的手上，看着他，无声的张开嘴，意识到自己不会说话，又闭上了嘴，把苏陶的手拿起来放在自己的手背上，示意他想打就打吧。
要是能打轻点就更好了。
想着，灵曜思绪萎靡，自从精神力消失后没了记忆，不仅想不起从前任何事情，经历很多潜意识不能容忍但现实无法抵挡的事，可见自己之前过得一定不是现在这种生活，潜意识虽然告诉灵曜眼前人类身上有股熟悉的气息，勉强可以信任，但同时灵曜又实在拉不
疼痛的感觉令虫难以忍受，还有一丝无助。
感觉自己这样做真的很丢脸，灵曜又甩开苏陶的手，想到人类不管自己以后悲惨的未来，悲从心来。
虫愤怒，虫想哭，但是虫能忍。
苏陶看的两眼，痛心疾首。
因为苏陶意识到自己那审美竟该死的忽略不了这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