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平听得耳根子都热了,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快了半拍。他对沈蔓同志确实印象不错,可被苏禾这么直白地点破心思,甚至直接跳到“妯娌”这种远得没边的未来,实在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无奈地笑了笑,笑容里既有对嫂子这份促狭的纵容,也藏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赧然:“大嫂,你这……想得是不是也太远了点?人家沈蔓同志,恐怕连我是谁、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不认识确实是个小问题。”苏禾从善如流地点点头,眼睛一转,“不过这好办啊!等忙过这阵,我找个合适的由头,正式把你们介绍认识一下不就成了?要么一起吃顿便饭,要么找个工作上的由头凑到一块儿……”
“大嫂,大嫂!”顾淮平连忙打断她,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求饶意味,“你还是先把你和我大哥的终身大事办得圆圆满满、妥妥帖帖的再说!我的事……真不着急,也急不来。缘分这东西,到了自然就水到渠成了。”
话是这么说,可他心里却因为苏禾这积极的态度,对那个“正式认识”的可能性,悄然生出了一点模糊的期待。
“好好好,不急,不急。”苏禾见他是真的不好意思了,见好就收,笑着丢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反正啊,沈蔓是个顶顶好的姑娘,你心里有数就行。东西我收到了,替我好好谢谢阿姨。你也赶紧去忙你的正事吧,别耽误了。”
“嗯,那我先走了。”顾淮平如释重负地点点头,转身离开。他的步伐依旧保持着平日里的沉稳,可在苏禾眼里,这背影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嗯,看来她这个“业余红娘”,还是有机会发挥作用的。
苏禾提着网兜,看着小叔子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嘴角的笑意久久没散。
窗外春日的阳光正好,明媚得恰到好处,不炽烈也不昏暗,洒在走廊上,亮堂堂的一片。
她好像已经看到,某些美好又微妙的可能,正在这温暖和煦的季节里悄然落地。
只需要一点春风细雨,就会悄悄生根、发芽。
苏禾和顾淮平在门外说话的这会儿工夫,办公室里并非没人注意。
冯晓莉就一直悄悄盯着门口的动静,其实早在顾淮平的身影出现在门外时,她的注意力就被吸引了过去。
又是他。苏禾那个对象的弟弟。
冯晓莉第一次见顾淮平,还是好些日子前,他第一次来给苏禾送饭。
隔着楼上楼下的距离远远瞥过一眼,只觉得这男同志长得斯文,戴副眼镜,说话温和,看着就是那种温柔的人。
后来他又来过几次,大多是送吃的,每次找苏禾,都是匆匆来、匆匆走,没多停留。
直到前几天,苏禾的对象,那个穿着笔挺军装、气场迫人的顾淮安亲自来接她下班,开着车,有关顾家的种种才在私下的小圈子里传开。
顺带着,这位常来“跑腿”的顾家二儿子顾淮平的底细,也被一些有心人“扒”了出来。
顾家在京市的根基和地位,顾淮平本人在计委工作,年纪轻轻颇有建树,前途一片光明……
这样家世好、自身条件又拔尖的男同志,说不吸引人,纯粹是自欺欺人。
冯晓莉不是没动过心思。
她也曾借着苏禾同事的身份,鼓起勇气在顾淮平来的时候搭过话,但对方的态度客气又疏离,带着明确的分寸感。
这会儿,看着走廊上顾淮平微微低头、含笑听苏禾说话的模样,那副专注倾听、眼神温润的神态,是冯晓莉从未得到过的关注。
她心里像被w才能挠了一下,酸溜溜的,涩涩的,还有点挥之不去的痒,可更多的,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人家眼里,从来就没有她。
上次是,上上次是,这次……依旧如此。
冯晓莉悻悻地收回视线,低下头,用力捏紧了手中的钢笔。
笔尖在面前的稿纸上无意识地重重划拉着,发出略显刺耳的“沙沙”声,留下几道凌乱又毫无意义的线条,好像这样就能把心头那点烦乱又不甘的思绪给划掉似的。
门外的对话很快结束。
她听见苏禾推门回办公室的声音,立刻调整姿势,把脑袋埋得更低,手中的笔也装作在认真书写的样子。
用眼角的余光瞥见苏禾脚步轻快地走回自己的座位,脸上还洋溢着没散尽的明亮笑意,连眼角眉梢都带着暖意。
那抹笑意,落在冯晓莉这会儿复杂难言的心境里,不知怎么的,只觉得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