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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33章 怨怼难平
    赵家的房子在大院靠边的位置,不算起眼。赵向阳结婚后,家里给腾出一间独立屋子,算是给这对新婚夫妇安了个小家。

    十几平米的房间,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双人床、衣柜、书桌,该有的家具配齐,甚至摆着一两件时下还算时兴的电器。

    可架不住窗户朝北,一到冬天就见不着多少阳光,白天屋里也总蒙着层灰蒙蒙的调子,透着股散不去的潮气。

    到了晚上,就更显冷清。

    一盏白炽灯孤零零悬在屋子中央,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四角,却驱不散那股子深入骨髓的阴冷和憋闷。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煤烟味,混着赵向阳残留的卷烟气息,再加上衣柜里樟脑丸的刺鼻味道,几种气味缠在一起,让人心里发堵。

    这里跟苏雪柔曾经住惯的苏家小楼,不一样。

    更别说和她无数次幻想过的结婚以后的‘家’比起来,差了何止十万八千里。

    墙壁不厚实,隔壁人家的走动声、孩子的哭闹声,隐隐约约透过来。

    桌上还摊着上一顿没收拾的碗筷,碗沿凝固着一点残羹冷炙,看着就叫人添堵。

    苏雪柔坐在床沿,脊背挺得僵直,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空茫茫的,直直盯着对面墙壁上一块暗黄色的水渍印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赵向阳带着一身室外的寒气闯进来,脸上因为喝了酒,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他一进门,看见屋里这副了无生气的模样,再瞥见苏雪柔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心里憋了许久的烦躁和不得志的怨气,瞬间涌了上来。

    “摆什么臭脸给谁看?”他把帽子随手甩在桌上,“啪”的一声,不算响,带着十足的不耐烦,“一回家就这副德行,跟欠了你八百块钱似的,我欠你的?”

    苏雪柔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那副彻底无视的态度,像根针似的扎在了赵向阳心上,把他惹毛了。

    他几步跨到苏雪柔面前,酒气混着寒气一股脑喷在她脸上:“跟你说话呢!聋了?你也看不起我是不是?苏雪柔,你真当自己还是苏家的大小姐,在我面前端架子?”

    苏雪柔这才抬起眼。那双曾经努力维持着温婉、总含着笑意的眼睛,这会儿只剩下冰冷的讥诮:“我以为我是谁?”

    她扯了扯嘴角,反问回去:“赵向阳,这话该我问你才对——你以为你是谁?”

    “我本来……可以有更好的对象,有体面的婚姻。是你,全都是你毁了这一切!”

    “你!”赵向阳被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恨意刺得心头一缩,随即被更大的恼怒淹没,口不择言,“你少在这儿装清高!要不是当年抱错了,你鸠占鹊巢占了苏禾的位置,现在指不定还在哪个山沟沟里玩泥巴呢!真当自己是金凤凰了?”

    他往前逼近一步,语气刻薄:“我告诉你,就你这身份,能找到我这样的,都算你高攀了!别给脸不要脸!”

    “高攀?”苏雪柔像是被这两个字烫到了似的,“腾”地一下站起身,身体因为愤怒抑制不住地发抖。

    她扬起下巴,眼神里全是豁出去的狠劲,声音尖利:“赵向阳,你除了投了个还算不错的胎,你还有什么?

    工作靠家里安排,成天就知道跟你那群狐朋狗友喝酒吹牛混日子!

    眼高手低,志大才疏!你有什么值得我高攀的?你又有什么值得我看得起的?我呸!”

    “你……你敢骂我?”赵向阳气得额头青筋直跳,扬起手想往她脸上扇,“看我不打死你个不知好歹的!”

    可苏雪柔非但不躲,反而把脸往前一送,眼神里是破罐破摔的决绝:“打啊!有本事你就朝这儿打!最好把我打死!我倒要看看,你打死了我,赵家怎么跟外人交代,你又怎么跟我爸……跟苏家交代!”

    她这副豁出去、半点不怵的样子,反倒让赵向阳扬起的巴掌僵在了半空。

    酒意瞬间醒了大半,他看着眼前这个眉眼凌厉、陌生得让他发怵的女人,心里莫名升起一股无力感。

    这根本不是他记忆里那个柔声细语、需要他保护的苏雪柔。

    僵持了几秒,他的手慢慢垂了下来。

    赵向阳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往后退了两步,后背“咚”地撞到了桌子,桌上的碗筷发出一阵叮当乱响。

    他抹了把脸,声音里带着疲惫,甚至还有点哀求的意味:“苏雪柔……我们非得这样吗?天天吵,天天闹,互相折磨,你就真的好受?”

    “我好不好受,不重要。”苏雪柔冷笑一声,“只要你不痛快,我就开心。”

    赵向阳被这话里的狠劲冻得一哆嗦。

    他盯着苏雪柔,试图找回一点过去的温情:“雪柔,我承认……当初是我用了手段,是我不对。但咱们既然已经结婚了,成了一家人,没必要闹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吧?就不能……好好过日子?”

    “好好过日子?”苏雪柔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跟一个我瞧不起,还毁了我一辈子的人好好过日子?赵向阳,你别做梦了。”

    “你要是真有本事,咱们离婚。”

    “离婚?!”

    “离了婚,你以为你还能回得去?还能去找你原来那个目标?就是那个你以前一直巴结的音乐学院高材生?”

    他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嫉妒和恶意的神情,步步紧逼:“别忘了,苏雪柔,你现在是结过婚的人了!你觉得那样的人,还会要一个二婚的女人?”

    “不是吧,你这么天真?”

    他凑到苏雪柔耳边,压低了声音,语气阴恻恻的:“天底下离了婚的女人是什么境遇,你比我清楚。

    离了我赵家,你以为苏家还会像以前那样管你?

    你爸现在看见你都觉得丢人!你妈除了叹气,还能帮你做什么?”

    “更别忘了,你根本就不是苏家亲生的,他们真的还会管你吗?”

    苏雪柔的脸色在昏黄的灯光下变得惨白,身体控制不住地晃了一下,眼神里的凌厉瞬间崩塌,多了几分慌乱。

    赵向阳一眼看穿了她的动摇,语气也缓和下来,带着点循循善诱的意味:“哼,你好好想想。是继续跟我这么拧巴着,大家都难受;还是认了命,至少面上过得去,你还能顶着赵家媳妇的名头,有个安稳住处。

    离了我赵家,你苏雪柔……还能剩下什么?”

    说完,他不再看苏雪柔一眼,烦躁地扯开衣领,径直倒在床的另一边,没过多久,发出了呼呼的鼾声。

    苏雪柔僵在原地,浑身冰冷,屋子里只剩下赵向阳粗重不匀的鼾声,还有窗外呼啸而过的北风,呜呜咽咽的。

    认命?她不甘心!凭什么她要妥协?

    如果不是赵向阳用卑劣手段算计她,凭她大学生的身份,就算没抓住学校里的那个,也未必没有更好的前程。

    是赵向阳,全都是赵向阳毁了她的一切!

    这个女人,向来如此。

    之前把自己的不幸都怪在苏禾头上,现在又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赵向阳身上,但从来没想过,她自己的才是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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