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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一浪盖过一浪。那些坐在最前排的贵族们，那些穿着华服、戴着珠宝、平时连说话都要端着架子的贵妇人们，此刻一个个涨红了脸，扯着嗓子在喊。那些站在后排的普通百姓，那些穿着粗布衣服、手上全是老茧的工人农民，此刻一个个举着拳头在吼。

    在这个畸形的国家，在这个崇尚决斗、崇尚个人伟力的国家，司徒玄的行为莫名其妙地为其提供了一批怪异的簇拥。他杀唐门弟子，他们叫好。他废人修为，他们鼓掌。他断人四肢，他们欢呼。

    不是因为他们是坏人，是因为他们崇拜强者。

    在他们的世界里，没有对错，只有强弱。强大就是正义，胜利就是真理。司徒玄是站在十六强中最强的那个，所以他值得被崇拜。

    方儿的手抬起来，指向擂台中央的巨大魂导屏幕。

    “抽签开始——！”

    屏幕上，十六个名字开始滚动。速度快到肉眼只能看见一道道残影，名字和名字重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待战区里，十六双眼睛盯着那块屏幕。

    十六个人，十六种心思。

    有的在祈祷不要抽到司徒玄，有的在祈祷抽到一个好打的对手，有的在祈祷不管抽到谁都能赢。只有一个人的心思是纯粹的。

    司徒玄靠在椅背上，眼睛半睁半闭，嘴角挂着那抹若有若无的笑。他不关心抽到谁，因为不管抽到谁，结果都一样。

    屏幕上的滚动速度慢了下来。

    名字开始从残影变成轮廓，从轮廓变成笔画，从笔画变成完整的字。

    第一个名字出现了。

    司徒玄。

    第二个名字出现了。

    林三！

    林三兴奋地站起身。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炽热的表情——眼睛发亮，嘴角上扬，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

    然后他转过身，面朝司徒玄的方向，恭恭敬敬地微微躬身。

    弯腰的幅度不大，但很真诚。不是那种应付差事的点头，不是那种敷衍了事的鞠躬，而是一个后辈对前辈、一个战士对战士发自内心的敬意。

    司徒玄坐在椅子上，看着林三躬身的背影，嘴角的笑意又浓了几分。

    林三直起腰，转身，一马当先地朝着擂台走去。他的步伐比来时快了很多，像是一个孩子终于等到了盼望已久的礼物，恨不得立刻拆开来看。

    司徒玄站起身。

    他跨步而出，向比赛台的方向走去。

    那双琥珀色的瞳孔里，那道光烧得比刚才更旺了。不是杀意，不是凶厉，而是一种对“有意思的事情”的兴趣。

    两人走上了比赛台。

    擂台很大，直径超过一百米，地面铺着千锻钢的台面，台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魂导法阵纹路。这些法阵会在战斗中吸收冲击力，保护擂台不被破坏，同时也保护观众不被战斗的余波伤到。

    魂导护罩升起。

    半透明的光罩从擂台边缘升起，像一个倒扣的碗，将整个擂台罩在里面。光罩的表面流转着淡蓝色的光芒，魂导列阵的嗡鸣声在空气中震荡，低沉的嗡嗡声让人头皮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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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场也随之安静下来。

    十数万人的体育场，在那一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擂台上，集中在两个人身上。

    林三站在擂台的一侧。

    他目光平和，整个人风轻云淡，像是一缕清风，仿佛随时都可能消失似的。他的站姿和之前一样，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曲，重心落在前脚掌上。但他的气息变了，变得虚无缥缈，变得难以捉摸，像是和周围的空气融为了一体。

    风之精灵武魂的特性，在他身上完完全全地体现了出来。

    司徒玄站在擂台的另一侧。

    他站在那里，便足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不是刻意的，不是做作的，而是一种天然的、本能的吸引力。

    就像太阳会发光、火焰会发热一样，司徒玄站在那里，就会让人忍不住去看他。

    那是强大的力量所带来的强大吸引力。

    两米的身高，山峦般的骨架，虎踞般的肩背，蜂腰猿臂，螳螂般精悍的双腿。古铜色的皮肤在魂导护罩的淡蓝色光芒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每一块肌肉的线条都清晰可见，像是用刀刻出来的。他的呼吸很轻很慢，但每一次呼吸，颈侧的动脉都会随着锁骨的起伏搏动一下，蓬勃的阳刚血气几乎要破体而出。

    超凡脱俗的身躯，让他早已脱离凡人的概念。

    用斗罗大陆的话语来说，司徒玄此时此刻的身躯，已经能够在概念上与神躯相提并论。不是说他已经是神了，而是他的身体在本质上已经超越了人类的范畴，进入了另一个层次。

    林三深吸一口气。

    他的胸口起伏了一下，气息吸入肺腑，又缓缓吐出。他的表情从兴奋变成了平静，从平静变成了专注，从专注变成了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

    然后他开口了。

    “司徒先生，我有个请求，不知道可否答应在下。”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擂台上，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司徒玄扬了扬下巴。

    “说。”

    一个字，干脆利落。

    林三露出笑容。不是那种客套的、礼貌的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真诚的、带着一点点不好意思的笑。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一个向长辈讨要糖果的孩子。

    “我想请司徒先生，指教一番。”

    司徒玄看着林三。

    他看着林三眼中那实打实对力量的追求，那种心灵上的强者境界。他很少看到这样的人。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的追求都是名利、地位、金钱、女人，真正纯粹地追求力量的人，少之又少。而林三，就是那少之又少中的一个。

    司徒玄也是来了兴致。

    他的嘴角咧开，露出一个真实的、带着温度的笑。一个人遇到同类时，自然而然露出的笑。

    “可以。”

    两个字，不多，不少。

    林三的眼睛更亮了。

    他不再说话，不再等待裁判的指令，不再理会主持人的开场白。他的身体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