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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师。”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潮湿的空气中传得很远。声音里没有了平时的威严和沉稳，只有一种疲惫到极致的干涩。

    “我该怎么办？”

    他转过身，看向恩慈。

    这位星罗帝国的国师，九十九级的极限斗罗，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人，此刻正站在他身后三步的位置。白袍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过肩的白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束着，面容苍老，但那双眼睛依旧清澈。

    可此刻，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有一丝无奈。

    恩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沉默。

    他是极限斗罗。九十九级，半神之境。他的武魂光明圣龙全力爆发时，可以撕裂天空，可以焚烧大地，可以在一瞬间将一座小山夷为平地。在斗罗大陆上，极限斗罗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存在，是无数魂师穷尽一生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可是现在，面对星罗帝国的国运，面对唐门的技术封锁，面对那些跪在皇宫门口的贵族——他这身修为，什么用都没有。

    极限斗罗很强。

    但星罗帝国不能只靠一个极限斗罗。

    戴天灵需要的不是他能打碎几座山，而是星罗帝国能不能在失去唐门支持之后，依然保持现在的国力。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恩慈想起了很多年前，他刚刚成为极限斗罗的时候。

    那时候他意气风发，觉得自己无所不能，觉得凭借一己之力就能改变星罗帝国的命运。后来他渐渐明白了——极限斗罗可以改变一场战争的走向，可以在一场战斗中扭转乾坤，但无法改变一个国家的命运。

    日月联邦没有极限斗罗吗？

    余冠志、董子安、陈新杰、关月——光是直属于联邦的就有四位。

    战神殿、中央军团、西方军团、西北军团、海神军团、南方军团、北方军团、东海军团、北海军团......

    这些名震整个斗罗位面的联邦武力体系，光是说出来，都要说一分钟。

    星罗帝国拿什么去抗争？拿什么去追赶？

    如果没有唐门的资助，星罗帝国甚至早就已经成为了日月联邦的囊中之物了。

    但是！

    恩慈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梁。

    他的身形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消瘦，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坚韧，让他看起来像是一棵扎根在悬崖边上的老松。

    风再大，浪再高，也不会弯腰。

    “无论陛下你做什么决定，”

    他的声音苍老，但中气十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迸出来的，“老臣都誓死追随。”

    戴天灵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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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他伸出手，拍了拍恩慈的肩膀。手掌落在白袍上的声音很轻，但恩慈感觉到了那只手的重量，不只是一个皇帝对臣子的信任，更是一个人在绝境中对另一个人的依赖。

    “星罗帝国会强大起来的，国师。”

    戴天灵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他没有等恩慈回答，转过身，大步朝甬道尽头的铁门走去。脚步比来时快了，每一步都踏得很重，靴底踩在潮湿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背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高大，像是一座移动的山。

    恩慈跟在他身后，白袍飘动，步伐依旧不紧不慢。

    铁门推开了，夜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星罗城夜晚特有的凉意。

    戴天灵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一眼夜空。星罗城的夜空中没有月亮，只有几颗暗淡的星子在云层后面若隐若现。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出去。

    供奉堂的建筑在夜色中矗立着，青灰色的墙面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主楼的窗户里亮着灯，隐约能看到人影走动。戴天灵穿过前院，踏上台阶，推开主楼的大门。

    走廊里铺着暗红色的地毯，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历代供奉堂主的画像。恩慈的画像也在其中，挂在走廊尽头最显眼的位置——画中的恩慈比现在年轻一些，但那双清澈的眼睛和现在一模一样。

    戴天灵没有看那些画像，径直走向会客厅。

    ......

    会客厅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门口站着两个供奉堂的执事，看到戴天灵走过来，连忙躬身行礼，伸手推开了门。

    会客厅不大，但布置得很讲究。正中间是一张红木圆桌，桌面上铺着暗金色的桌布，上面摆着一套茶具。靠墙的位置是一排书架，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典籍和卷宗，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

    牧野坐在圆桌旁的一把椅子上。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深灰色的劲装，袖口和领口绣着本体宗的暗纹。两米高的身躯坐在那把椅子上，椅子显得小了一圈，扶手被他的臂膀撑得往外张。他的双腿微微分开，双手搭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尊铁铸的雕像。

    他面前的茶杯已经空了大半，茶汤的颜色从深褐色变成了淡黄色，说明他已经坐了很久。他的目光落在圆桌对面的墙壁上，墙壁上挂着一幅字，写着“国泰民安”四个大字，笔力遒劲，落款是星罗帝国开国皇帝的名讳。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在想什么。

    门口传来脚步声，然后是戴天灵的声音。

    “哈哈哈！”

    声音从走廊里传进来，爽朗，洪亮，带着一股子不容拒绝的热情。笑声在会客厅里回荡，震得书架上的典籍都在微微颤抖。

    “牧宗主大驾光临，未能亲自迎接，甚是抱歉！”

    戴天灵大步走进会客厅，脸上挂着笑容。那笑容很自然，自然得像是他每天都会这样笑，自然得像是刚才在牢房里那个脸色铁青、沉默不语的人根本不是他。

    牧野放下茶杯，抬起头，看向门口。

    戴天灵朝他走来，步伐很快，衣摆在腿侧翻飞。恩慈跟在他身后，白袍飘动，面容平静，眼神清澈。

    牧野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然后很快恢复了平静。他站起身，椅子在他身后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他的嘴角翘起来，挂上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

    “哪敢让皇帝陛下亲自迎接，”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沉稳，“在下不过是一介匹夫，有何尊贵。”

    戴天灵走到他面前，伸出双手，握住了牧野蒲扇大的右手。他的手掌在牧野手里显得小了很多，但握得很紧，力道大得像是在攥一根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