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行站在原地，看着那台赤红色的机甲消失在街道的尽头，又看了看远处那个抱着女孩的年轻人，最后低头看着坑里奄奄一息的胡杰。
他叹了口气。
“胡副堂主啊胡副堂主，”
他的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你惹谁不好，偏偏惹了这么两个祖宗。”
夜风吹过来，卷起地上的灰烬和碎屑，在巷子里打着旋。禁卫军的士兵们开始清理现场，把伤者抬上担架，把尸体装进收殓袋，把还能站着的唐门弟子押上魂导囚车。
没有人说话。
只有脚步声、担架的吱呀声和囚车门的撞击声，在夜空中回荡。
......
只有脚步声、担架的吱呀声和囚车门的撞击声，在夜空中回荡。
赤红色的机甲走在星罗城的街道上，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微震颤。六米多高的身躯在路灯下投出巨大的影子，从一杆灯拖到下一杆灯，像是夜色中游动的巨兽。
司徒玄走在小红前面，怀里抱着原恩夜辉。女孩蜷缩在他胸口，呼吸平稳，手指上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但指甲碎裂后露出的嫩红血肉看着还是触目惊心。她的脸埋在他的颈窝里，鼻尖贴着他的皮肤，偶尔蹭一下，像只找到了窝的小猫。
“玄哥。”她闷闷地叫了一声。
“嗯。”
“你身上好烫。”
司徒玄没回答。六转金身的自愈能力正在全速运转，气血奔涌带高了体温，皮肤表面的温度比正常人高出不少。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女孩，她的脸颊贴在他胸口的位置，被烫得微微泛红，但她没有躲开，反而贴得更紧了。
小红跟在后面，驾驶舱里的牧野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一下，没有说话。
三个人就这样走过了三条街，进了星罗大酒店的后门。
牧野从机甲之中跳了出来，小红合上驾驶舱，盔甲上的眼部护镜闪烁了一下红光，牧野轻轻的拍了拍小红的膝盖，像是在抚摸着自己的情人，轻声道：“小红，你先上去阳台上等我。”
小红居然真的点了点头，朝着星罗大酒店的顶层飞去，顶级套房中，有着给机甲师专门存放的超大型阳台，比较六米高的小红，着实上不得电梯啊。
三人搭乘着电梯，一路来到顶层，大门被牧野一脚踢开。
他大步走进客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沙发发出刺耳的呻吟声，整个框架都在往下沉。他的练功服上沾满了血迹和灰尘，胸口的肌肉还在微微跳动，气血没有完全平复下来，血管里血液流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司徒玄抱着原恩夜辉走进来，把她放在靠窗的那张床上。女孩的手指攥着他的衣角，不肯松开，他低头掰了一下，她才不情不愿地松手，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红色的长发散落在白色的枕面上。
司徒玄直起身，转身走向客厅。
牧野坐在沙发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正盯着他看。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扫，从胸口的淤青扫到肋骨的轮廓，从手臂上的擦伤扫到肩膀上被短刃刺出来的伤口。
然后他站起来，两步走到司徒玄面前，双手按住他的肩膀，上下打量。
“怎么样？”
牧野的声音压得很低，和刚才在巷子里那个暴怒的、霸道的宗主判若两人，“小子，没什么大事吧？”
他的手指在司徒玄的肩膀上捏了几下，检查锁骨和肩胛骨有没有裂。然后顺着胳膊摸下去，捏了捏肘关节和腕骨，确认骨头没有问题。最后他的手掌按在司徒玄的胸口上，掌心贴着他那片青紫色的淤青，魂力渗透进去，探查内脏的情况。
司徒玄被他按得往后退了半步，咧了咧嘴。
“疼。”
“疼就对了，不疼才出事了。”
牧野嘴上这么说，手上的力道还是放轻了。
魂力在司徒玄体内转了一圈，确认肋骨只是骨裂不是骨折，内脏有震伤但没有破裂，超强的自愈能力正在修复，问题不大。
他松开手，重新坐回沙发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司徒玄揉了揉被捏得发酸的肩膀，在牧野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你徒弟还没有这么软弱。”他说，嘴角微微翘起，“倒是师傅你——”
他顿了顿，目光在牧野脸上转了一圈。
“能够说出这样富有深度的话来，我倒是挺欣慰的。”
牧野愣了一下。
“什么话？”
“就刚才说的那些。”
司徒玄学着牧野的语气，压着嗓子说，“‘唐门的老匹夫，在这星罗帝国不夹着尾巴做人，居然堂而皇之的在皇城动手，你有几个脑袋啊’——这句。”
牧野眨了眨眼。
“那不是废话吗？打都打了，还不让我过过嘴瘾？”
“不是过嘴瘾。”
司徒玄摇了摇头，“你是在点明胡杰的身份，点明事发地点，把江湖恩怨变成国事。这样一来，星罗帝国想捂盖子都捂不住。”
他看着牧野，眼神里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我倒是没想到，师傅你还有这种脑子。”
牧野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站起来，一拳捶在司徒玄的胸口上。
“咚”的一声，闷响。司徒玄被打得椅子往后滑了半尺，胸口那片淤青上又多了一个红印。他龇牙咧嘴地捂着胸口，倒吸一口凉气。
“你小子，”
牧野收回拳头，脸上的表情又气又笑，“就把你师父看得这么不堪吗？我好歹也是一宗之主，本体宗虽然这些年没落了，但能在斗罗大陆上屹立不倒这么多年，靠的不是拳头硬，是脑子够用。”
他重新坐回沙发上，双手抱在胸前。
“你以为我当初接手本体宗的时候，宗门是什么光景？要钱没钱，要人没人，外面还有一堆人盯着本体武魂这块肥肉。我要真是个只知道抡拳头的莽夫，本体宗早就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了。”
司徒玄揉着胸口，没有反驳。
牧野说的没错。本体宗能在斗罗大陆上生存这么多年，靠的确实不全是实力。那些真正只靠拳头说话的宗门，早就消失在历史的长河里了。能活下来的，要么有脑子，要么有靠山，要么两者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