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玄的嘴角咧开,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
他加速了。
双腿的肌肉猛然膨胀,将裤腿撑得绷紧,每一步跨出的距离都超过五米。脚下的青石板不再是炸裂,而是被踏得直接粉碎,粉末在夜风中扬起一道灰色的烟尘。他的身影在路灯下拖出一道道残影,从一盏灯冲到下一盏灯,速度越来越快,快到路灯的光线都追不上他的身形。
三百米。
两百米。
一百米。
那条巷子的入口越来越近,他能看清巷口墙面上斑驳的苔痕,能看清路灯熄灭后留下的焦黑痕迹,能看清——
黑暗中,无数道魂技的光芒同时亮起。
唐门的精锐没有给他任何废话的机会,也没有任何单打独斗的愚蠢。几乎是司徒玄踏入攻击范围的一瞬间,铺天盖地的魂技便倾泻而下。
火球、冰刃、风刃、雷电、光柱、暗影箭——数十道魂技从巷子的各个角落同时射出,封死了他前后左右所有闪避的空间。这些魂技的落点经过了精密的计算,每一道都恰好填补了另一道的空隙,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火力网。
唐门斗魂堂,编制一百二十人,最低四环魂宗。
这些人在一起执行任务不知多少年,配合的默契程度已经到了不需要言语沟通的地步。
司徒玄没有闪避。
他的双脚猛然踏地,整个人如同一枚炮弹般向前冲去,直接撞进了那片魂技交织的火力网中。
轰!轰!轰!轰!
爆炸声在夜空中炸开,火光将整条街道照得亮如白昼。烟尘和碎石被冲击波掀起,形成一道数米高的灰墙,向四周扩散。街道两侧的商铺玻璃被震得粉碎,碎片在空中飞舞,折射着火光,像是无数颗细碎的钻石。
巷口的墙面上,十几个唐门弟子从掩体后探出头,死死地盯着那片烟尘的中心。
“打中了?”
“废话,那么多魂技同时轰上去,魂圣都得脱层皮。”
“那小子才五十四级——”
话音未落,烟尘中传来一声虎啸。
不是魂兽的吼叫,而是从人类胸腔里迸发出的、带着金属颤音的咆哮。声波撞在两侧的墙壁上,来回反射,震得那些唐门弟子的耳膜生疼。
然后是一道凤鸣。
高亢,清越,如同利剑出鞘,撕裂了夜空的寂静。
火焰与煞气同时从烟尘中心爆发,像是一朵盛开的双色花。黑色的煞气盘旋缠绕,赤红的火焰冲天而起,两股力量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旋转的龙卷,将烟尘和碎石全部撕碎,抛向高空。
司徒玄从烟尘中走了出来。
他的衣服已经彻底碎裂,化作飞灰消散在夜风中。赤裸的上身在火光和煞气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近乎完美的肌肉线条——那不是健身房里雕琢出的美感,而是旷野中淬炼出的、属于战士的身躯。肩背开阔如虎踞,腰身骤然收束,腹肌沟壑分明,每一寸皮肤都泛着古铜色的光泽。
他的身后,一对由烈焰凝聚而成的羽衣正在燃烧。那不是真正的羽翼,而是焚天烈凰变带来的外相——流火翎羽从肩胛骨的位置向外延伸,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火星从羽尖上不断飘落,落在地面上烧出一个个焦黑的小坑。
黑色的煞气缠绕在他的四肢和躯干上,像是一条条有生命的黑蛇,在他的皮肤表面游走。那是黑虎玄煞的力量——啸林黑虎变已经开启,煞气黑风萦绕在他的周身,让他的轮廓在火光中显得有些模糊,像是从深渊里爬出来的恶鬼。
但他的身体上,没有任何伤痕。
那些魂技——其中不乏魂圣级别强者的全力一击——在他这具千锤百炼的身躯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六转·金身。
仙风云体术中锻体境界的一道分水岭。踏入此境,皮肉筋骨膜浑然一体,气血运转如同大江奔流,外力加身便如清风拂山岗,不动分毫。
巷子深处,几个唐门弟子的脸色变了。
“怎么可能——”
“那是魂圣的魂技!他一个魂宗——”
“闭嘴!”
一声低喝从巷子深处传来,压住了所有杂音。
四个身影从不同的方向同时杀出。
他们的速度极快,快到在空气中只留下一道残影。四人身上同时亮起魂环——每个人都是八环魂斗罗级别的强者,魂环配置各不相同,但最低也是五黑三紫的水准。
这是唐门斗魂堂的四位队长。
他们一开始没有出手,是因为他们的魂技威力太大,一旦加入攻击序列,就会打破其他弟子之间精密的配合平衡。在那张火力网中,魂圣级别的魂技已经是上限,再往上,魂斗罗的力量会撕碎其他弟子魂技之间的衔接空隙,反而会给目标可乘之机。
但现在,顾虑已经不存在了。
司徒玄硬扛了那一轮集火,毫发无伤。这意味着常规手段已经无效,必须用更高层次的力量来碾压。
四人从四个方向同时杀到,配合天衣无缝——
正面,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双拳轰出,拳头上覆盖着一层暗金色的金属光泽。他的武魂是某种金属性的变异武魂,双拳的硬度足以砸穿三寸厚的千锻钢板。
左侧,一个身形消瘦的女子手持两柄短刃,刃口上附着幽绿色的毒光。她的武魂是蛇类,速度极快,短刃刺出的角度刁钻狠辣,直取司徒玄的肋下。
右侧,一个矮胖的男子整个人蜷缩成一个球,周身覆盖着一层土黄色的魂力护甲,像一颗陨石般翻滚着撞过来。他的武魂是土属性,防御力惊人,这一招的冲击力足以撞塌一堵城墙。
后方,一个高瘦的男子十指连弹,数十道细如发丝的风刃从他的指尖飞出,封死了司徒玄所有的退路。风刃切割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每一道都足以切开钢铁。
四名魂斗罗,四个方向,四种截然不同的攻击方式,却在同一瞬间抵达。
司徒玄的瞳孔微微收缩。
然后他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苦笑,而是一种纯粹的、近乎癫狂的狞笑。嘴角咧开的弧度很大,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眼底那头蛰伏的猛虎终于破笼而出。
身后的烈焰羽衣猛然展开,翎羽上的火焰从赤红变成亮白,温度在一瞬间攀升到了极致。脚下的青石板被高温烤得龟裂,边缘开始融化,变成粘稠的岩浆。
他抬头,看向夜空。
星空在这一刻仿佛与他产生了共鸣。
八极天·第八式——星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