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在说:看什么看?不服吗?
不服打一架。
李天行的拳头,猛然握紧。
指节捏得发白,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他的胸膛,再次剧烈起伏。
一个五十四级的魂王,竟敢在他面前如此嚣张,如此放肆,如此——
不知死活。
他真想出手。
真想一掌拍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可是——
他不能。
不是因为不敢。
是因为——
那个中年男子带来的消息。
绿骷髅的踪迹。
如果这件事真的和绿骷髅有关,如果这件事背后真的有什么阴谋,如果这个时候他和使团的人发生冲突——
那后果,不堪设想。
他是皇室供奉。
他见过太多太多的事情。
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他知道,大局为重。
可是——
司徒玄那挑衅的眼神,那嘲讽的笑容,那漫不经心的挑眉,就像一根根刺,狠狠扎在他心上。
扎得他生疼。
扎得他怒火中烧。
扎得他几乎要失去理智。
走廊里,一片死寂。
中年男子站在那里,大气都不敢出。
他能感受到,两股气势,又在缓缓攀升。
那股刚刚消退的压迫感,再次笼罩下来。
他的双腿,又开始颤抖。
他的额头,再次渗出冷汗。
他想逃。
想立刻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可是他不敢。
因为他知道,这个时候,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引发不可预料的后果。
他只能站在那里。
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瑟瑟发抖。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只是几息。
也许是一个世纪。
李天行终于动了。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那双如同小太阳般的眼睛,光芒逐渐收敛,重新变得深邃而沉静。
他的拳头,缓缓松开。
他的肩膀,微微下沉。
他开口了。
那声音低沉,沙哑,却比刚才平静了许多:
“我知道了。”
他顿了顿,目光依旧落在司徒玄身上:
“你下去吧。”
中年男子如蒙大赦,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那脚步声,急促而慌乱,很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走廊里,重新只剩下两个人。
李天行。
司徒玄。
两人对视。
一个九十七级超级斗罗。
一个五十四级魂王。
一个活了近百年,见惯风云。
一个不过二十出头,却仿佛看透一切。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然后,李天行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再冰冷,不再愤怒,而是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年轻人,你很有胆量。”
司徒玄笑了。
那笑容,依旧是嘲讽的,依旧是挑衅的,依旧是漫不经心的。
“老东西,你倒是挺没胆的。”
李天行冷哼一声,袍袖一甩,转身朝着走廊另一头大步走去。那背影依旧如山岳般巍峨,步履依旧沉稳有力,可在司徒玄眼中,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狼狈。
像是落荒而逃的败犬。
司徒玄嗤笑一声,也不再多言,转身往回走。他的脚步依旧闲散随意,双手插在裤兜里,肩背微微松垮,那副漫不经心的姿态,仿佛刚才与一位九十七级超级斗罗的对峙,不过是一场无聊的消遣。
走廊尽头,礼部的官员们正焦头烂额地安抚着使团众人。那些来自日月联邦的使者们,脸色都不太好看。任谁被当成嫌疑犯盘查了大半个时辰,心情都不会美丽。
“诸位贵使,实在是抱歉,这是一场误会,天大的误会。”
一名礼部侍郎满头大汗地赔着笑脸,“凶手另有其人,我们已经有了线索,绝不会影响两国邦交……”
使团众人面面相觑,最终也只能压下心中的不快,在礼部官员的引导下,陆陆续续登上早已备好的专车。
毕竟,这是在星罗帝国的地盘上。
毕竟,他们此行的目的,是谈合作的。
......
司徒玄是最后一个登车的。
因为他被单独“例行询问”了更长时间。
虽然那所谓的询问,不过是李天行和他的一场对峙。
虽然那场对峙,最终以李天行的退让告终。
但明面上,他还是得走完这个流程。
专车是一辆黑色加长轿车,漆面锃亮,在路灯下泛着幽冷的光。
车门打开,司徒玄弯腰钻了进去。
车内空间宽敞,真皮座椅柔软舒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司徒玄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司机是一名沉默的中年男子,从头到尾没有回头看司徒玄一眼。车辆启动,平稳地驶出礼部大院,融入星罗城夜晚的车流之中。
街道两旁的霓虹灯透过车窗,在司徒玄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他的呼吸均匀而悠长,仿佛已经睡着。
车辆继续前行。
穿过繁华的市中心,驶过横跨天星河的大桥,两岸灯火倒映在河面上,波光粼粼,美轮美奂。
就在这时——
车内忽然响起一阵“滋滋”的声音。
几乎是一瞬间,好像周遭都静了下来。
明明车外车水马龙,明明城市的夜色依旧,但就好像被隔绝了一般,早也没有声息传入车内。
司徒玄的眉头微微一动,却依旧没有睁眼。
下一秒,一道清晰的声音从车载音响中传来:
“司徒先生,请你放心。一切的行踪痕迹都已经清除完毕,只要您不承认,没有任何证据,也没有任何人能够对你出手。”
那声音沉稳而温和,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特有的从容。
司马蓝潇。
司徒玄依旧没有睁眼,只是嘴角的弧度,微微加深了些。
“司马大人倒是费心了。”他淡淡道,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通讯那头的司马蓝潇,似乎早已习惯司徒玄这种态度,也不恼,只是轻笑一声:
“司徒先生说笑了。您是我司马家的贵客,保护您的安全,是我分内之事。”
司徒玄终于睁开眼。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车厢里,幽深如潭。
“分内之事?”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玩味,“司马大人,你我都清楚,今日之事,本可以不必发生。”
通讯那头沉默了一瞬。
随即,司马蓝潇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郑重:
“司徒先生明鉴。今日之事,确实是我考虑不周。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司马蓝潇,绝无借刀杀人之心。”
“哦?”司徒玄挑了挑眉,“那绿骷髅的踪迹,又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