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部侍郎,谢尘!”
司马蓝潇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那是激动,是紧张,是孤注一掷后的狂喜。他的双眼死死盯着司徒玄,等待着对方的回应。
他准备了一肚子的话。
他要解释为什么要杀谢尘,要说明谢尘和许家的关系,要阐述这件事对司马家的重要性,要分析谢尘的行踪和护卫情况——
然而,司徒玄只是摆了摆手。
那动作,随意而漫不经心。
“你不用跟我说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平淡,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对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不感兴趣。”
司马蓝潇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准备了那么多话,那么多理由,那么多解释——
对方根本不想听。
司徒玄看着他,那双眼睛依旧淡漠如深潭,不见波澜。
但那眼底,却有一丝光芒在跳动。
那是——玩味。
是——审视。
是——评估。
“你只需要告诉我一件事。”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你能够付出什么。”
司马蓝潇的心脏,狠狠一跳。
付出什么?
对,付出什么。
对方不问理由,不问恩怨,不问是非对错。
只问——你能给我什么。
这才是真正的交易。
这才是真正的——合作。
司马蓝潇深吸一口气,脑子飞速运转。
他必须给出一个让对方满意的条件。
一个足够打动对方的条件。
一个让对方觉得——这笔交易值得做的条件。
他开口了。
“魂骨。”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我司马家收藏了三块万年魂骨。一块是暗金恐爪熊的右臂骨,一块是紫电雕的躯干骨,一块是玄冰蟒的头骨。”
“事成之后,这三块魂骨,全部奉上。”
司徒玄挑了挑眉。
万年魂骨,三块。
这手笔,确实不小。
但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司马蓝潇。
那眼神,仿佛在说:继续。
司马蓝潇咬了咬牙。
他知道,光是魂骨,还不够。
“魂兽墓地。”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决然:
“事成之后,我司马家掌控云岚、苍山两省,其中残存的魂兽墓地就是我们的地盘。司徒先生想什么时候进,就什么时候进。想进多少次,就进多少次。全部免费。”
司徒玄的眼睛,微微一亮。
魂兽墓地。
那是他真正需要的东西。
在来星罗帝国之前,他就已经在日月联邦军部给予的资料中发现,星罗帝国这片大陆似乎是一处聚灵之地。
也就是说,在此处死亡的灵魂精魄并不会立刻消散。
而他的变化道杀招·万兽吞天图正好需要这些!
那些魂兽精魂,那些未消散的灵魂——都是他变强的资本。
而且,随时可以进入,不限次数——
这个条件,确实让他心动了。
但他依旧没有说话。
他只是继续看着司马蓝潇。
那眼神,更加玩味了。
司马蓝潇的额头,开始冒汗。
他知道,对方还在等。
等更重的筹码。
等更值得动心的条件。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最后一样东西。
“人情。”
他的声音,郑重而坚定:
“事成之后,我司马蓝潇欠司徒先生一个大人情。从今往后,只要司徒先生一句话,上刀山,下火海,我司马家绝不皱一下眉头。”
“这个大人情,可以传承。”
“我司马蓝潇还不了,我儿子还。我儿子还不了,我孙子还。”
“只要司马家还在一天,就永远欠司徒先生一个人情。”
司徒玄看着他,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这个人情,可比魂骨、魂兽墓地值钱多了。
魂骨是死的,用完了就没了。
魂兽墓地是固定的,进去多少次也有限。
但这个人情——是活的。
是可以随时兑现的。
是在关键时刻,能派上大用场的。
司徒玄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一个笑。
一个满意的笑。
“好。”
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笃定:
“成交。”
司马蓝潇的眼睛,瞬间睁大。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能呆呆地看着司徒玄,看着这个改变他命运的男人。
良久。
他站起身,对着司徒玄深深一躬。
“司徒先生大恩,司马蓝潇没齿难忘。”
他的声音,郑重而坚定:
“从今往后,司徒先生但有差遣,司马蓝潇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司徒玄看着他,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不用这么客气。”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玩味:
“我们只是——各取所需。”
他站起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司马蓝潇一眼。
那双眼睛,依旧淡漠如深潭。
但那眼底,却有一丝光芒在跳动。
“三天之内,他死。”
......
司徒玄回到落榻的酒店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厚实的地毯上发出轻微的闷响。他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前,伸手推门——
门没锁。
司徒玄眉头微微一挑。
他记得很清楚,出门时他锁了门。
以他的习惯,这种事情从来不会记错。
那门是怎么开的?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水声。
从洗浴间传来的,淅淅沥沥的水声。
司徒玄的嘴角,抽了抽。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洗浴间门,看着门缝里透出的暖黄色灯光,听着那清晰的水声——
不用想也知道,十有八九是牧野那个不知羞的便宜师傅干的事。
司徒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股想去找牧野算账的冲动。
那个老东西,一天到晚没个正形。
把人从日月联邦带到星罗帝国也就算了,把人塞到他房间也就算了,现在连门都不锁,直接让原恩夜辉进来洗澡——
这特么是什么操作?
司徒玄摇了摇头,走到窗边。
他没有去看那扇门,也没有去听那些水声。
他只是站在窗边,望着窗外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星罗城的夜晚,来得很快。
那些繁华的街道上,灯火一盏盏亮起,将整座城市点缀得如同星河坠落。
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