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无人应答,司徒玄眼中的讥讽愈发明显:
“不敢?”
“那就闭嘴。”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寒冬骤临:
“从今天起,五、六年级所有学员,要么像马鸿宇一样,放下那点可怜的自尊,用实力证明自己有资格获得资源;”
“要么,就做好被淘汰的准备。”
“乌鸦的规则很简单——”
司徒玄的目光扫过那十九张惨白的脸,一字一顿:“强者上,弱者下。”
“不服?”
“随时欢迎来挑战。”
“但下次,记得带够治疗费。”
说完,他不再看那些人,转身,一步一步地走向擂台边缘。
路过马鸿宇身边时,司徒玄脚步微顿,扔下一句话:“明天开始,每天早上五点,带你看中的人来。”
“迟到一秒,你就和他们一起躺到上课。”
马鸿宇重重点头:“是!”
司徒玄不再停留,拖着鲜血淋漓的身躯,缓缓走下擂台。
所过之处,乌鸦学员们自动让开一条路,目光中的狂热几乎要化为实质。
他们看着那道浴血的背影,看着他一瘸一拐却依旧挺拔如松的身姿,胸中有火焰在燃烧。
那就是他们的太阳。
残酷、灼热、毫不留情,却照亮了一条最直接、最公平的道路——
变强。
不断变强。
强到足以站在他身边,强到足以让他流血,强到……有朝一日,能与他并肩。
而门口那十九位班长,脸色灰败地看着司徒玄的背影,看着满训练室的狼藉,看着单膝跪地后起身的马鸿宇,最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
完了。
五年级的天,从马鸿宇下跪的那一刻起,就彻底变了。
而六年级……
恐怕也撑不了多久了。
冷霜冰蓝色的眼眸深深看了一眼司徒玄的背影,又看了看训练室内那些染血却亢奋的乌鸦学员,最后,轻轻叹了口气。
“走吧。”
她转身,第一个离开了训练室。
背影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动摇。
或许,她也该想想了。
在这轮血色大日升起的时代,是继续守着旧日的寒冰,还是……
融化了,去追逐那灼热的光?
没有人知道答案。
司徒玄的身影消失在合金门外,脚步声渐行渐远。
五年级和六年级那十九位班长,在冷霜的带领下,也灰头土脸地离开了训练室。合金门“哐当”一声合拢,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训练室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阳光从天窗倾泻而下,照亮了满地的狼藉——横七竖八躺着的学员、遍布擂台的血迹、空气中尚未散去的血腥味和汗味。
然后——
“嘶——!”
“卧槽!我肋骨好像断了三根!”
“谁他妈刚才踹我腰子了?现在一动就跟针扎似的!”
“王东辰!你丫暗影豹的爪子能不能收着点?我后背差点被你撕下来一块肉!”
“齐家佑你还好意思说?!你那杆破戟刚才擦着我头皮过去,差点给我开瓢!”
此起彼伏的痛呼声、抱怨声、骂娘声瞬间填满了整个训练室。
前一秒还如钢铁般冷酷、如狼群般凶厉的“乌鸦”精英们,此刻一个个龇牙咧嘴地瘫在地上,有的捂着伤口倒吸冷气,有的趴在地上动弹不得,还有的试图爬起来,结果“哎哟”一声又摔了回去。
“莉莉,莉莉姐……帮、帮个忙……”
一名三年级的学员趴在地上,伸着手虚弱地喊道,“我腿好像……抽筋了……”
莉莉靠坐在擂台边缘,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她小腹被司徒玄一记肘击打得现在还隐隐作痛,但听到求助,还是咬着牙挪了过去,伸出颤抖的手帮那人按摩小腿。
“轻点!轻点!哎哟喂……”
“闭嘴!再叫老娘就不管你了!”
另一处,蒋修杰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地板,喘着粗气:“陶幻璃……你能不能看准了再上……我后背现在跟被冰镇过似的……”
不远处,陶幻璃靠着墙坐着,捂着腰侧的伤口,疼得直抽气:“你还好意思说……你那狮子头槌差点把我撞成脑震荡……”
“彼此彼此……”
最惨的是王东辰,他被司徒玄一拳轰飞,撞翻了三人后,现在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胸口一个清晰的拳印,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
“齐家佑……”他虚弱地朝旁边喊,“你……你还好吧?”
齐家佑靠坐在墙边,鼻梁塌陷,满脸是血,手里还握着他的长虹戟,闻言扯了扯嘴角——结果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还、还行……就是鼻子……感觉不是自己的了……”
“废话……会长那一头槌……换谁都受不了……”
原恩夜辉恢复成人形,好在有着特制的衣物在,撕裂的也不过是外在的校服,点点乍现的春光,无力的靠坐在擂台下方,浑身青紫,尤其是双臂——和司徒玄拳对拳对轰的那一下,让她的手臂现在还在微微颤抖。
她咬着牙,从怀里摸出一个小药瓶,倒出几粒药丸吞下,然后又拿出几瓶,递给身边的学员。
“原恩学姐……这、这是?”
“泰坦家族的疗伤药。”
原恩夜辉声音有些沙哑,但还算平稳,“吃下去,能加快恢复。”
“谢谢学姐!”
“原恩学姐万岁!”
周围的学员眼睛一亮,赶紧接过药丸吞下。
就在这时,训练室的侧门被推开了。
三十余名身着白大褂的治疗系教师鱼贯而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混合着麻木、无奈和习以为常的表情。
为首的是一位头发花白、戴着眼镜的老教师。他推了推眼镜,扫视了一圈训练室,叹了口气:“又是这样……今天多少人要送医务室?”
王东辰勉强举起一只手,声音虚弱:“李、李老师……我大概……需要担架……”
李老师面无表情地走过去,蹲下身检查了一下王东辰的伤势,然后面无表情地朝身后挥了挥手:“担架,三号。胸骨骨裂,内脏轻微震荡,抬走。”
两名助教抬着担架过来,熟练地把王东辰搬上去。
“齐家佑!”李老师又看向墙边。
“在……”齐家佑举手。
“鼻梁骨粉碎性骨折,面部多处挫伤,自己能不能走?”
“能……大概……”
“那行,自己走去医务室,别占担架资源。”
齐家佑:“……”他默默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往门口挪。
“莉莉,腹部挫伤,自己能走吗?”
“能……”
“那去医务室报道。”
“陶幻璃,肋骨骨裂两根,担架四号。”
“蒋修杰,后背大面积瘀伤,冰敷处理,自己走着去。”
李老师像点兵一样,挨个检查、诊断、分配资源,语气平淡得就像在菜市场买菜。
治疗系教师们则早已习惯了这套流程,分工明确——有人检查伤势,有人分发药剂,有人抬担架,还有人拿着记录板统计今天的“伤亡情况”。